唐驍注意到一個細節,走到看守的那名校尉面前問道:“你看見他吃飯的時候突然口吐鮮血,對嗎?”
那校尉嚇的戰戰兢兢,連忙跪下,惶恐道:“小的的確這麽見到人犯吃著吃著就吐血了。”
“仵作呢?在哪裡”
仵作約莫五十多歲,可能是經常跟死人打交道的原因,不像別人那般戰戰兢兢,聽聞唐驍傳喚就站了出來,朝唐驍拱了拱手。
“驗過那血了嗎?真是人犯的嗎?”唐驍看著有面癱嫌疑的仵作道。
“回大人,那血並不是人血,八成是豬血,還沒來得及仔細驗證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唐驍點了點頭,示意讓仵作去驗血,並讓兩名校尉跟著他。
雖說唐驍讓仵作去驗,但心裡已經認定了陳文范吐的並不是自己的血,而是藏在飯食裡的血袋。但是破案還是嚴謹一點的好。
飯食裡的血袋明顯是內奸放進去的,接觸過飯食的人只要那幾個人而已。
廚子、送飯的校尉、找大夫的校尉還有就是檢驗飯食的看守。
嫌疑最大的是那個看守,前面二人無論是誰放進去都有可能被看守檢查出來,風險不小,這個環節失敗了後面的就難以成功了。
唐驍目光如刀掃到那名看守身上的時候,嚇得他咣的就跪在地上了,臉龐白毛汗不受控制的往外冒。
如果這個稀松膽小的看守是內奸的話,那瓦刺人在這條戰線上也做的太失敗了。當然也有可能是他在飆演技使得自己洗清嫌疑。
那個去找大夫的校尉也很有嫌疑,已經有證據表明找來的大夫是他們的人,在跟陳文范診斷的話放出迷藥放倒了在場的人。
那名校尉約莫四十多歲,已經看了快三十年的大牢了,父祖輩也是乾這個的,這飯碗就一路傳到他手上了。
“你叫什麽名字?”唐驍踱到他身邊問道。
“回大人,小的姓徐,沒名字,在家裡排行第三,都喚小的徐老三。”徐老三弓著腰,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你是從哪裡找到那個大夫的?”唐驍面帶微笑看著他,眼睛裡卻閃著寒光,好像要刺穿他的內心一般。
“小的看見人犯突然吐血,老何說得趕緊找個大夫來,小的就路跑到街上去找大夫,正好碰到那個大夫就把他找來了”徐老三嚇得跪在地上,“這不關小人的事啊,冤枉啊。”
唐驍對這個無動於衷,又問道:“你怎麽知道那人是大夫?”
“那人看小人慌慌張張,上前來問小人是不是找大夫,他說他就是,小人瞧著也像是的就帶了回來。”徐老三一邊說一邊叩頭,生怕唐驍把罪名安到他頭上。
唐驍笑了笑,柔聲說道:“先起來吧。”
在街上隨便找一個人就敢往千戶所裡帶,這人真是不知道說他什麽好,就算內奸不是他,人犯逃脫的責任也要有一小半落到他身上。要是換一個心黑一點的人來辦案,說不定就把內奸的帽子直接按到他頭上了,案子就這麽破了皆大歡喜。
錦衣衛裡不缺這種人,可以說,大部分都會這麽乾。因為錦衣衛這樣的一個鐵血機構,心慈手軟的人混不長久,不是被人暗中整下去就是被連皮帶骨吞的什麽都不剩。
唐驍來這個世界的時間不算長,心裡的良知還沒有完全喪失,在心裡告訴著自己不能這麽乾。
這個徐老三應該不是內奸,大夫是他找來的,但是從他的描述來看,那個大夫明顯是早就在千戶所不遠的地方等著的,被徐老三一頭撞上就帶了回來。
看來這次的營救行動策劃的挺高明的啊,不留首尾。
唐驍覺得廚子是最沒有可能的,雖然他接觸過飯食,但是要是他在飯食裡藏血包很容易就會被人發現,策劃這次行動的人不會想不到,那麽嫌疑人就鎖定在送飯的校尉跟看守之間了。
沒錯了,應該就是他們兩其中的一個。
那是誰呢?
“你給犯人送飯前會檢查嗎?”唐驍背著手,看著那名送飯的校尉。
“牢裡的規矩,犯人吃的飯食都是要檢查的,小的並沒有發現飯食裡藏著血包。”這名校尉表現的還算淡定,只是沒能控制住微微發抖的腿肚子。
唐驍把這個小動作看在眼裡,也不點破,轉頭又問看守:“你把飯食給犯人的時候也會檢查的吧。”
跪在地上的看守聽到唐驍問話,連忙點頭,“檢查過的,確實沒有發現藏著東西,小的冤枉啊。”
兩人都沒有發現血包,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唐驍突然想到一種可能,身體一陣的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