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直門,大營。
於謙看完軍報,坐在椅上連叫三聲“好”。
唐驍看著於謙這樣,就知道一定是打了勝仗,看來這場戰爭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到來而出現大的偏差,還是朝著原有的軌跡進行著。
如果沒記錯的話,也先並沒有撤走,而是在京城外又駐扎下來,於謙老大人應該會用大炮給他送行......
果不其然,於謙捋著胡須,沉吟良久後開口道:“今日瓦刺敗退,上皇仍在敵營,真乃我大明朝之隱患......”
唐驍聽著眼皮子直跳,聽於謙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想?
連忙四處打量,發現營中就他跟於謙二人,這才放下心來。這番話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去,將來在朝堂上參上一本,那後果真不敢想象。
想到這,唐驍心裡多出一分感動,於謙當著他說這樣的話,說明於謙對他已經十分信任,並不對他設防。
於謙這麽夠意思,唐驍也不避諱了,靠近於謙耳邊悄悄的說了點什麽。
於謙聽的眼睛發直,看著唐驍就活像見了鬼,半天說不出話來。
唐驍垂下頭,低聲道:“這是對朝廷,對天下最好的辦法。”
於謙有些猶豫不決,自己讀了多年的聖賢書,忠君之事還是根深蒂固的,這等做法實在是大為悖逆聖人之道。
唐驍看他糾結的模樣,隻好又加了一把火。
“於大人,此時已是傍晚。”
“傍晚?”於謙有些不明所以。
“天一黑就什麽都看不見了,出了什麽意外也是可以理解的.....”唐驍繼續說道。
於謙聽著唐驍的這一番話,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唐驍的意思。
半晌,於謙身體僵直的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腦中反覆的咀嚼著唐驍的話。
終於,於謙一咬牙,道:“就按照你這豎子說的辦!”
什麽叫按照我說的辦?這本來就是你的主意好伐,我只是提前說出來而已。
.....
也先決定多帶幾日,觀察下局勢,也先清點傷亡後覺得今日之敗只是因為太輕敵,被明軍打了個措手不及。要是真刀真槍,排兵布陣,試問天下有何人是自己的一合之將?明蠻子最精銳的二十萬人都被自己兩萬人打的哭爹喊娘。現在自己手裡還剩三四萬人,難道還收拾不了那群殘兵敗將?
想明白了這些,也先重拾信心,覺得勝利對自己來說唾手可得。隻待攻下京城,俘虜了那個新皇帝,就讓他們兄弟二人團聚。而自己,也將成為後元帝國的開國皇帝,與成吉思汗、忽必烈一樣,功勳彪炳史冊!
“轟轟”接著就是凌亂的腳步聲,營外突然亂了起來,不少人大吼大叫,打斷也先無限的遐想。
“怎麽回事!”也先很是惱怒,他正做著美夢,被人打斷心中很是不爽。
有親衛跑進來跪下道:“大汗,不知為何,營中多處突然炸裂,死傷無數。”
也先驚醒過來,站起身道:“為何炸裂?”
“是...是明蠻子的紅衣大炮”
“啊!”也先突然想起,明軍是有紅衣大炮的,這也是明軍為數不多的優勢之一。但是今天雙方作戰的時候明軍沒有使用,也先有意無意的就忘記了這點。
明軍為何要選在這夜晚使用紅衣大炮?難道.......
也先渾身一激靈,朱祁鎮不能出事,自己還指望著他發財呢。
“來人,即刻去把那個明蠻子的皇帝帶來我大帳,不許聲張。”
“是”那人領命急匆匆的下去了。
......
瓦刺大營不遠處的高坡上,幾門紅衣大炮依地勢擺放,正猛烈的發射著炮彈。
離紅衣大炮數十丈的地方,兩人站在一起,都沒有言語,只是默默的看著這場景。
“將所攜炮彈盡數打完”一名神機營參將正指揮著士兵們。
這參將就是那個帶人埋伏博羅茂洛海的那名,立下如此大的功勞,於尚書又青眼有加,這麽重大的任務讓自己執行,看來升官發財指日可待呀。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神機營的士兵將帶來的炮彈全部打完。
在旁邊一直注視著的二人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在數十人的保護下,慢慢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