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暉這幾天明顯感到錦衣衛的風聲變了,北鎮撫司的人換了不少生面孔。別的不說,以前往往排擠自己的那個鎮撫司被人舉報貪汙瀆職,發往雲南效力去了。
最開始的幾天,常暉心裡還有些忐忑,生怕會波及到自己,到後來漸漸的明白了,被整的人多數是馬順的親信,常暉也就沒那麽擔心了。甚至看到馬順的狗腿子們倒霉,心裡還會有一些莫名的快感,辦公的時候時不時還哼個小曲兒。
常暉很清楚,這是新任指揮使上台後的例常清洗,自己是前前任指揮使的親信,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指揮使大人不會拿自己開刀的。
正在值房裡處理各地送來的密報,一個人慢悠悠的踱進來了,常暉下意識的抬頭,看到一個和熙的面孔。
常暉大驚,連忙跪地行禮。
“屬下參加盧大人。”
“起來吧”盧忠很和氣,並沒有多少上官的架子。
“謝大人”常暉站起來,恭敬的弓著腰,等著盧忠發話。
盧忠來的用意,常暉已經猜到了。
“常鎮撫最近幾日辦差可還順心?”盧忠仿佛隨口問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常暉明白這是試探。北鎮撫司本有兩名鎮撫司,一名主持日常的工作,一名坐冷板凳處理一些不怎麽重要的情報。現在那個主持日常工作的倒霉鬼被發放到雲南,北鎮撫司的日常工作自然而然的由常暉來處理。
盧忠這麽一問,是想知道常暉有沒有野心在錦衣衛裡拉起自己的班底,有朝一日取而代之,因為盧忠他自己就是這麽爬上指揮使寶座的。
“這幾日差事比往日多,屬下有些力不從心。”常暉暫時還沒這個野心跟膽子,隻好老老實實的配合盧忠的話。
“北鎮撫司事情是多了一些….”常暉聽到盧忠這麽說,白毛汗都下來了,這是要拿自己開刀的節奏啊,沒想到盧忠話鋒一轉:“南鎮撫司事情倒是少許多,不如這樣,常鎮撫去南鎮撫司,以後南鎮撫司就由常鎮撫來掌管。”
盧忠斜眼看了常暉一眼,說道:“你看如何啊?”
常暉明白,北鎮撫司是錦衣衛權力的來源,有著巡查緝捕的職責,這麽要害的位子,盧忠自己是不可能放過的。但是現在盧忠在大力整頓錦衣衛,不想樹立太多,所以把自己平調到南鎮撫司,說是平調但權力小了許多。不過還好,自己在北鎮撫司也是個空殼子,到南鎮撫司確實踏踏實實的正牌鎮撫司,對自己來說也是恩惠。
不得不說,盧忠這一手玩的漂亮,既拿回了自己想要的權力,又安撫了常暉,還讓常暉對自己感恩戴德。如此心智手段,做到這個位置並不是運氣使然。
“屬下感激不盡,願為盧帥肝腦塗地!”常暉一副驚喜莫名的表情,心裡卻把盧忠的算盤看的透透的。
盧忠很滿意,點了點頭道:“好好辦差,本大人不會虧待你。”
常暉又是一番發誓表忠心的話,好像盧忠對他有再造之恩就差說出“求大腿求包養”之類的話了。
盧忠也說了很多勉勵的話,弄的常暉眼眶紅紅的。
一名指揮使,一名鎮撫司,兩人都挺假的。
……
奉命掌管南鎮撫司,可謂是鳥槍換炮。雖說南鎮撫司沒有北鎮撫司那麽大的權力,但是專門掌管錦衣衛內部風紀的,可謂是憲兵中的憲兵,特務中的特務。並且,負責升調錦衣衛的經歷司就隸屬於南鎮撫司,人事權握在手裡,以後誰還敢不拿常鎮撫當回事?
常暉拿起一份請功劄子,饒有興趣的翻來。
這是百戶隋天壽遞上來的,說是什麽抓到幾個瓦刺細作。現在處於一個敏感時期,大明與瓦刺可謂是一天二地恨三江四海仇,好比後世中國跟日本,跟棒子之間的關系,都恨不得互相食其肉寢其皮。這時候下面有人抓到了瓦刺的細作,不僅證明錦衣衛的人工作出色,成績優異,更是證明了在新任指揮使大人的帶領下,錦衣衛會走向新的輝煌。
常暉看到最後,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唐驍。
好像在哪見過,想起來了!在密檔室裡查過唐驍的資料,雖然上面寫的頗為含糊,但是常暉很清楚這個人的來歷。
於情於理,也要好好提拔這人。
常暉又把劄子看了一遍,上面說到隋百戶運籌帷幄,丁總旗辦事得力,唐驍舉報有功。對著,常暉是一點都不信,他就是從底層一點點的混起來的,對下面那些人搶功勞的嘴臉心知肚明。
略一思付,常暉提筆在劄子上做了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