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驍讓李刑等著,回房拿來一封信,遞給他。
“這封信你收好,一定要在就你們二人的時候給塗揚。記住了,一定不能被人瞧見。”唐驍一臉正色,十分嚴肅的說道。
李刑從見到唐驍開始,一直就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還從來沒這麽嚴肅過,接過那封信後,連忙揣進懷裡,還下意識的拍了拍,這才心安了不少。
李刑這才有心思注意到桌上的菜,不由有些肚餓。
在李刑眼裡,唐驍是一個很寬容很好說話的上司,相處的時候也不似跟著別的大人那般拘謹。時間一長,唐驍在他心裡就是他一個很好的朋友,兄弟而已,並沒有多少面對上司的畏懼心理。於是李刑很自然的拿起筷子夾菜吃了起來,唐驍在一邊看著,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並不多說什麽。
酒足飯飽,李刑不自覺的打了個飽嗝,桌上的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李刑也有些不好意思,賠笑了幾聲。
唐驍見飯吃的差不多了,心裡有些不放心,怕李刑這個粗神經一下把事給忘了,又忍不住提醒了一遍。
李刑自是應諾,一副乖的不行的模樣。
“事情該怎麽做都在那封信上,塗揚看到後他會告訴怎麽配合他,你只需要聽他的就好,事成之後,你們倆我都有重賞。”
唐驍這話中“你只需要聽他的就好”,其實也是在暗中提醒李刑,不要什麽事都對塗揚唯命是從,還是要有點自己的想法。不過唐驍知道這個李刑八成聽不懂,或許這也是李刑可愛的地方。
李刑聽到這番話,重重的點了點頭,又伸手拍了拍胸前的那封信,站起身來,向唐驍告辭。
好歹李刑也算是客人,唐驍很給面子的把他送到門口。
在門口的時候,唐驍腦中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目光一寒,看似隨意的往四周一掃,又把目光收回。
送走了李刑,唐驍回到房間,打了一盆清水,隨便擦洗了一番,倒頭便睡。
......
塗揚在家養了半個月的傷,才去百戶所繼續應差。這次去的時候,眾人總算是沒再苛責難為他,分配給他的任務少了許多。塗揚也沒有在見到唐驍,唐驍也沒有要找他的意思,仿佛已經忘了這個人一般。
百戶所的值房,這本是田毅平時辦公的地方,今天唐驍坐在那,倒是田毅坐在待客的凳子上,有幾分鳩佔鵲巢的意味。
不過二人並沒有感到什麽不合理,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
“按照大人的吩咐,計劃進行的很順利,屬下派人暗中盯著這事”雖是在房裡,田毅還是刻意的壓低了生意,免得被人聽去壞了事。
唐驍也是壓低了聲音,說道:“一定要盯仔細了,並且別漏出破綻,要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屬下明白,會好好叮囑他們的。不過,大人您這計劃屬下想不明白有什麽用。”
“別急啊,這才只是一個開始。既想要達成目的,又要不留手尾,是得多費一番工夫,心浮氣躁可不行。”
唐驍比田毅要小上十幾歲,但是說話有一股子老成的味道在裡面。最開始的時候田毅心中暗暗有些不快,但是漸漸發現唐驍說的事都應驗了,心中的那點不快才煙消雲散。
“屬下受教了。”
“你知道這裡有誰是鹿鶴齡的人嗎?”唐驍看著田毅說道。
“有一個,他自認為藏的很深,但是屬下早就知曉他是鹿鶴齡派來盯梢的,只是屬下一直不得志,
沒法跟姓鹿的相抗,這口窩囊氣也隻好咽下了。” “好,就是他了。你去安排一下,找個機會讓他接觸到塗揚,做的巧妙些,別讓人看穿了。”
“屬下會布置的天衣無縫。”
“對了,那個人品行如何?”唐驍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不禁問道。
田毅嗤笑了一聲,道:“那個兔崽子,做事倒也有幾分本事,但是好大喜功喜歡爭搶功勞,得罪了很多人。姓鹿的把他安排到這來,也是有讓他避避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那麽會比計劃的還要順利。”唐驍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知大人接下來的計劃是怎樣的”田毅有些好奇的問道。
唐驍臉色一正,盯著田毅看,直到田毅心裡發毛才收回目光,緩緩的吐出一句:“該告訴你的我自然會告訴你,不該告訴你的,你問一句都是多嘴。”
“屬下失言了,大人勿怪”田毅嚇了一大跳,連忙說道。
“不礙事,我也是隨手一說,別太往心裡去”唐驍雲淡風輕的笑了笑,擺擺手道。
田毅這是第一次看到唐驍這幅面孔,突然覺得跟自己心目中的上司形象不大符合。
一直以為,唐驍是一個很和氣,頭腦精明,很講義氣的上司。直至今日,田毅才發現,自己的這個老大有著深不可測的一面。如果說,以前田毅願意為他效忠是因為渴求權勢和利益,現在又多了一層畏懼的心理。
這對田毅以後選擇的道路有了很大的影響,這種打心裡對唐驍的畏懼從現在開始,直到整整後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