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鶴齡在聽到塗揚的話後便閉口不言,端起茶水悠悠的滋了一口,仿佛沒聽到剛才的話一般。
王寧真從短暫的驚訝後反應過來,喉嚨有些堵,啞著嗓子道:“塗兄,你這個...這個太.....”
“沒錯,剛才我提議的是乾掉姓唐的,原因有三。一是,姓唐的如今已經沒了靠山,得罪了於少保他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乾掉他聲響不會太大,也不會有人替他出頭;二嘛,他手裡有福運樓的股份,他死了之後家裡只有一個遠方表叔和一個來路不明的丫頭,咱們可以暗中把股份弄到手,發一筆財;至於第三,鹿千戶得了福運樓的股份,也就不用再仰人鼻息,完全可以另立門戶.......”
塗揚越說,王寧真臉頰的汗珠就越大,鹿鶴齡的手也抖得更加厲害。
“住口,你竟然挑撥離間!”鹿鶴齡再也忍不住,出言喝道。
塗揚聽到怒喝聲,面無表情,輕輕的看了一眼鹿鶴齡,道:“鹿千戶,屬下既然決心效忠您自然要為您考慮,屬下覺得自己並無錯處。”
王寧真急忙跑出去,四處查看了一番,發現沒有什麽異常,這才松了一口氣,回到了屋裡。
這番話要是被有心之人聽去,那可以壞事了,不僅姓唐的扳不倒,自家性命或許都要丟掉。
鹿鶴齡朝著他投去詢問的目光,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鹿鶴齡也心安了一些。說實話,鹿鶴齡也被嚇的夠嗆,要是消息外泄,那自己這麽長時間的布置可就白費了。
“你的話我就當做你沒說話,以後也莫再提,扳倒姓唐的還需從長計議。你明日回到百戶所好好盯著姓唐的,發現什麽情況立刻匯報。”鹿鶴齡不鹹不淡的說道。
“是,大人”塗揚看到鹿鶴齡這樣,依舊面無表情,心裡卻在暗笑。
“你先下去吧,小心行事,不要被人看到。”鹿鶴齡興趣闌珊的擺擺手,靠在椅子上。
塗揚恭敬的行了個禮,又朝王寧真點頭示意,在鹿府管家的帶領下,從後門出去了。
......
王寧真作為鹿鶴齡的鐵杆心腹,對他的心思自是了解至極。雖說鹿鶴齡表面上對王千戶忠心不二,但是暗地裡沒少做小動作。王寧真很清楚自己的這位老大不是甘於久居人下之輩,再說現在王千戶告病在家,對頭唐驍又失了外援,正是出手的好時機。若是一切順利,千戶所的大權可就牢牢的攥在手裡了。王寧真作為心腹,也不會只是一個小小的校尉,姓唐的能在幾個月之內當上副千戶,我王寧真為何不能,哪裡不如他了?
再說姓唐的不長眼得罪了於少保,弄死他估計也沒事。按照常規,姓唐的作為副千戶出了事應該由千戶所負責追查,現在千戶所管事的就是鹿鶴齡,到時候裝模作樣的追查一番,實在不行就找兩個死刑犯對付過去。雖說冒一點點險,但是好處卻是很誘人。財帛動人心,權勢就更加動人心弦,就好比一個絕世美女在面前跳豔舞,沒幾個人能抵擋的住這誘惑,王寧真相信自己的這位老大肯定會脫褲子.......
想明白了這個關節,正待開口勸鹿鶴齡,沒曾想鹿鶴齡卻先開口說話了。
“按照姓塗說的辦,你去物色人手,記住,一定要保密。”
王寧真笑了,看來不用自己多費口舌,自己老大的這個副千戶當的也不耐煩了。
確實,鹿鶴齡本就有自立門戶的打算,雖然表現上對王千戶忠心耿耿,但一直以來他都在暗中交結下屬,準備有機會就取而代之。本來這次王千戶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是個好機會,但是又進來一個唐驍,不服自己不說,還把田毅那王八蛋拉攏過去跟自己作對。正因為如此,鹿鶴齡才暫緩了計劃,沒有輕舉妄動。現如今,姓唐的倒了霉,若是這個障礙消失,把他的東西拿過來,那奪權計劃就會更加順利。畢竟收買下屬紅口白牙的可不行,還是得靠白花花的銀子說話。
剛才塗揚提出來的時候鹿鶴齡很驚訝,但並不是這個計劃驚世駭俗,而是恰好把自己的心思都說了出來,跟自己的計劃不謀而合。鹿鶴齡也暗暗決定,在事成之後就把姓塗的乾掉滅口,恩,王寧真也不能留了。
鹿鶴齡的目光投在王寧真的身上,如同看著死人一般,眼中不自覺的閃過一絲凶光。不過王寧真沒有發現這可怕的眼神,他正在幻想事成之後自己能得到的好處,卻不曾想到兔死狗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