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驍的猜測並沒有錯,那兩名夥計果然有問題。唐驍在察覺到不對勁後,想著怎麽樣讓他們露出破綻。在賈進財說要重責的時候,唐驍便毫不猶豫的拍板同意了。
因為這兩人都是普通夥計,肯定家裡請不起仆人,挨了打只能臥病養傷,方便自己監視。另外,罰了這個月工錢,家裡沒有了進項,日子肯定不好過。他們背後的人為了安撫人心也罷,真正關心他們也罷,就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有人前去送溫暖,到時候只要看清楚去他們家的人是誰,那幕後是什麽人在搗鬼就清楚的多了。
田毅在派人暗訪跟盯梢後發現了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那兩名夥計挨了一頓抽之後,被人抬回了家,在他們門口盯梢的人發現有人往他們家送過湯藥跟銀子。
那個人是千戶所裡的一個軍余,唐驍估計不認識,但是盯梢的人認識。盯梢的人是田毅的心腹,田毅在千戶所裡收到排擠,下面的人自然日子也不好過,底下人的衝突時不時的也有發生,每次都是田毅這邊的人吃虧。
盯梢的人認出來那個軍余是千戶所裡某個百戶的手下,那個百戶眾所周知是鹿鶴齡的人,或者說,是王千戶的鐵杆心腹。
唐驍聽聞消息後臉色凝重,果然沒錯,是鹿鶴齡安排的人。不過,他安排人到福運樓能做什麽呢?秘方就自己跟賈進財知道,那幾個廚子只知道一部分,想要盜取秘方,就只能從自己這跟賈進財那下手。
自己這是不用說,賈進財把秘方看作振興祖業翻身的本錢,看的比命還重,肯定藏的延時,想偷走是不容易的。再說了,那兩個夥計只能在前堂跑跑腿,傳菜跟接待客人,根本接觸不到秘方。
不對,那兩個夥計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況下,好像是估計惹怒自己。這是報以什麽樣的目的?
唐驍冥思苦想,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得罪自己有什麽好處,相反還打草驚蛇,引得自己懷疑上他們。
田毅也是不大能理解鹿鶴齡為什麽要派人這麽做,找了兩個人來讓自己這邊狠揍一頓,難不成激發那兩人的仇恨來刺殺自己跟唐大人?開玩笑,那二人一看就知道完全不會武功,自己一手就能解決一個,估計就能欺負下老人小孩。
得罪自己?那二人應該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說只是以為自己是一個貴公子哥,得罪一個貴公子哥有什麽用呢?
借刀殺人。唐驍的腦中冒出這麽一個詞來,讓唐驍渾身一激靈。
現在一切都想得通了,原來鹿鶴齡,或是說王千戶打的這個主意。
唐驍之所以能在千戶所有一席之地,究其根源是福運樓。唐驍能結識那麽多朝中大人,是因為福運樓。福運樓的生意火爆,分紅自然也就高,令眾人眼紅,心裡蠢蠢欲動,在公事的處理上開始搖擺不定。所以只要弄垮了福運樓,那麽唐驍的處境就會大為不妙。
福運樓是於謙和眾多大臣經常去的地方(托於謙的福,時不時的帶同僚來飲宴),用直接的手段肯定行不通。要是玩橫的,被朝中的大臣撞見了,惹的人心情不爽,在朝堂上參上一本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想要弄垮福運樓就只能多轉幾道彎,才能既達成目的,又能摘清自己。
那兩名夥計是千戶所裡一個軍余的遠房親戚,之所以選用他們,是因為這二人比較機靈,又跟千戶所沒什麽關系。如果不是盯梢的人剛好認識那名軍余,恐怕一時半會唐驍這邊還查不出有用的東西來。
誰會去注意一個軍余的親戚呢? 人找好了,鹿鶴齡或者是王千戶估計是這麽策劃的。讓二人找上門去福運樓做事,這個很容易,因為福運樓生意好,原先的夥計人數忙不過來,再招人是肯定的,加上二人比較機靈,混進去也不難。二人順利的成為了前堂夥計,然後暗中囑咐他們,在跑堂接待的時候故意去得罪那些紈絝子弟,盡量往福運樓身上扯。
紈絝子弟往往是最為跋扈跟記仇的,誰得罪他們,那就會被他們惦記一輩子。
如果要是得罪一個級別比較高的紈絝子弟,那麽自然就會給福運樓招來橫禍,就算不關門,那麽生意也會一落千丈,這樣一來目的算達到了。這個計劃陰險的地方在於,得罪了紈絝子弟,那夥計最多挨一頓揍,對他們來說也不損失什麽。退一萬步說,這二人只是一個軍余的親戚,在他們眼前不過是螻蟻,可以隨時舍棄掉。
如果真的想自己猜測的這樣,那麽自己的對手很精明,也很狠毒,跟這樣的人交手很刺激,但也很危險。
唐驍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自己來到這個世上,本沒有什麽大志向,隻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但是身份使然,又恰好遇到大明朝開國以來最大的危機,機緣巧合之下參與了進去,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說實話,要是讓自己跟別人玩命,唐驍是不乾的。做暗探也好,保護於謙也罷,這都是沒什麽危險任務。前者是不用自己動手,只需要默默的盯著就行;後者則是一大幫人跟著,壓根不用自己上陣。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真的不想再死第二次。如果要是真的跟王千戶那幫人對上,或許會有生命危險。要怎麽辦呢?是放棄現有的一切,回家跟許叔還有小茹好好過日子,還是迎面而上,把敵人徹底的踩在腳下?
真是難以抉擇,還是先回家吧,這時候家裡人應該等著自己回去吃飯呢?
唐驍滿腦子亂的不行,坐著馬車徑直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