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近黃昏,一個約莫五十余歲的男子在院裡靜坐,不時的取過身邊桌上的茶杯小嘬兩口。這便是唐驍口中的許叔,此人面色紅潤,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哪像是有病的樣子,怪不得唐驍心裡對他腹謗不已。
許叔抬頭看了下天色,準備起身回屋。剛走幾步,腳步便停了下來,鼻間傳出一聲輕哼,朝著空曠的院落淡然的說了一句:“出來吧,鬼鬼祟祟的。”
樹枝繁茂處一陣晃動,一個身影身輕如燕,在空中一個旋轉便飄然落地。這個人很普通,屬於那種看過了之後下一秒就會忘的那種,看不見他臉上有什麽表情,就像是帶著人皮面具般。此人一言不發走進許叔,遞過一張小紙條。
許叔接過來一看,臉色大變,再無剛才坐在院裡喝茶的氣定神閑之色。
―――――――――――――(分割線)――――――――――――
唐驍到底是少年人心性,貪享口腹之欲,到了劉叔家看見桌上的菜不由食指大動,劉叔見狀連忙招呼唐驍坐下吃。唐驍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四處打量劉叔的家,說實話,他有些奇怪,因為進來之後沒有看到一個人。
劉叔有一個兒子,叫小虎,五六歲的樣子。四十多了才得一個兒子自然寶貝的不得了,從小就當富家公子養著。眾所周知,管倉庫的都是肥差,隨便報點損耗就能換成實打實的銀子,劉叔家也從來沒有缺過錢。唐驍記得劉叔還帶著自己的兒子去家裡串過門,滿眼的都是溺愛。
“劉叔,嬸嬸跟小虎呢。”唐驍咽了咽口中的菜問道。
“你嬸帶著小虎回娘家了。”
“哦”唐驍又夾了一筷子菜,突然覺得有地方不對勁。
不對!回娘家了,這菜誰做的?
唐驍扔下筷子便站起身來,一臉驚恐的看著劉叔,發現劉叔笑的有些詭異。唐驍四處打量,生怕有人竄出來將自己大卸八塊。
“不用看了,對付你一個小毛孩還用不著別人。”劉叔冷笑一聲,不屑的說道。
“你”唐驍從身上抽出一把短匕,小心翼翼的盯著劉叔。忽然覺得頭有些暈,不用說,菜裡肯定加了點別的調料。一陣眩暈過後,唐驍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再無知覺。
劉叔口中喃喃道,“你也別怪你劉叔,你嬸跟小虎都在那人手裡,我不幫他們,你嬸跟小虎就都沒命了。”歎了口氣,“那人說了隻好活口,想必不會取你性命”
一邊口裡念叨著,一邊將唐驍綁了個結結實實。
……
唐驍醒的時候已經不在劉叔家了,房間很簡陋,像是一個堆雜物的地方,很暗,隻點了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燈芯忽明忽暗,搖曳著。
房間裡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見唐驍醒了便走出房間,想必是匯報情況去了。另外一個,唐驍看不清他的面容,隻是依稀覺得長相有點奇怪。
不一會兒,剛才那個人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人。那人很有儒雅的氣質,像是個斯文的讀書人,服飾也較華貴,看見房間的情況不由皺了皺眉,露出不滿之色。
斯文讀書人饒有興趣的看了看唐驍,轉頭對身邊的人說,“這人就是你們說的那個?”
“是的,公子,他是那老家夥的遠房表侄。”旁邊的人恭敬的答道。
“哦,好生看管著,這是我們計劃的重要一環,我不希望出什麽差錯。”說完,斯文讀書人便走出房間,一刻也不願意多待。
也是,換成唐驍也不願意多待,
但是此時被捆的結結實實的動彈不得也由不得他。 唐驍強迫讓自己的心神鎮定下來,但是身體還是忍不住的顫抖。雖說是暗探,也是老許給他的這個身份,在接受錦衣衛訓練的時候訓練的軍官好像對他特別照顧,也沒吃過什麽苦頭。 說起來唐驍加入錦衣衛有兩年多了還沒出過像樣的任務,這次讓他看管火器庫老許也是為了鍛煉下他,沒曾想出師不利,一天都沒過就出事了。
終於在讓自己不發抖了之後,唐驍開口了,“這位大哥,不知這是何處。”
那人滿臉的橫肉,胳膊比小孩的胳膊還要粗,惡聲惡氣的,連小朋友都能看得出來這不是好人。那人一動也不動,仿佛沒聽到唐驍的話。他旁邊的那個人,就是剛才出去匯報情況的那個,嗤笑一聲,“小子,你就別癡心妄想了,安心待著吧你。放心,隻要你不想跑,我們不會拿你怎樣”
這人精瘦精瘦的,說話時眼珠子不停的轉動,一看就讓人覺得這是個精明之人。
想來那位斯文讀書人倒是知人善任,看管唐驍的工作分給的這兩人,一個呆滯凶惡,一個精明油滑,性格各異互補不足。
“那這位大哥能不能把小弟身上的繩子松松,小弟被勒的實在難受至極。”唐驍提出一個要求。
精明瘦漢子想了想,覺得不算過分,就講唐驍身上的繩子送開了一些,但手腳處的繩子是動也沒動。
唐驍總算是輕快的許多,沒有剛才那般勒的難受了。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一個時辰?兩個時辰?抑或是一天,兩天……
那個斯文的讀書人出現在房間裡,什麽時候出現的唐驍不知道,他已然是昏昏沉沉有些神志不清了。隻迷迷糊糊的聽到,“現在他沒什麽用了”“做的乾淨點”零零碎碎的傳入耳朵裡。隨即,唐驍頭傳來劇痛,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