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驍決定還是先進城,不管怎麽說,手裡有些碎銀子,進城了大不了暫時投身為奴,好歹不用餓肚子。
在問過田間的老農了之後,唐驍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日落時分,北京城巍峨高大的城牆遙遙在目。看著眼前這座雄偉的古城,心中湧起難言的感慨。
一個擁有者現代人靈魂的年輕裡,走進了一個古老陌生的年代,未來會是怎樣呢?該實現一種怎樣的抱負,才能夠體現兩世的際遇?
理想和抱負,這兩個詞離唐驍很遠,仿佛又很近。
不過現在,唐驍好像沒資格提這兩個詞,因為在這些東西之前,他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生存。
再近點說,他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進城。唐驍一張口就是湖廣口音,這肯定會被閱人無數的守門兵丁聽出來。明律規定,離居百裡以上,又身無功名者,必須由當地縣衙開具路引,才能遠行。不然,很容易被認為是流亡逃竄的盜匪,招來很大的麻煩。
大明朝廷所居的京師,東臨遼碣、西依太行、北連朔漠、背扼軍都、南控中原、山環水抱天子氣…….額,唐驍前世頗愛歷史小說,看的時候覺得這段寫的好就默默背了下來。
現在唐驍是肯定不敢進城的,正值無聊,腦袋裡想這也是聊做消遣。
沒過多久,一支商隊風塵仆仆的迎面而來。唐驍的眼睛一亮,感歎自己運氣不錯,這麽快就等到了。
唐驍在給了一個夥計一塊碎銀子後,夥計便拍著胸脯答應幫唐驍混進城。唐驍的穿著也是一副仆人打扮,城門的兵丁以為他也是夥計於是,唐驍慢慢的跟在商隊的最後面,混了進去。
終於進城了,唐驍暗吐了一口氣。打量著這個古老帝國的都城,這是貨真價實的古代大街,街面全由一塊塊長方形的青石鋪就,街邊兩側的白牆灰瓦的小樓或商鋪靜靜佇立,飛角流星般卷起的簷角,一切是那麽的古意盎然。穿著粗布短衫的漢子,或者是一身柔軟絲段的書生,甚至紅綠相間的年輕女子,一個個從身邊穿梭而過,商販們沿街叫賣,不時的走過幾個身著皂衣的官府衙役,拍著手中的鐵尺鞭子,大搖大擺的從街中橫穿而過。街上的行人大多衣衫齊整,神情從容不迫,連賣花的婆婆、挑擔的力夫也面帶笑容,並無愁苦之色。好一派盛世景象。
唐驍心裡不由讚歎大明繁華,和這北京城一比,同時代的巴黎就是塞納河便的垃圾堆,倫敦也是一座散著魚腥的小碼頭,日本的東京跟美國紐約就更不用提了,一個還處在所謂的“戰國”時代,另一個還是原始社會。
這個就是大明朝?那個在歷史長河裡存在了兩百六十七年的最後一個漢人王朝?這個充滿了百姓的苦難,又展現出草根頑強生命的朱家王朝,如同一個嬌媚可愛的少女,掀開了她神秘的面紗一角,正慢慢的將她的嬌容呈現在唐驍眼前。
如今是正統十四年,公元1449年,距明太祖1368年建立明朝還不到百年時間,這個王朝正煥發出他的活力,正承載著他的歷史重任,漫長的行程才過了一小半……
好了,感歎完了,還是想想怎麽生存下去吧。唐驍盡抒自己的感慨後,想到自己沒有路引,且身無長物,不由面容一陣抽搐,又歎息了一聲。總不能真正的去當奴仆吧,這年代的奴仆跟貨物沒什麽區別,恩,這也是罪惡的封建社會醜惡的一面。
唐驍的肚子開始叫了,伸手摸了摸胸口,還有一點碎銀子,決定先去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再作打算。
街上看到了一家茶社,懸著旗幡燈籠,插著時新的鮮花,裡面都是尋常百姓吃茶聽說,坐的滿滿當當,唐驍不由有點好奇,略一思付,抬腳走了進去。
說書人今日說的是成祖橫掃北元的故事,前幾日大軍出征成了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說書人現在講這個也算是應景兒,聽他說怎麽把蒙古人揍的滿地找牙,茶客們皆是喜笑顏開,堂內氣氛熱烈不已。
茶客中卻有一個人聽到這些,臉上閃過一絲不忿之色,恰巧被唐驍看到了。
忽然,唐驍看著這個茶客似曾相識的面容,腦子裡像漿糊般暈暈乎乎的,很多記憶的片段湧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