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嵩吸了一口氣,下令道:“投石車拉繩裝石彈。”旁邊投石車部的令旗親衛,令旗一舉,每個投石車大概一百人拉著十來根繩索開始把投杓拉下來,到了最下的位置,趕緊將投臂綁在橫梁上,同時在投杓裡裝上二十斤左右的大石頭。
皇甫嵩看差不多了,下令道:“投石車,放。”令旗一揮,投石車旁舉刀的軍侯一刀砍斷固定的繩索,“呶呶呶呶”,一百塊大石向城牆飛去。
城牆上的黃巾賊趕緊躲到城牆垛後面,有的石塊掉到城牆前,有的石塊飛到城牆後,但是大部分的石塊都掉到城牆上。然而,除了濺開的碎石傷了不少人,黃巾賊基本上一個都沒砸死。
皇甫嵩卻繼續下令道:“投石車拉繩裝石彈。傳令投石車石彈發出時,井闌快速向前移動五十步,到達位置後,弓箭兵,弩兵五人一組,向城牆平射,不要停,五人射完十支箭馬上下井闌,再上五人,一直輪流不得停止。”
很快,投石車裝好石彈,傳令親衛傳完將令回到身後,皇甫嵩下令道:“投石車,放,井闌衝陣隨後,衝至城牆前一百五十步。”“呶呶呶呶”石塊剛飛出去,眾士兵就推著井闌向前衝去,石塊剛落下,井闌衝到距城牆一百五十步遠。
井闌上的長弓手和弩兵也不管城牆上的黃巾賊露沒露頭,直接放箭。城牆上的黃巾賊剛躲過石塊,露頭一看,一盆箭雨飛過來,“啊啊啊啊”不知有多少人中箭慘叫。井闌上的箭雨幾乎沒有停歇,一直不停的放,城牆上的黃巾賊不敢露頭了。
皇甫嵩馬上下令道:“左軍五校,攻城第一梯隊,抬雲梯,衝城牆。”各相應的令旗親衛令旗向前一指,前面馬上響起山呼海嘯般的大吼聲:“衛我大漢,雖死無憾,殺啊!”
五校各一千老兵擁著兩百架雲梯衝向城牆,剛往城牆上一搭,五千勇士爭先恐後的向上爬去。城牆上的黃巾賊也冒死探出頭來,向雲梯上丟滾石,下檑木。
一時間雲梯上的勇士如下餃子般掉下來,死傷無數,城牆上也是一片慘叫,不知道多少人被井闌上的弓手和弩手射死。
漸漸地有左軍的勇士翻上城牆,卻馬上被亂刀砍死,或者被亂槍捅死。下面的左軍勇士還是不停的往上爬,城牆上和城牆下的屍體越來越多,漸漸的有左軍勇士在城牆上佔據了一小塊地方,上去的勇士越來越多。
南面右邊城牆和西面下邊城牆上的黃巾賊冒著箭雨,不斷湧向南面左邊城牆。城牆上的左軍勇士很快被賊潮淹沒,下面的勇士還是不停的往上爬。一時間,城牆上下喊殺聲不斷,獻血斷肢到處亂飛。
廝殺了將近一個時辰,左軍五校第一梯隊的五千勇士死傷殆盡,井闌上的長弓手和弩兵全部淚流滿面,昨天他們交待後事時還感覺不到什麽。今天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個跌下城牆變成冰冷的屍體,四五年的袍澤之情啊,這種痛苦簡直無法形容,他們只有咬牙不停的射,不停的射。看到雲梯上的勇士越來越少,下面左軍各校校尉,也開始熱淚盈眶,皇甫嵩見此情景,沉痛的下令道:“左軍五校第二梯隊上。”
又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大吼聲:“衛我大漢,雖死無憾,殺啊!”第二梯隊五千勇士義無反顧的衝上城牆,如此密集的攻擊城牆上的黃巾賊寇有點調撥不急了,第二梯隊慢慢的佔據了左邊中段的百多米寬的一截城牆。
正當城牆下的左軍勇士準備歡呼時,一團黑雲慢慢在廣宗城南面左邊城牆上空凝聚,
張梁在南門樓上開始做法了。稍頃,一隊隊凶神惡煞的鬼兵從黑雲中衝下來,城牆上的左軍勇士慢慢的被清理乾淨。沒辦法,你砍他,他是一團空氣,他砍你卻是真正的一刀啊!這種大范圍的妖法太耗精神力,左軍勇士知道張梁堅持不了多久,還想往上衝。 但兩邊的黃巾賊馬上又佔據了整個城牆,跟沒攻城時人數差不多了。皇甫嵩見此情景,終於下令道:“鳴金收兵。”
“哐哐哐”的鳴金聲響起,城牆下的勇士也不去管雲梯了,一人拖著一個奄奄一息,或者根本就是屍體的袍澤,潮水般的向後退去,井闌和投石車也開始緩緩後退。
第一天攻城,鏖戰了一上午。最後統計,左軍五校,亡五千余人,傷四千余人,攻城第一梯隊幾乎全滅。攻城第二梯隊幾乎全部負傷,要不是鳴金鳴的快,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城牆下左軍勇士的屍體堆了將近半米高。
第二天繼續攻城,北軍五校主攻,同樣鏖戰了一上午,最後張梁又施妖法,皇甫嵩不得不鳴金收兵。戰後統計,北軍五校,亡四千余人,傷五千余人,攻城第一梯隊還留下數百人重傷不死,攻城第二梯隊幾乎全部負傷。城牆下的屍體堆到將近一米高
第三天繼續攻城,東軍五校主攻,又是鏖戰了一上午,又是張梁又施妖法,皇甫嵩不得不鳴金收兵。戰後統計,東軍五校,亡四千余人,傷四千余人,攻城第一梯隊還留下一千余人重傷不死,攻城第二梯隊幾乎全部負傷。城牆下的屍體堆到將近一米五。
這樣下去,再來兩三次,堆到三米左右,三軍勇士都可以直接踩著屍體躍上城牆了!但是那要死多少士卒啊!各軍校尉在戰場上都盡忠職守,含著熱淚令三軍勇士戮力攻城,不敢有絲毫懈怠。
回到大營也不敢跟皇甫嵩訴苦,心中的悲痛向誰訴啊?找來找去,十五個校尉都悲痛欲絕呢,誰向誰訴苦啊!最後只能找唯一不在場的曹操了,曹操也不是什麽冷血之人,這三天一直有各校尉找他傾訴手下之慘狀。太慘烈了,三天就死了將近一萬五千精兵,曹操都感動的不行了。
第三天未時,他終於忍不住了,決定不惜暴露自己化形境的修為,也要保住這些可憐的士卒,這真的是用精兵的屍體在堆啊!他跑到帥帳,將自己的聖獸虛影一顯,大聲請命道:“皇甫將軍,我全力放出真靈一擊,能破張梁邪法,明日讓我上吧。”
皇甫嵩聞言,欣慰的點了點頭,但還是拒絕道:“不行,靠近城牆太危險,就算你有化形境之威,但畢竟只有化形一層,全力一擊後真氣無以為續,沒有真靈護體,你又能擋住多少箭雨?你還有重任在身,不能出事。”
什麽重任,你沒說啊!曹操疑惑的問道:“不知將軍有何重任交給末將?”皇甫嵩微笑道:“本來也要傳令於你了,既然你來了我直接告訴你。”說完,皇甫嵩臉色一正,嚴肅的道:“騎都尉曹操聽令。”
曹操趕緊單膝跪地,拱手一禮道:“末將在。”
皇甫嵩簽了一個將令,丟給曹操,下令道:“令你明日辰時開始率五千騎兵在軍營造飯,造夠五千騎兵三日之熟食物,然後整軍待命。破城就在明日,城破後你領五千騎兵一路騷擾黃巾潰賊,使其不得安寧。待我大軍跟上後,直接逐往下曲陽,驅賊破城。”曹操領命告退,他這才明白自己要幹什麽,但還是想不明白皇甫嵩明日怎麽破城。
曹操剛走,帥帳外親衛來報:“報,常山太守遣使求見。”皇甫嵩聽報一呆,這常山太守聽說是廣昌侯世子,頗有些本事,先是率六千郡兵擒住五萬黃巾賊寇,又憑借兩萬多雜兵,平了常山十多路賊寇,他又有何事找我?
讓人進來就知道了,他也沒時間想這些了,於是威嚴的道:“宣他進來。”不久,一個二十多歲,身披輕甲的年輕壯漢走進來,單膝跪地,行禮道:“常山郡太守劉炎屬下領兵都尉呂翔, 參見皇甫將軍。”
哦,還是個領兵都尉,皇甫嵩不動聲色,淡淡的問道:“劉太守找我有何事?”
呂翔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恭敬的雙手呈給皇甫嵩,嘴裡道:“太守大人有書信一封,讓屬下親手交給將軍。”
皇甫嵩疑惑的接過書信,打開看起來。慢慢的他的眼睛變紅,眼中開始有淚水凝聚,看罷,他將書信緊緊的捏在手裡,滿含熱淚,喃喃的道:“常山太守劉炎,破黃巾賊寇怕不下二十萬之眾了吧,今天竟然能舍一郡之兵,送軍糧助我大軍。大漢皇室宗親中竟有如此英雄人物,幸甚,幸甚。”
什麽舍一郡之兵,呂翔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跪在那裡等著。突然,皇甫嵩清醒過來,驚問道:“軍糧現在到了何處?劉太守派了多少人押送?由誰押送?”
呂翔恭敬的答道:“末將來時,已到廣宗城西門外二十裡處。由太守大人麾下,平虜中郎將趙雲領兩千郡兵押送。”
皇甫嵩松了一口氣,心道:“平虜中郎將,雖然是個雜號中郎將,但最少也有先天境吧,兩千郡兵,張梁應該沒這個膽子開城門去搶吧?就算帶五萬黃巾賊前去,短時間內也無法搶得,他應該不敢冒後路被斷之危險出城搶糧。”想了想,還是有點不放心,再說對方也是中郎將,雖然權力沒他大,但級別是一樣的,去迎他也不為過。
於是皇甫嵩大聲道:“來人。”自有親衛應聲而入,皇甫嵩下令道:“速令騎都尉曹操集合所部五千羽林軍精騎,隨我前去迎接常山郡軍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