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重九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木床之上,而一個不懷好意的俊俏臉龐正盯著自己,“你,你要做什麽?!”
“我說小天師,你這裝失憶的演技,著實不賴,若非那女魔頭殺來龍虎山,我至今還不知道呢。”李東流滿臉玩味的表情。
“你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什麽裝失憶?!”張重九一愣,低著頭反駁著。
當看到李東流一副“你懂我懂”的表情之後,小天師這才頹然的歎了一口氣,“你怎麽發現的?”
“哼哼——”李東流抱著胳膊,奸詐的笑著,“九天十絕龍虎大陣,乃是龍虎山不傳秘笈,理論上只有接受了真人果位傳承的,才能夠主持運轉。你說是麽?”
“可那又如何?我本就是龍虎天師,能夠主持大陣,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張重九一臉不服的表情,大有“你不說出個一二三來,我繼續裝失憶”的架勢。
“笨!若是之前的張重九自然沒有什麽疑問了,可以三十年前化身為一個嬰兒,又被妖皇掠去妖祖山,義養了三十年,若說你沒有恢復記憶,單憑一張傳承符篆就想通曉這一切,你逗我玩兒呢?”
“好吧,我承認,我欺騙了你,其實我早就已經恢復了記憶。”
原來,小天師自從踏入龍虎山之後,原本塵封在腦海中的記憶就已經完全的恢復,只不過現如今形勢並不明朗,況且再加上猜不透妖皇的意圖,故而沒有展露出一絲一毫的跡象來。
誰知道,天下大勢變幻如此迅速,還沒等他探明妖皇的意圖,就已經得知了妖祖山被滅的消息,也是讓他感到岌岌可危起來。強大如妖祖山,竟然都被隻手碾平,龍虎山又能夠如何?別說他一個區區真人天師了,那妖皇可是比擬天君的存在!
正巧這時候,李東流趕赴龍虎山而來,望著昔日托付之人,小天師是氣兒都不打一處來。
說好了,我化身嬰兒,就托付與你,竟然不管不顧,連我被妖皇掠走都沒去營救!虧你還是我道門真人!
內心窩著一團無名火,自然不肯讓李東流知道自己已經恢復了記憶了。
現如今,既然被知道了,小天師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這些年來在妖祖山所得之的情報,一一告訴了李東流。
“這麽說來,妖皇那廝早就知道天下大勢會變?!”李東流皺著眉頭,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是如此原因。
“妖皇雖然被趕出天宮,封印萬年,可不論如何,心中仍舊存著對天道的敬畏,視為君父。不論在怎麽蠻橫不講理,也只是將當年的事情推在了道門的身上,而不是天道本身。”小天師淡淡說著,“可是就在我被義養妖祖山的時候,經常看到他坐在山巔之處,望著蒼穹,喃喃自語,隱隱然有一股恐慌和驚駭縈繞在他的身體四周……”
“他那般的大能,除了天道根本沒人能夠製裁。也只有天道本身,才會讓他如此恐慌和驚駭。”李東流點頭道。
“沒錯,我曾經偷偷在他身後藏著,隱隱約約聽到‘天道有情’四個字……卻不料被他發覺,罰我整整練了四十九天的功都不給休息,比我師尊那老東西都還要狠!”張重九不滿的說著,“我堂堂道門真人,竟然被如此對待!就算我失去了過往的記憶,也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切!依著他的性子,對道門恨之入骨,沒把你五馬分屍燉了吃,就算不錯了。還把你養這麽大,教你妖族的一些法門技藝,我說張重九,他不會跟你有一腿吧?”
“我呸!”張重九被激的差點跳了起來,卻忽然冷靜下來,微微歎了一口氣,“或許正是因為他預料到天道有變,才會如此安排吧。畢竟,妖祖山乃是妖族祖地,他那等人物是不肯離開的。據我說知,妖祖山中大大小小叫得上名號的大妖,在這場黑氣彌漫的災禍來臨之前,就已經被他給遣散而出,都不在山中。”
“有意思了,妖皇既然感知到了冥冥之中的變化,又怎麽會將妖族天道珠給我,給了那人可趁之機呢?”
“那人就是天道化身麽……”張重九無所謂的說著。
依著道理來講,道門本就是天道在世間行走的化身,代表著天道的威嚴和法力的具體體現,也正是因為如此,道門不作為的態度被普通凡人當做了天道的意志,怨氣越來越深。
可張重九是誰?
雖然身為龍虎天師,可說實在的,跟李東流一毛一樣,對天道這玩意兒實則是沒有什麽好感。或許也正因為如此,才會是雷霆聖體的擁有者。
畢竟,所謂雷霆,本就是懲罰與抗爭的代名詞。
再加上,雖然活了四五十年,可這一腦袋的古怪念頭,說是個小孩兒也並無不妥,更何況,本就是一個小正太模樣。
也根據不完全考證,這些修道的道士們,本就容顏難改,生長緩慢啊……或許,這就是長生之道?難以理解。
正當李東流正欲解答的時候,龍虎山上下忽然爆發出一陣歡呼和驚喜的喧嘩之聲。
發生了什麽?
張重九忽然臉上一哭,也管不得自己剛剛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直接飛了出去,劈頭蓋臉便是一陣哭罵:“你爺爺的!老東西, 我剛當上天師沒多久,你怎麽又回來了?!”
只見老天師一身黃色的道袍,上面刻畫著乳白色的符印紋路,從空而落,一臉舊地重遊的感慨模樣,忽然聽到張重九的哭罵,不禁苦笑起來,“我的小徒兒啊,你就這麽見不得師傅我麽?”
可見著張重九與當年一模一樣的模樣,還有哭哭鬧鬧的作態,老天師也不免有些觸景生情,正準備給予小正太一個大大的擁抱,沒想到只見漫天的神雷突然密布,小天師已經凌駕於高空之上,手握符篆,五雷加身,如天神降臨。
“老東西!我要轟死你,龍虎山只能有一個天師——”
“別鬧!”
老天師胡子一吹,大袍一揮,瞬間風平浪靜,功力的高深淺薄,肉眼都可以辨明。
“霧草!憑毛啊?我可是真人果位,你為毛揮一揮衣袖,就帶走我裝逼如風的如神風范!”小天師回到地面上,捶足頓胸,一雙眼睛卻微微地有些濕潤了。
“見過龍虎師伯,我家那老家夥是不是……”
“嗯,你快些回青城山吧,事情緊急。”老天師有些嚴肅和沉重,緩緩說來。
李東流聽到老道士也回了青城山,微不可查露出一絲驚喜之色,慌忙朝老天師行了一禮,帶著牧長歌飛速趕往青城山去了。
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老天師歎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用秘法傳音,“小家夥,在妖族這段時間打探的如何了?”
“妖族的至尊之物,不在妖祖山。”
“如此就好,只可惜了,妖皇何等天驕,竟然被……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