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妖皇鄭重其事的將手中之物,交到少年的手中時候,李東流實際上心頭顫了一下。
這種顫抖,非常的沒來由,卻直達內心的深處,引起漣漪般的悸動。
“這就是天之珠?”李東流驚問道。
天道從混沌初開時誕生,沒有軀體,只是一抹靈識。在而後的萬萬年時光中,衍生出了無數種可能。
陳玄都說,若想要天道再度複生,就必須集齊七顆天道珠,將七者合二為一,方可為止。
剛開始,李東流是拒絕的,先不說他願不願意複生天道,就單想想集齊七顆天道珠這事兒,就覺得生生的卵子疼,能靠譜點兒不?
我不是卡卡羅特,這天道也不是青色神龍,玩什麽陳年老梗?
後來,他也想通了,先不說要不要複生天道,但收集珠子這事兒,可行。將七顆天道珠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未來也能夠努力搏出一片自由的天地來。
而在妖皇的手中,正巧有一顆天道珠。
說起來,妖族當年掌控天宮,實打實的天道寵兒,就算是被天道拋棄,也將天道珠帶在身上,不離不棄。
真實感人啊……
李東流差點兒沒抹出兩滴眼淚來,以示同情。
“正是。”妖皇冷冷說著,“小道士,你答應我的事兒別忘了。要不然!”
冷冽的風,一如既往,讓少年縮了縮脖子。
“妖皇陛下放心,若他日我能夠執掌天道,必定給妖族一方天地。”
“最好如此。”妖皇目光灼灼,閃爍著精芒,轉身離去。
李東流歎了一口氣,只見著墨傾早已經牽著馬在前方等待,將天道珠塞進袖中,迎了上去。
“上仙,接下來我們去哪裡?”墨傾怯怯的問道,一臉的小心翼翼,沒轍啊,誰讓李東流前些日子要斬去紅線,切斷羈絆呢,心中害怕的小姑涼自然唯唯諾諾,生怕惹怒了少年。
“去哪裡?按照師兄給的指引,天道珠共有七顆,道門、佛門、妖族、人族、冥府各有一顆,其余二顆散落在神州之上,妖族的已經到手,佛道兩門和冥府的也等於握在手中,剩下的三顆才是讓人頭疼的事情。”李東流歎息著。
“這樣啊。”墨傾略微低頭,忽然說道:“每一刻天道珠都代表著天道的認可,人族的天道珠莫不是在人族之皇的手中?”
“話雖如此,可人皇早在三十年前就隕落而死,如今人道昌盛,卻三分天下,這人族氣運不止在何人身上,如何尋覓這顆天道珠呢?”
“不如上仙與我一同前往人族城池,打探一番。”
“也好,不過,我們要喬裝一番,如今的天下可不是三十年前的模樣,道門道士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妖族恐怕也不遑多讓。”李東流苦笑連連,捏了一個法咒,通體的靈氣消弭於無,看起來如一般人無異。
這法門,同樣是桃花源的巴農氏教會與他的。只是李東流並沒有注意,在他將天道珠收歸袖中乾坤的時候,那方羅盤微微爆發出一陣冥光來。
就在李東流剛剛走開,樹叢中幽幽站出來一個扭曲的身影,嗖的一下消失不見,無聲無息。
妖祖山中,妖皇忽然皺起了眉頭。
這股陰冷的感覺從何而來?撐開妖目,探查而去,卻見就在妖祖山外,也就是剛剛送別李東流的地方,一大片能量痕跡正在快速的消散。
那能量如火如徐,隱隱綽綽。
冥府的冥力?!怎麽會出現在我妖祖山?!
妖皇皺眉沉思,暗道壞了!李東流此去恐怕早已經被人盯上了!
而在桃花源陣法外,一隊神色詭異的虛幻之影,站在外面,不斷地轟擊著虛空,妄圖打破陣法,進入其中。
巴農氏感受著從外部傳來的能量,歎了一口氣,卻兀自搖了搖頭,手中龍頭杖朝地上一敲。
只見著原本正猛烈攻擊的虛幻之影紛紛停下了手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
“陣法不見了,可……並非被我們攻破,就像是整個封印之地都被挪去了其他地方。”
為首的虛影冷哼一聲,“天之遺族,隱匿神州之中,豈能沒有手段。君上有命,就算是將整個神州都翻個頂朝天,也要找到他們!”
“首領,天道已經隕落,為什麽我們還……”
“放肆!君上的命令,豈是我們能夠暗自揣測的?!天道固然隕落,可這天下並沒有在我們的手中!可惡!”為首的虛影發出痛恨的聲音, “我們不能夠逗留太久,不然會被道力毀滅,抓緊時間,一定要找到入口!”
“是!”
一眾虛無之影紛紛應諾,張開雙臂,化作黑影分布在空中和地上,地毯式的搜索而去。
天之遺族?哼!一群高貴的血脈,就此隱匿在神州中豈不是浪費了,你們的血,可是大有用處!
為首的虛影露出猙獰的笑容。
生魂河底,女子身披紅裳長衣,神色高雅清冷,將手中的食物投入眼前的水中,一群群五彩斑斕的魂魚鑽了出來,爭相啃食。
忽然一道黑光閃過,一個黑色的虛影半跪在她的身後,“娘娘!你讓我們關注的那個人剛從妖祖山離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輕易的死去!”女子嬌媚冷笑,眸子中閃過一絲凶光,素手一揮,只見著原本爭相進食的魂魚一個個戛然而止,下一秒鍾被切割成了無數的碎片,最後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開去。
“跟著他。”女子命令著,轉頭飛身而去,直直落入她的寢宮之中,抬起裙角,坐在牙床之上,眉目微睜,乜斜著不遠處的閃爍燭火。
當年見死不救所產生的的怨憤,當女子成為生魂河主宰的那一刻,早已經煙消雲散,與煌煌大業相比,又算得了什麽?!
李東流,若你能為我所用,該有多好!
不過,不會等太久的,既然當日我沒有死,你就欠下了我的因果,你得還我!
陰風大作,女子昂起脖頸,大笑起來,大紅色的羅裳隨風鼓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