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祖山,萬妖之所。
就在前些日子,爆發出劇烈的能量輻射,余波嫋嫋。雖然在妖皇的冷呵之下,消弭而去,可怎麽躲得過神州之上的大能高人們?
先不說昆天城的賢者之輪,劇烈的震蕩,讓所有的賢者都駭然無比,運起探測之法以求真相。
那在中土之外的北蠻之地,也是震動不小。
原本雄心勃勃的蠻族酋長在見過大祭司之後,瞬間召回在中土邊境肆虐掠殺的族人,緊縮不出,持以觀望的態度。
原因無他,這股能量的余波太過於駭人,讓他們感到了膽寒。當得知來自於妖祖山方向,都紛紛倒抽了一口涼氣。
早就被逐出了天宮的妖族,落寞如斯,竟然還存在著如此強悍乃至於無敵的存在?那驅逐妖族的道門豈不是……
細思極恐,深知其中秘辛的一幫大佬們,紛紛揣測連連。
可不論如何,這場戰鬥的余波,並沒有給妖祖山帶來額外的什麽好處。最大的好處,恐怕就是李東流本人了。
說起來,少年自己都要啐自己一臉唾沫,牛氣哄哄的殺至妖祖山,預想之中的英雄救美、橫掃一切的蓋世英雄,就這麽撲街了?
望著周圍陰森森暗沉沉的山洞,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當日,被妖皇一擊擊敗,墜落於地,鬼知道是不是後腦杓磕到了地上,竟然暈暈沉沉的昏了過去?!
我勒個去!戰敗就戰敗,竟然還暈過去?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更可恨的是,這妖皇也不知道是安了什麽心思,竟然將自己鎖在這牢獄之中,不管不顧,每天都會派一個醜陋無比的豬妖來給自己送些吃食。嘿!您別說,這妖族的吃食雖然看起來不怎麽上相,吃起來卻是美味呐!
反正被抓了起來,有好吃的,幹嘛不吃?沒羞沒臊的少年,壓根兒就沒人為刀殂我為魚肉的自覺性,抱起飯盆子就跟餓狼一般,一掃而空,瞬間還不害臊的舔了舔飯盆子。
怪我咯?
少年暗自腹議。
誰叫這妖族吃食如此美味,這五髒觀的饞蟲擋都擋不住。
話說回來,這妖皇把自己個兒當養豬一樣的圈著,莫不是喂飽了吃肥了就要給自己宰了吧?
李東流莫名的盯著眼前認真負責的豬妖,“喂!我說,你們這妖皇是何居心?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究竟要怎麽對付我?是蒸還是炸?撂一個痛快話!”
豬妖看起來醜陋不堪,實則憨厚老實,俗話怎麽說,雖然我很醜但是我很溫柔,聽著少年的問話,豬蹄子撓了撓沒幾根兒鬃毛的後腦杓,“俺不知道呢。不過,道長你放心,不論是蒸是炸,老豬我都會讓你痛快些!”
“哈?!”李東流瞪大了眼珠子,有些莫名。
仿佛害怕少年不信,豬妖拍了拍堆滿了脂肪的胸脯子,“俺老豬可是妖祖山的一級大廚,刀功精湛,飛花如雪,切起您來,保證讓您感受不到一絲痛苦,放心好了啦。您瞧,您這幾日來吃的東西,都是俺老豬親手烹飪的,味道不錯吧,哼哼~”
於是乎,這豬妖絮絮叨叨的將自己精湛的廚藝吹噓了個把小時,一點兒都不累。
少年真想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沒事兒提什麽蒸炸,這豬妖簡直沒完沒了,你確定你不是閑的蛋疼,跟我在這兒嘮嗑來了吧?
就在豬妖講的熱火朝天的時候,外頭傳來威嚴的喝聲。
“天帝陛下駕到。”
豬妖立刻收了聲,匍匐在地,肥碩的肚子緊緊貼著地面,頭也不敢抬起來。
所謂天帝,正是妖族之皇。當年妖族佔據天宮,妖皇便被尊稱為天地,統攝蒼穹,威震八荒。
什麽?你說妖族已經被逐出了天宮,不能再被稱之為天帝?
別傻了,人妖族愛怎麽叫怎麽叫,還不能讓人有點兒值得驕傲的事情麽?再說了,落魄的鳳凰也還是鳳凰,畢竟不能稱之為雞不是?
李東流知曉其中門門道道,冷哼一聲,盤膝而坐,靜待妖皇的到來。
妖皇是個正經人。
這話看起來怪異,卻也沒錯。
李東流見識過了三大天君和冥君的模樣,自然知道這些所謂高高在上的大能們,其實都有一顆悶騷至極的心,人前假模假式,人後鬼知道是不是一肚子的壞水。
可這妖皇不同啊。
一臉的冷漠和古板,威嚴叢生,從見著的第一面兒,就顯然看得出,這家夥,沒啥子小心思,直通通的腸子,莽撞撞的性子,嘿!這也和妖族本身的特質蠻像的。
怪不得,您被天道放棄,逐出天宮,還被鎮壓了上萬年的時光,不虧啊!
不會來事兒的下屬,怎麽能是好下屬呢?
下屬?沒錯啊,天道在上,天地之間的萬物生靈都是它的下屬,只不過能夠和天道有所交流的,也就那麽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的老不死們了。
這妖皇,之前算一個,後來被削落天帝之位,就只能算作半個了。
妖皇龍行虎步,僅僅一個瞬息,就已經來到了李東流的面前,瞧見少年好整以暇,不驚不怒的神色,露出森白的牙齒,“不愧是青羊的弟子,來我妖祖山挑釁,竟然安之若素!”
“妖皇此言差矣,本上仙來妖祖山,不過討回自家侍女罷了。”少年淡然無比。
“侍女?!我妖族堂堂四大戰將,竟成了你的侍女?!小道士,你當真不怕死?!”妖皇大怒,狂吼而出,巨大的壓力橫貫而下,壓得李東流有些喘不過氣來。
“我不知道什麽四大戰將,我只知道我的侍女墨傾被你掠至妖祖山已有三十年之久,我沒有說錯吧,妖皇陛下。”李東流冷笑連連,“至於我怕不怕死,不需要妖皇陛下擔心,倒是陛下自己,擔心的緊吧。”
驀然的,妖皇低下了頭,與李東流四目以對,充滿侵略性的眸子死死盯著少年的眼球,“你果真是要找死!”
“死?陛下敢殺我麽?若敢殺我,就不會留我這幾日了。”李東流苦笑起來,昂頭示意,“我身負天命,你不敢殺我。”
“嘶——”
妖皇抽了一口冷氣,站直了身子,冷峻異常。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天道的厲害。
所以,即使是借助人道之理,才將天道打壓下去,可少年所負有的天命,也不可小覷。
作為神州扛把子之一的妖皇,雖然被削落天帝之位並封印了萬年的時光,很多規則之力已經不能夠掌握,對於天道的揣測也弱上了不少,可也不是愣頭青一樣的人物。
“天道,究竟死了沒有!”
突然間,妖皇大聲逼問,洞內的氣息仿佛受到了感染,也發出隱隱然的怒吼之聲。
“死了,也沒死。”李東流笑了起來,“您不是早就發覺了麽?要不然怎麽會沒有殺死小張重九童鞋,也沒趁勢而起,侵佔中土, 反而讓那些傻愣愣的蠻族衝鋒陷陣,坐山以觀。”
“哼!蠻族那群域外之人,又怎麽知道天道的厲害。”說起蠻族,妖皇的不屑之意溢於言表,仿佛打心眼兒裡鄙視,不過冷嘲道:“蠻族?說起來,你與蠻族又有什麽不同?都是域外之人。”
“他們是域外之人,我是域外之命。”李東流目光灼灼,胸腔中蘊含著無比的舒爽,頭一次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明晰的幸福感,充斥的都要不小心飛上天去和太陽肩並肩唱起小調兒哼起歌來了。
沒錯!
蠻族,之所以是蠻族。
蓋因為,他們本就不是神州之生靈,從域外而來,被驅逐中土,在北蠻荒地苟且求生,故而不敬天道,不習佛道,不入輪回,自稱一系。而存在即之為道,就算不被天道所容,但看他們翻不起什麽波浪,實力也只能夠和一群人間的普通軍隊打得有來有回,天道亦或是佛道,都是采取的無視的態度。
可李東流不同,他雖然是孤零零的一具肉身,但好死不死的,他帶來的是一種全新的意識形態,這種意識形態形成的天命,也就是道,雖不至於與此方世界的本土天道分庭抗衡,也足以維持某種微妙的平衡,導致不被吞噬,還隱隱有發展壯大的趨勢——只要給它時間。
妖皇微微閉了閉眸子,開懷大笑起來,“你要濁世,也就是你口中的墨傾,我可以給你,但是……”
少年洗耳恭聽,讓妖皇妥協,本就得益於他天命加深,也是他一副無所畏懼的姿態到處晃蕩的依仗。
我是李東流,我怕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