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機關重重,危機四伏。不論是花草樹木,還是走獸魚蟲,哪怕是地上的影子,都有可能撲了出來,伸長了索命的觸手,發動突然的襲擊。
短短幾分呼吸的時間,都進入秘境的生靈,就已經被消滅了三分之一的人數。這些生靈,哪一個不是萬族中的強者?可又能夠如何?秘境中境界壓製存在,就算他們在秘境外是何等大能,在這裡面,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弱者,面對層出不窮的殺招,別說輕易碾壓,就算是勉力支撐也是所有生靈能夠做到。
牧長歌作為一個道門的道人,在李東流的刻意栽培下,已經成就了道尊之境,功力非凡。可一雙眼睛,畢竟是瞎了的,看不見事物,一般來講,進入秘境就是自尋死路!
可任何人看著牧長歌此時的景況,都要將下巴殼子跌倒了地上,他就好比走入了自家的後花園一樣,閑庭信步,在那些陰影中漫步遊走,絲毫沒有被潛藏的危機所攻擊。
“這秘境著實古怪,心眼通可觀世界,可在這裡竟然是一片混沌,奇怪!”牧長歌喃喃自語,頎長的身形在地上留下了長長的影子。
或許在李東流的眼中,眼前的秘境就好比一個原始蠻荒的森林,充斥著獵手與獵物的博弈和殺戮。
可在牧長歌的心眼之下,只有一條條陸離怪異的光,在他的眼前不斷的一閃而過,劃出一道道綢緞狀的光帶。而,這些光帶的背後,則是無窮無盡的虛無和渾濁。
“這難道就是秘境的本相?”
道法有雲,萬物皆有本相,往往藏匿於外相之中,非一般人而不可查。
心眼通,觀其字眼,可知以心為眼,看透他人之心。實際上,更深層次的來講,則是看透事物乃至世界的本質,也就是可觀萬物本相之神通。
這等用途,也是牧長歌飽受人情冷暖直至絕望之後,將心眼通修煉至大圓滿境界,才堪堪摸到了門檻。
“不知道前輩如今身在何處,又或者進入秘境的生靈,都會各有洞天?所見之物皆不相同?”
牧長歌並不能夠確定,自己心眼所見的混沌場所,是否就是其他進入秘境的人們所見到的場地。
或許,是因為他雙眼失明,以心眼觀世界,才導致眼前所見便是混沌呢?
就在牧長歌揣測琢磨的時候,李東流那邊的戰鬥已經接近了尾聲。
“劍來!”
李東流一聲爆喝,利劍再度從他的身體一側帶著呼嘯的鳴叫,將眼前的巨蟒齊腰斬斷。
被斬斷成兩截的巨蟒,癱倒在地上,兩端身軀按照不同的頻率扭動著,最終死了個透徹。
“呼……累死道爺我了!”李東流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這才舒了一口氣。
境界被壓製之後,一身的道法使不出來,竟差點被這披鱗帶甲的長蟲給奪了小命去了!若是被老道士知道了,還指不定一陣兒偷笑,然後揶揄到少年無法自拔!
就在李東流舒了一口氣的檔口,地上的兩端蟒身化作一縷青煙,飄入空中,消弭無形。
秘境中萬物皆有實體,但終歸皆為虛無。待死了個透徹,就會回歸於秘境的核心。
“可是這核心又在什麽地方……”李東流揉了揉腦袋,倒也沒有停止腳步,朝著秘境最中心的位置走去。
“徒兒,所謂秘境,就好比是你當日尋到的天道珠,它具有完整的體系和法則,類似於天道,卻不是天道,卻被神州天道包裹其中。每一處秘境,在它中心位置有一顆能量核心在維持著秘境的運轉。你的記憶,應當就是被封印在那核心之中。”
老道士的話,猶在耳畔。
李東流的眼神又愈發堅毅了幾分。
幾隻飛鳥,在天空中快速的掠過,一雙雙碧綠色的小眼睛,將身下發生的一切都一覽無余。而在秘境的中心,恢弘的龐大建築之中,一顆巨大的光球在不停的旋轉著,釋放出一道道的能量波動,也同時有一道道能量波動傳送回來。
忽然光球微微的震動起來,不過卻在很短的時間內歸於平靜。
“有趣……”
短暫的聲音,在這座殿宇之中回蕩,很快就歸於寂靜,好似剛才的聲音只不過是癡人發夢的呢喃。
數十具骷髏,靜靜的躺在殿宇的角落裡,每一個骷髏的頭顱上,都睜大了嘴巴,好似生前的最後一秒,看到了什麽驚駭的畫面一般,而這些骷髏的身上,仍舊披著完好無損的衣衫,不受歲月的侵蝕而腐爛,若仔細觀察,可看著那些衣衫的上面,繡著“天機”兩個字。
而整個殿宇的四周,坐落著數以百計的房舍,每一個房舍的門口也都躺著一具或者兩具骷髏骸骨。整個場景,就好似一個小鎮之上,所有的鎮民都在初日升起,走出房門的一刹那見,被奪去了生命,猝不及防,又無法抵抗一般。
可是這些骷髏又是誰呢?
這裡可是上古秘境!殿宇中的骷髏,若可以說是天機觀的投機分子們!可這房舍門前的一具具屍首,難不成也是天機觀的道人?
感情天機觀的家夥們,隱匿在這秘境之中,將其打造為自己的聖地,還攜家帶口,在這裡做起了繁衍生息的行當?這顯然不可信!
可這裡的場景,就好似被塵封已久的博物館,多少年來都未曾有人踏足此地,也自然沒有人能夠撥開面紗, 一窺真章。
而此時,地面忽然發出破土的聲音,身形醜惡的蟲子,拖著肥膩的身軀,從地底鑽了出來,蠕動著,忽然抬起腦袋,小小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的殿宇。
“美妙……好吃……”
簡單的詞語,從它的口中發出聲響,不帶任何感情,卻讓人感受到了一股幼稚而又執著的貪婪。
隨著身體的蠕動,醜陋的蟲子竟以一種飛快的速度,朝著殿宇爬去,每當它爬過一寸土地,就在地上了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記……
“放肆!”
巨大的怒吼,轟然傳來,殿宇中的光球好似被侵犯了它至高無上的尊嚴,萬道金光穿透牆壁,從殿宇中心激射而出,落在了蟲子的身上。
“能量……好吃……”
依舊是那股幼稚而又執著的貪婪,蟲子不閃不避,僅僅是張開嘴巴到一個誇張的大笑,將那些激射而來的金光,全部吞入口中。
沒等它發出歡愉的飽腹感,只看到肥膩的身軀,驟然漲了起來,瞬間金光四射,穿透血肉!
整個蟲身,被金光刺透了個千瘡百孔來!
而那些激射而出的金光,並沒有消亡,反而普照大地,將醜陋蟲子爬行留下的白色印記給消除的乾乾淨淨。
“痛……”
蟲子哀嚎了一個字,帶著仇恨的目光,望了殿宇一眼,再度鑽入地下。可那些金光哪裡肯善罷甘休,一同穿透地面,也進入地下,卻如同無頭的蒼蠅,怎麽也找不到蟲子的身影……
“另一種規則……”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