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城中,一片肅殺之氣,寬闊的街道上,悄無聲息。膽怯的畜生,窩在陰暗的角落裡,發出濕潤的粗重的呼吸。
“你想跑到哪裡去?!哼!”寒冰似鐵的聲音,乍然在半空中響起,緊接著就是一道劍光閃爍,突襲而至。
白衣飄飄,長發飛舞,神仙中人,只是那一臉的凶煞模樣,讓人有幾分不寒而栗的味道。
“陰劍主!我乃同仁堂親傳弟子!你敢殺我!”被追逐的獵物,身材壯碩,肌肉鼓起,雙腳踏地之處,龜裂一片,皆是被他雙腳踩踏而出,足見神力非凡。只是,滿臉的驚駭和憤怒,讓他的表情走了模樣,冷汗襲滿整個脊背,雙手緊緊地捂在腹部,不斷有流光異彩從指縫中滲透出來,在重重夜幕中,越發奪目。
“天下至寶,有德者居之,華雲,你一個小小的生死境煉體士,也敢據為己有?!”陰劍主冷嘲熱諷道,“五年一次的朝仙大會快要來了,這天底下所有的修士們,都忙著尋到至尊寶物,好讓鴻蒙至尊滿意,從而降下功法,賜以長生。你手中的琉璃紫金琢,是一個不錯的東西,我看上了!”
華雲喘著粗氣,用余光尋找著逃出生天的道路,卻發現無一逃脫。雖然四周空曠,可這陰劍主一手奪命噬魂劍,施展起來,籠罩方圓數白米的空間,足以將他徹底鎖死此處,既然如此……
華雲大吼一聲,雙目噴火,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然膨脹,等待膨脹的趨勢消失,他已經比之前足足大了三倍有余,活脫脫一個巨人模樣,但瘋狂生長的肌肉盤亙糾纏在一起,讓他的臉龐變得猙獰恐怖。
“區區小道,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陰劍主不屑冷哼一聲,眼眸中精光閃爍,手中飛劍唰的一聲飛舞起來,在半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區區幾個呼吸的功夫,整個天空中已經密布了至少布下一百柄飛劍,“萬劍噬魂!”
霎時間,劍芒如墨,勢如雨下。
華雲猛哼一聲,身子一抖,胸膛迎著飛劍而去,只聽到叮叮當當的響聲,一連串的火花在他的胸口炸開。
“哈哈哈!陰劍主也不過如此!呃……”華雲仰天狂笑的姿勢戛然而止,整個身軀轟然倒塌。
陰劍主從空中落下,從容不迫的將地上的琉璃紫金琢給拿在了手中,“哼!蠢貨。”
說吧,整個人籠罩在一團黑霧之中,慢慢消失。
不起眼的角落裡,帶著猩紅眼眸的巨獸,流著口水,發出嘿嘿的笑聲,“琉璃紫金琢,好東西,我虎烈收了!”
忽然,巨獸眸子一陣寒意閃過,冷笑道:“妖祖山的人還真是不死心,跟著那個娘們兒,奉為妖皇。哼,我虎烈要在這一次的朝仙大會上,獲得至尊的青睞,倒時候……嘿嘿,至尊對那娘們兒頗為不滿,妖皇之位嘛……”
夜幕籠罩著大地,零星燈火,寰宇之中,上演著一幕又一幕的廝殺與搶奪。
雲霧城最大的客棧,仙留居客棧的天字上房中,神色慵懶的少年透過窗戶,仿佛剛剛才看了一場大戲,卻不是很滿意的撇了撇嘴巴,回過神來,淡淡說道:“進來吧。”
門外的人一愣,似乎沒有想到,自己的前來竟然被房中的人猜了個透徹,不免心中也有些躊躇,卻堅定的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見過……前輩。”
“坐吧。”少年示意,慢條斯理的在桌上擺上了兩隻茶碗,頗為優雅的拿著茶壺倒滿了兩杯水,“你的眼睛好了?”
“是。是天……哦不,是鴻蒙至尊……哦不,是鴻蒙……”來人說話有些結巴。
“不必緊張,眼睛好了本就是件好事兒。”少年擺了擺手,“真麽說,心眼通也被收了去?”
來人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似乎沒了……可又似乎仍舊在我這裡……很奇怪的感覺……”
“不奇怪,我賜你的神通,他怎麽能輕而易舉清除的乾乾淨淨,就算……呵,天道?”少年冷笑起來,忽然認真嚴肅說著,“牧長歌,可願同我持乾戚而舞?”
持乾戚而舞……刑天麽?
牧長歌的身子驀然一震,卻突然起身,半跪在地,“願為驅使!”
少年點了點頭,用著近乎歎息的語氣,“我李東流,終於還是回來了。老東西,或許……我早就該回來了……”
煌煌天宮,早在三四十年就已經重新懸浮於空,只不過在那九重天上的,不再是道門的天君,他們自命為神,代表著權利和威嚴,執掌著秩序和力量。
在天宮的雷池之中,九霄雷霆足足轟擊了三十年的時間,每一道雷霆都擁有著摧毀萬物的可怕力量,可就在那萬丈雷霆之中,一個滿身傷痕的身影倔強的挺立著,他雙手雙腳被神龍所化的鎖鏈緊緊束縛,甚至在手腕腳腕的地方早已經被勒出了無法消除的傷痕。
“青羊天君,你可知罪?!”手持神器的仙兵,滿臉無情和冷酷的站在雷池的邊緣。
“哈哈哈!知罪?!罪不在我!罪不在我啊!”
“你違抗天的意志,同情域外魔族,罪不可恕!至尊有命,若你能夠乖乖說出他的藏身之所,會法外開恩,饒你性命,許你輪回下界,做一凡人!”
“至尊?!他早已經變了,變得可怕,變得陌生……自從三十年前他分裂雙魂之後, 神州……就要完了……”
轟隆!
雷霆密布,轟然落下,脆弱的軀骸差點沒能夠抗過來,但仍舊帶著一陣痙攣般的顫抖,恢復了平靜。
東流啊……
一直以來,我怕的不是你,是天道啊……
老道士昏黃無神的眼眸中,流露出深深地絕望之色來。
而在不遠的地方,龍虎天君捏緊了拳頭,神情憤慨,想要衝過去,卻被身旁的昆侖天君給拉住了。
“老雜毛,別生事兒。”
“冰疙瘩,青羊他……好歹也是我們……”
“此一時彼一時,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我們呢。”昆侖天君慘然一笑,“就連你我門下的弟子,又有幾人……與你我同心?”
仿佛靈魂深處的拷問,讓龍虎天君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垂頭喪氣起來,喃喃自語道:“他到底要做什麽!到底要做什麽?!”
天宮九重天,一天一層塔,為九層寶塔,濃密的肉眼可見的靈氣,從大地、天空、湖海之中,源源不斷的湧動而出,匯聚在塔的底部,如同大樹的根基不斷的吮吸著土壤裡面的養料一樣,朝著塔最頂端流動而去。
“只需再有十年,我便可以脫離這樊籠……”
“可這萬族生靈怎麽辦?這方世界怎麽辦?!”
“因我而生,自當為我而亡。死得其所。”
“這是自私!”
“不!這是公平!”
仿佛一個瘋子一樣,在九層寶塔的頂端,略顯孤獨的身影分飾兩角,喃喃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