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易看到了劉安。

　　應該是木木看到了劉安。

　　被木易收為徒弟的劉安，離開之後再度歸來。

　　“師傅，我回來了。”劉安正聲說道。

　　木易的右手抽出來，腦袋和手臂一起搖擺，示意劉安不要說話，並且讓開。

　　劉安不明所以，卻是照做。

　　木易的身體抱著木木進入院子，伍漓跟著走了進去，而劉安則依舊站在院子外。

　　“記住:安靜。”伍漓說道。

　　劉安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搖擺的思緒定下，緩步走進院子。

　　緩慢的步伐，是為了木易斥責自己的機會，也是自己有機會不犯錯，哪怕犯錯也能立即改正。

　　但木易什麽都沒說，算是默認了劉安的存在。

　　木易壓根兒就沒打算教劉安什麽，只是單純覺得有人叫自己師傅挺好的。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確定能夠教劉安什麽。

　　煉丹這種事情，是木木和伍漓的，和他沒有關系。

　　所以，他把劉安交給了木木。

　　木木覺得無聊，就決定給劉安找些事情做，就有了如今的狀態。

　　劉安回家一趟，告訴家人，三年都可能不回去，隻為學習煉丹，以期功成，成為萬眾矚目的優秀煉丹師。

　　這需要破釜沉舟的勇氣，也是木木想要從劉安身上得到的。

　　木木從木易的懷中跳了下來。

　　木易的身體起飛，落到仍舊有著藥液的木桶，濺出不少水。

　　“看她煉丹吧。”木木平靜道，“隨便教他一下。”

　　沒有什麽避諱的話，把事情都說完了。

　　劉安先看伍漓煉丹，而伍漓有空的時候就隨便教教劉安煉丹。

　　伍漓沒覺得有什麽好抗拒的，或許是因為木木“還小”，也或許是因為從木木那裡學到不少，還有可能真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只是隨便教教而已，那就讓他看著煉丹好了，又不用刻意做些什麽。

　　伍漓想得很簡單，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至於劉安眼眸中的異樣，她就當作沒看到，以此煉心，也確定以此來增強對外在事物影響的抵抗能力。

　　心無旁騖，這大概就是木木想要自己明白的吧。

　　伍漓稍稍想了想，便是開始煉丹。

　　還是熟悉的藥材，還是熟悉的配方，煉製出來的築基丹也還是熟悉的味道……

　　木易覺得人生不過如此，似夢又似幻。

　　好像才在生死之間徘徊，現在又在死與生之間飄蕩，漸漸喜歡這樣的感覺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如果什麽時候弄錯了，那就是萬劫不複。

　　生命只有一次……雖然活了第二次，但和只有一次沒什麽區別，活著的時候就要好好珍惜。

　　木木和自己都是打破了“生命只有一次”的常理的人，但不代表自己能不好好珍惜生命。

　　不是所有的死去都能存活。

　　不是死了就能再活一次。

　　沒有那麽多機會，人是會死的，構築精神世界的人也會死去，並不是死了就到另一個世界繼續。

　　生命與之更加長久至近乎永恆的死亡而言，真的只是一瞬間，甚至不算一絲波瀾。

　　生命不是上天賦予的，生命是世間最美妙的奇跡。

　　好好珍惜，人生苦短，痛定思過。

　　痛了，思不思過都是一樣，改變不了痛的現狀。

　　夢被痛……驚醒！

　　眼眸之中映出熟悉的景象，

並不好看卻又安心是房間，還有門外窗外的殘破，以及近處的木桶。　　木桶裡的水黑了不少，哪怕一丁點的奮芬芳都嗅不到了，但也沒有惡臭。

　　稍稍動了動身體，發覺有些沉重，可是並不影響簡單的行動。

　　木易從木桶裡走出來，把身上的衣服拋棄，換上一身新的卻很簡樸的衣服。

　　“老爹，水倒河裡。”木木說道。

　　木易聽到來自院外的聲音，又看了看木桶裡的黑黑的汙穢，把木桶抬了起來，走出房間。

　　似乎聽木木說過要將這院落修繕，卻是一直不見動靜，還是一樣的殘破，可謂滿目瘡痍。

　　把汙水倒進河裡，木易本身是有一點點排斥的，但木木都這樣說了，照做就是。

　　反正這條河指不定不是真的河。

　　汙水落入河水，嘩啦啦的聲音響起，還有陣陣漣漪散開，點點汙濁隨波浪滲透到遠處與低處。

　　一切都是很真實的樣子，也是可以不在意的樣子。

　　倒了汙水，把木桶拿回去，忘記了洗。

　　木桶是不用洗的，只需要隨便衝刷，或者木木的一個念頭，就可以變得乾乾淨淨。

　　而木易之所以不洗，只是因為木木沒有吩咐。

　　木木說什麽，木易就做什麽。

　　絲毫不逾越。

　　不是機械的木偶，擁有自己的情感，但木木說的話，似乎就是真諦。

　　“老爹，痛嗎?還習慣嗎?”木木看向木易，面帶笑容，“如果不想這樣，可以不用這樣的。”

　　木易知道，自己所走的路很艱苦，可能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與痛苦相伴。

　　可是，除了這樣，還能怎樣?

　　若不是因為木木，哪裡有前進的路?哪裡能有如今已經變強不少的自己?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戰鬥，木易確定自己已經變強不少， 但如果堅持下去，還可以變得更強。

　　痛苦，換來的是修煉速度，超越常人的修煉速度。

　　痛並快樂著，這還是可以接受的。

　　“就這樣吧，只要死不了，什麽都不算事。”木易笑著，內心釋然。

　　木木“哦”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木易覺得木木不對勁，便是問道:“你是不是想說什麽?”

　　木木點頭，緩緩說道:“其實吧，我給老爹你找了一條更合適的路，但老爹你都這樣選了，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是什麽路?”木易問道。

　　“不痛苦，還可能更快。”木木說道。

　　“那你說呀！”木易連忙道，“有好的方法就說啊，我知錯就改，這可是人類最良好的品德之一。”

　　木木稚嫩的嘴角揚了揚，眼睛裡的嘲諷充滿睿智與可愛。

　　知錯就改的確不錯，可若是不要臉，那就不行了。

　　而木易此刻的表現，就像是不要臉。

　　其實木木在想，老爹應該也沒有要臉的時候……吧?

　　不要臉雖然不好，但能活得很好。

　　“還是算了。”木木搖頭，小臉多出鄭重，“隨意更換功法，這個適應期就足夠提升很多了。”

　　木易想想也是，但內心深處還有那麽一絲絲想法，總是覺得不如人意，想要改變。

　　木木目光沒有看向木易，便知道他老爹的想法。

　　只是，他覺得挺開心的。

　　“老爹，我就是和你說說而已。”木木說道，“看老爹你現在的樣子，還是挺有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