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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修了個假仙》第219章 灰色意識
風雨總會停下,累了總要停歇。

 一些事情,想得多了,就好像已經想完了,沒有什麽可想的了。

 沒有風雨的二花城,比之前冷,沒有冰雪存在,卻有著徹骨的寒,直接寒在人的心底。

 付笑來了,帶著小花。

 身為付家家主,從付偉翔那裡得知事情的經過,哪怕再怎麽神傷,也必須有所表示,必須到這並不特別願意踏足的遺棄之地來。

 風和雨,他看在眼中,清楚地知道,將有事情發生,而且不會是小時。

 本來事情發展得好好的,哪知道出了這麽一件事,這叫個什麽事?

 瞪著付偉翔,恨鐵不成鋼!

 邱末也來了,作為邱家和木易接觸的人,出了事情之後,不得不來遺棄之地一趟。

 有些關心在其中,更多的,還是為邱家考慮。

 木易又落到二柱身邊,看著床上躺著的枯瘦身影,還有流到床上的乾枯了的黑色的血。

 時間輕輕悄悄的。

 “把他葬了。”木易說道。

 聲音很輕,也很無力,似乎……他已經不想做什麽了。

 “我該死!”羅春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紅色的掌印很快顯現出來,“如果我多注意一些,就不會出現這種事情了!”

 這句話說出來,付偉翔面如土色,連話都不想說了。

 真正該注意的人是他,是他看著二柱出事的,如果他能夠注意一些,根本就不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

 說到底,還是他的錯,不應該看戲。

 但是到了關乎自己性命的時候,付偉翔選擇了沉默,什麽都不說,不敢說。

 木易聽著羅春的話,輕聲說道:“把他葬了。”

 重複的話語,多了一些平靜,還有許多疲憊,真的不想再說話了。

 還有沒說話的人,比如小花。她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崩裂,更像是世界在崩毀,還沒有從喜悅中回過神,就遭遇最大的哀痛。

 她的身上一直揣著糕點,是她覺得最好吃的,等著帶回來,給二柱也嘗嘗。

 可是,沒有機會了。

 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她說不出話,連動作都沒有,無神的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麽。

 她站著,呆呆的。

 小山和大山還跪在地上,早已經被打殘。

 打殘小山和大山的,不是別人,而是小山的父親和大山的雙親。

 他們想著以這樣的方式來博取同情,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機會,也想讓二人活下來。

 畢竟,活著,才有希望,活著的人,才是希望。

 “給我一個不殺你們的理由。”木易看著小山和大山,特別平靜,也特別冷漠。

 他是在問小山和大山,但是,他沒有讓他們說話,沒有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他用氣勢壓著,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他們可以給你做牛做馬,你就饒他們一命吧,求你了!”小山的父親看見情況不對,立即跪下,替小山說話。

 木易看著小山的父親,一個比小山瘦弱太多的男子,應該是中年人,卻多了一絲老態。

 在遺棄之地,年輕就顯老態,是太正常不過的了。

 活著,便是很不容易。

 “他們有什麽用?”木易面帶微笑,“你可以說說,他們有哪裡值得?”

 “可是,可是……”小山的父親開口,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是兩個人,兩條命。”木易多了一些興趣,沒來由的興趣,“活著,才有價值,對吧?”

 小山的父親狠狠點頭,在場的人,也在木易的注視下點頭。

 木易露出滿意的神采,繼續說道:“可是,他們犯錯了不是?”稍稍停頓,看著小山的父親,“他們不應該把別人的性命當做兒戲。”

 沒有誰附和,沒有誰反駁,沒有誰認同……

 事實,便是事實。

 “把別人的性命當做兒戲,和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不是一樣的嗎?”木易笑了,笑得很開心。

 別人的性命,那是別人的,只要不是自己的,就不重要。

 這是很現實的,是誰都會這樣想的,只是不會說而已。

 自己和別人相比較,肯定是別人不重要。

 關乎自己的利益,還留著別人做什麽呢?殺了不就好了?自己開心就好,哪裡管別人呢?

 所以,那就殺了。

 小山和大山死了。

 木易不想給他們折磨,因為死亡就是最好的歸宿。

 在這遺棄之地,活著就是受罪,死亡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有些人接受不了現實,暈倒了。

 還有的人目露凶光,似乎要暴起,將木易殺死。

 也還有人沉默,對此事的沉默,對木易行為的沉默,對這世界以及命運的沉默。

 強者,是有特權的,比如說殺人。

 木易殺了人。

 小山和大山聯合起來殺了二柱。

 木易把小山和大山殺了。

 “給你們機會,可以想盡一切方式來殺我。”木易對小山的父親以及大山的父親微笑,“做了事,就要承擔後果,無論是好事還是壞事,你們說呢?”

 承擔後果,這是做了事應該有的結果,是不可避免的。

 殺人者,人恆殺之。

 木易殺了小山和大山,就不怕二人的父親來殺自己,也懶得斬草除根。

 對於死去的人,無論錯或是沒錯,就都過去了。

 就讓一切隨風而去。

 只是風冷,冷了許多人的身體和心靈。

 除了暈過去的大山的母親,小山的父親和大山的父親則是知道不如木易,沒有暴起。

 給了他們機會,是否珍惜,那就不是木易能管的了。

 他只是自己,只會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想事情,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活著,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自己的心,就可以了。

 只是可憐了二柱,就這樣失去了性命。

 生命是脆弱的,以前的木易是這樣認為的,現在也一樣。

 他糾結過是否殺小山和大山,但結果是殺,和最開始的憤怒一樣,把事情的始作俑者解決。

 沒有什麽對或是錯,也不需要給小山和大山機會。

 也不用再給任何人機會。

 因為,沒有人給自己機會。

 二柱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人,但二柱是自己身邊的人,曾經呆在自己身邊,也和自己的生命有過交集。

 木易也不是為二柱報仇,也不想知道有什麽樣的過往,只是心中不爽。

 他的不爽,來自於不受自己控制的生命,是頻發的意外……他只是不爽於命運不控制在自己手裡,意外總是比意識率先來臨。

 所以,小山和大山得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不留任何意外的木易也刻意留下意外,給別人活路的同時,也給別人痛苦。

 似乎只要這樣,裝作無情,才能讓身邊的人活得好一些。

 可是這留著意外,就是對身邊人的最不重視。

 “二花城,我交給你們。”木易看向付笑,又看向邱末,“什麽因果,都加在我身上。”說著這些,忽然笑了起來,“已經有了太多因果,再多一些,似乎也沒什麽。”

 經歷得事情多了,也和掌控一天的雲染天有過戰鬥,不知不覺,思想格局提升了,不再有當初的那種畏畏縮縮。

 其實是在乎的東西變少了,和最開始的時候一樣,沒什麽在乎的。

 什麽都不在意了,沒什麽東西值得在意了,又還有什麽值得畏縮的呢?已經沒有必要了啊!

 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需要再顧忌。

 邱末發覺木易變了,說不出哪裡變了,但有這樣的感覺,一種難以琢磨卻又特別清晰的感覺。

 好像之前的木易並不真實,到了現在,才真實起來。

 似乎,是什麽改變了。

 且是看吧。

 邱末內心笑過,不再多想,好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該怎麽做,應該不需要我教你們吧?”木易看著付笑,知道付笑應該是實權人物,“我不會給你承諾什麽,但是,如果不做好,你可以想象結果。”

 這不是懷著什麽心思說的,就是很平常的想法,也沒有想過要做什麽。

 但是,如果真的沒有做好,那就真的要做什麽,可能那時候做的事情,連自己也想不到。

 付笑忽然有些悔恨,自己怎麽就招惹了木易這樣的人?

 木易這樣說,完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和自己比起來,有著整個付家在背後,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不平等條約。

 可形勢就是如此,形勢就是如此啊!

 在之前的風雨裡,付笑確定,自己不敵木易,就是付家的太上長老,一樣不如木易……

 所以,得照做了。

 至於什麽因果不因果的,真的參與到改造二花城中來,能夠逃出因果循環?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好不好?

 哪怕有很多想法,付笑還是點頭:“我盡力。”

 木易沒有再說什麽,示意羅春去做事,把二柱葬了。

 二花城的葬禮,只是在樹邊挖一個坑,把人埋進去,在坑旁刻下特殊的時間符號。

 樹會收集人的魂靈,會把死去的人吸收到樹中,死去的人,會是活著的樹。

 人吃樹的果實活著,死了之後,就成為樹的肥料。

 很簡單的因果循環,很無情的自然之道。

 木易出現在最初時候的樹上,在那樹枝上邊,而樹的那邊,視線剛好能夠觸及的地方,就是二柱的埋身之地。

 像是命運的注定,似乎是最平常的,也是最可笑的事實。

 “你知道你會死嗎?”木易想說給二柱聽,但知道二柱聽不到了,撫著二柱用過的斧頭自嘲,“來到九天,就沒覺得遇到什麽好事。”

 “你遇到我,就注定悲劇,是不可能有好結果的,只是沒有想到,這結果來得這麽早。”

 “我應該早點和你說的,但是……沒什麽好但是的了。”

 “我聽木木說過,這世間存在假的輪回,你和我在一起這麽些時間,身上也可能有我的烙印吧。”

 “只是這麽期望了,我不抱什麽希望。”

 “如果有輪回,哪怕是假的,我會許你一世太平。”

 “如果你想變強,我……前邊為你護道。”

 “可笑嗎?是很可笑,可是,就這樣了。”

 這不算是承諾,因為木易不喜歡承諾什麽,可這也算是承諾,對於死去的人的可笑的承諾,可能的希望很渺茫。

 不是什麽重要的人,但就是這樣想,心裡才會痛快一些。

 人的一生,不就是想讓自己活得痛快一些麽?

 說服了自己的心,木易看著不高卻不低的樹枝,想著二柱當初是怎麽把自己拖回去的。

 似乎,沒有什麽路啊!

 ……

 ……

 命運,從來不會給任何人機會。

 但是,命運從來不會剝奪任何人的機會。

 很多人說命運是公平的,可命運真的是公平的,因為它一直不曾出面,不曾插手任何事情。

 再遇到天神殺的殺手時,木易沒有客氣,哪怕拉扯自己身體很痛,亦把殺手打了出來,使其停在現實世界中。

 “今天,我的心情不好,所以,你可以死了。”木易說著特別平靜的話,宣判了殺手的死亡。

 在殺手死去的時候,有一道黑色的光芒出現在木易眼中。

 看到了,但不代表要做什麽,期待,同時也不期待發生什麽,只是靜待事情的發展。

 真的,他已經沒有了什麽顧忌,再也不會有什麽顧忌。

 斧頭沾染了血液,是木易刻意做的,讓破舊的斧頭沾染了殺手的血液,殷紅的血液並未給斧頭帶去什麽特別的東西。

 只有木易稍微舒服一些,不確定是好或是壞的舒服。

 做了想做的事情的木易, 又到了樹妖所在的地方,也是遺棄之地的盡頭,他所認為的盡頭。

 “你放下了一切。”木易對著眾多樹木說道,“我放下了一切,才發現,其實什麽都沒有放下。”

 “其實吧,已經沒有什麽放下或是不放下的,人活一輩子,為的是什麽?”

 “應該是為了什麽,也應該是不為什麽了吧。”

 “誰知道呢?”

 不管誰知道或是誰不知道,木易自認自己是不知道的。

 和曾經一樣,既然是不知道的事情,又何必去想?想多了又有什麽意義呢?不如不想。

 所以,就不想嘍。

 “你會出來的吧。”木易輕聲說道。

 等了一些時間,沒有誰出來。既然沒有誰出來,那就不需要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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