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在你面前露出了以往不同的醜態之後，你就需要考慮對方會不會惱羞成怒，甚至殺人封口了。李平心有戚戚，尷尬笑笑，但也沒有隱瞞，將那天晚上的事情一一說了。

　　難不成還真敢殺人封口。

　　笑話！

　　自始至終，馮蒹葭都是閉口不言，情緒穩定的當著一個傾聽者，似乎李平口中那個醉酒叫著某人名字的狼狽女人只是一個路人。

　　氣氛有些沉悶，李平在等待發落。

　　“算了！”馮蒹葭擺擺手，收回李平身上的目光，看向辦公桌上的電腦。音箱裡面演唱的還是夢醒時分。

　　早知道傷心總是難免的

　　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為愛情總是難舍難分

　　何必在意那一點點溫存

　　……

　　馮蒹葭歎了口氣，開始整理自己辦公桌，好一會兒突然抬頭:“一起喝一杯！”

　　李平:……

　　“別，你要是醉了……”

　　“我不想醉，就醉不了！”馮蒹葭整理好自己的辦公桌。

　　老師叫學生一起喝一杯，李平覺得這點很不錯，這裡十六歲成人，二十歲法定結婚年齡。但尊師重道畢竟還是很重要的。

　　mouse裡面挺安靜，小門外面是串起來的珠子，在燈光下閃爍著奕奕光彩。外面女歌手唱著小情歌，大廳之中也坐著不少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馮蒹葭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幹練的不像個女人。

　　李平苦笑，也只能陪喝，如果是以前的他，喝一晚上都沒事。

　　馮蒹葭肯定是有心事才出來，不然她自己房間裡面那麽多酒，為何要帶他出來喝酒。

　　“你嫖嗎?”

　　李平一口酒噴了出來，一臉愕然。

　　您老人家沉默了這麽久，就給我這麽一句話?

　　李平覺得馮蒹葭腦袋構造肯定和一般人不一樣，一般人怎麽可能問出這樣的話。

　　“馮老師……”

　　“別把我當老師！”

　　小包裡面燈光有些暗，暗光給她身體披上了一層薄紗，光芒下，她眼睛迷離，盯著桌子上的酒瓶，絕對不是喝醉。或許是有些渴，紅潤的小舌舔了舔嘴唇，一縷凌亂的秀發藏在了她的嘴角。

　　李平心突突跳起來了，用笑聲打破尷尬:“好吧，那就叫蒹葭！”

　　馮蒹葭抬頭:“不帶個姐?”

　　得，我真實年齡都能當你爸了。

　　馮蒹葭無所謂笑笑，似乎覺得李平的稱呼挺好的，繼而撩了撩秀發:“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

　　李平搖搖頭。

　　“虛偽！”

　　“喜歡那就追唄，為什麽要花錢嫖呢！”

　　“追不到呢！”

　　“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馮蒹葭看著說大話面不紅氣不喘的李平，噗嗤笑了，只是笑到一半兒又收住了。

　　“您要是想喝酒或者聊天，我陪您，不過吧，有些東西憋在心裡難受，我覺得您可以說說，畢竟我這個人的耳朵，隻進不出！”

　　幾句話加幾杯酒下去，和馮蒹葭之間的尷尬也消失了，李平變得熟練起來，見馮蒹葭喝完，順手就倒滿了。

　　馮蒹葭的手一頓，低頭盯著五顏六色的酒杯。

　　“我和謝楠是大學同學，本來準備大學畢業結婚。哪知他大學畢業突然想要出國留學，只是他家裡比較窮，我瞞著我爸賣了我的房子供他讀書，誰知道出去一年就有人了！”

　　得，

又是一個出國殺！　　“很悲傷！”李平點頭。

　　馮蒹葭瞅著李平:“一點也看不到你悲傷！”

　　“我悲傷幹嘛，又不是我被人甩了！”

　　馮蒹葭:……

　　“我唱首歌給你聽！”

　　馮蒹葭:……

　　對於安慰女人，李平的確是新手，所以也知道說多錯多。

　　大廳裡面的音樂很輕，女歌手的小情歌唱的軟綿綿的。不好聽，至少馮蒹葭是這麽覺得的，尤其是她心情本來就不怎麽好，這種軟綿綿的小情歌聽著更煩躁。

　　唱歌嗎?

　　馮蒹葭看著李平出了小包，走到小舞台和女歌手在交涉什麽。

　　端起酒杯走了出去，馮蒹葭在大廳裡面找了個位置坐下。她帶了李平一年了，對他印象還是很深的，但畢竟以前是陌生的，至於現在，倒是有些亦師亦友的味道。

　　李平會唱歌嗎?她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知道李平家裡是什麽情況，因為她從來沒見過李平的雙親。

　　舞台上女歌手站到一旁了，馮蒹葭看到李平掏了一百塊錢，又拿出了一個類似於U盤的東西。

　　喂喂！

　　李平拿起話筒試音，音色還行，雖說不是很專業，但足夠了。

　　摁下播放鍵，李平深吸口氣。

　　第一次！

　　來帶這個世界的第一首歌。他自然有喜歡的歌，所以這幾天回去覃珍珍還沒回家，他就試著用覃珍珍辦公室的樂器錄了一些配樂。

　　馮蒹葭很幸運。

　　音樂響起了。

　　前奏是比較安靜的鋼琴音，隨即……

　　李平開口了！

　　今天我寒夜裡看雪飄過

　　懷著冷卻了的心窩飄遠方

　　風雨裡追趕

　　霧裡分不清影蹤

　　天空海闊你與我

　　……

　　大廳裡面，正在談笑風生的客人齊刷刷回頭，目光落在了舞台上那個深情演唱的人身上。一股頭皮發麻的感覺好似螞蟻鑽心般，從內心深處冒了出來。

　　海闊天空這首歌不管是對於原作者還是某些聽眾來說都是意義非凡的。

　　不得不說，這是一首好歌，它帶給人們的是一種積極向上的生活態度，堅持自己的理想，永遠不放棄的信念。毫不誇張的說，歌中的辛酸、歌中的自由、歌中的不屈不撓、歌中大氣磅礴的力量，激勵了整整一代人。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被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那會怕有一天隻你共我

　　仍然自由自我

　　永遠高唱我歌

　　走遍千裡

　　……

　　詞和曲子渾然天成，到了最後，甚至給人一種敞開胸懷呐喊的感覺，尤其是後面的貝斯架子鼓主導的高潮，讓人情不自禁的起身、握拳。

　　杯子裡面的酒已經喝完了，馮蒹葭還渾然不知，她盯著舞台上的人，耳畔只有那激情高昂的歌聲，眼珠子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得可以裝下整個世界，但處於中心的，卻是那個拿著話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