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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拂曉的水平線上銘刻下勝利》第20章 羈絆
  所謂愛,令人深陷其中,妄圖將僅存的隔閡也一並打破。其後是什麽?正是早已構寫完畢的“後備劇本”

  ——名為“愚蠢觀眾踏上舞台,死於女主角面前”的終幕插曲。

  兩人都知道自己不是有資格追求幸福的人,卻已經因為愛而糊塗地忽視客觀現實,就在兩人配合最默契的時刻,就在衝上舞台的觀眾,即將以騎士之名給予魔王致命一擊的時刻。

  朗讀者微笑著宣讀了那位觀眾的死刑,死了,怎麽死的?看在曾經見過面的份上,讓孩子稍微手下留情,隻踩碎屍體的頭顱,丟給另一個孩子一具尚留余溫的無頭屍體,這就是愛啊!

  對著皎潔的月光,已經深海化的紀伊,漸漸平息了憤怒,或者說她無處發泄憤怒,自己慢慢壓製住了。雖然眼瞳還是血紅色,一頭純白的長發垂在破碎的提督軍裝上,她還是紀伊,結束了瘋狂,懷抱著早已死去的愛人屍體。

  艦上的艦員們在戰鬥結束後,立刻前來查看,他們期初看到被破壞地一塌糊塗的走道上站立著一頭人形怪物都嚇得不敢靠近。但他們認得出,懷抱著無頭屍體的人形怪物正是他們敬重的紀伊提督。至於紀伊懷裡的無頭屍體,不用想也能猜到是佐藤少佐。

  “紀伊提督?”艦員們看到紀伊膚色變為了人類模樣,其中幾個膽子大的就稍微靠近了些,喊著紀伊的名字。

  憤怒被紀伊自己壓抑住,但悲痛這一次無法被壓抑,哭泣的少女卻已經流不出眼淚,凝噎著想要傾述的話語,對方卻已經永遠離開了她。

  “紀伊大人,請您節哀。”

  無法忍受,紀伊跪坐下來,失聲痛苦,撕心裂肺的喊聲卻成為了她艦員們最大的慰藉。雖然艦船受損,雖然一位重要的戰隊秘書官戰死,但至少他們的紀伊提督恢復了神智,沒有變成敵人。

  嘲笑者還在嘲笑,亡故者已經沒有了言語,勝利者已經揚長而去,被帶走的部下已經沒有了恢復的希望,唯一留給紀伊的只剩下身邊一群追隨她的艦員。

  越來越少……

  喊得喉嚨都變音了,紀伊才緩緩站起。“……還不夠,這樣的傷痛我不會放棄的。奇跡,我來創造。即刻啟航,追擊變為深海棲姬的伊吹。”

  眼前的景物與人影變得模糊起來,扭曲成一團……

  身心疲憊的紀伊還是倒在了她的艦員們面前,需要好好休息段時間。但她缺席追繳伊吹的行動,既代表了伊吹逃離舞鶴港成功了八成。

  這一次突然而至的襲擊,紀伊完全敗北,並且她付出的代價慘重。

  ————

  海邊,被撞暈的愛宕因為手臂的劇痛,慢慢醒了過來,她扭頭就看到驅逐水鬼死死咬著她的左手,正在吸食她的血液。

  “放手!我願意加入深海艦隊,我們是盟友……啊!”

  愛宕的話,驅逐水鬼才沒興趣聆聽,她只知道把眼前多余的艦娘吃了,能一定限度的提升自己的能力。驅逐水鬼作為港灣水鬼以驅逐棲姬的資料人工合成的深海棲姬,屬於最低等級的棲姬,除了擁有理智,比一艘滿搭載的ヲ級正規空母都弱半分。她需要變得更強,至於什麽口頭約定?見鬼去吧!

  鋒利的尖牙咬斷了愛宕的手骨,突然發力的驅逐水鬼牢牢抱住了愛宕的左手,看架勢打算直接活活拆解愛宕。

  愛宕的慘叫只會徒增身上的的負面情緒,對死亡的恐懼,讓自己變得更加“美味”,仿佛是在往自己身上撒調味料的愚蠢行為,

相反能做到被咬斷手臂依舊微笑面對,反倒才能真正讓對方吃得惡心反胃。  迷失在復仇歧途中的愛宕,不曾想到自己會淪落到被當做食物的地步,她想要掙扎,卻因為失血過多,無法使出氣力。

  “不應該……如此……復仇……向人類復仇……我要……”

  愛宕的意識變得迷離,不單是身體上的衰落,更是支撐她到今天的復仇信念無法達成了。哪怕是幻想,過去她總覺得只要再努力點,堅持下去,犧牲掉身邊的人,一定能讓東京的那群政界高官為近藤將軍的死付出代價,整個日本帝國淪為文明滅亡的起點。

  愛宕她看不到幻想中的場景了,驅逐水鬼站起來把嘴巴湊到愛宕脖頸邊上,準備一口咬死它看中的食物。

  “放開她,怪物!”

  一把刺刀深深扎入驅逐水鬼的後背,後者咆哮一聲轉身去防備背後偷襲的敵人。

  高雄一躍落地,手握另一把刺刀,緊盯著驅逐水鬼的動作。“不想死的話,就快點滾回海裡去。”

  驅逐水鬼小步後退,故意讓愛宕擋在兩人之間,但她也沒選擇立刻逃離。

  “你似乎腿上受了傷?膝蓋上的皮膚都磨破了,新長出來的皮,顏色也不同。該不會是被愛宕剛才砸斷的吧?瘋子做出這種事情也完全在情理中。”

  “住口!深海棲姬,你攻擊我的妹妹,我不會輕饒你的。幾小時的修複,已經連接上了骨頭。對付你,這種程度的身體就足夠了!”

  高雄向前快走數步,突然發難,一躍跳過愛宕,直撲驅逐水鬼。刺刀劃開了被丟起來的小型魚雷,輕微的爆炸後,驅逐水鬼伸出雙手,牢牢抱住了高雄的腰肢。

  高雄並沒慌亂,手中的刺刀直取驅逐水鬼的後頸。驅逐水鬼扭頭咬住了高雄的右手手腕,不讓刺刀刺到自己。“……咳……!!”

  冷光閃過,高雄袖子裡隱藏的第三把刺刀插入了驅逐水鬼的額頭。後者一把推開高雄,快速潛入海水中。

  “贏了……”高雄當然知道僅憑自己身上的幾把短刺刀殺不死深海棲姬,但她隻想擊退對方,把愛宕救回來。“愛宕!醒醒!”

  愛宕的氣息尚在,需要長時間的恢復。再三確認愛宕沒有生命危險後,高雄把愛宕背在背上,試圖往回走去。

  雙腿膝蓋處的劇痛已經疼到讓高雄無法忍受的地步了,剛剛連接起來的膝蓋因為她剛才的跳跑,可能變形了。

  “沒辦法了……”堅持走進樹叢裡,高雄抱著愛宕找了塊樹樁坐下。等待救援是高雄目前唯一的選擇,只要驅逐水鬼不殺個回馬槍。

  ————

  【我是誰?留存著另一個人的記憶,記憶中的我是人類,並且她是……】

  模糊的記憶碎片還殘留在重巡棲姬的腦海中,她隱約回想起了過去的景象,在柔和的光中,有一位對她而言很重要的艦娘,但是她回想不起來更多的事情。

  夜晚的日本近海,重巡棲姬一路在潛艇的指引下離開日本海域。深海潛艇們告訴她要往北方航行,在那裡一位強大的深海棲姬在等待著她。那才是她的宿命,真正發揮出作用的時候。

  【“神田佳子,別發呆了。前線需要我們,目標馬紹爾群島,我們出發吧。”】

  記憶中的艦娘個子很矮,性格卻很成熟,除了人際交往上笨手笨腳。

  【她是誰?】

  威嚴的裝甲空母艦體,最新式艦載機,馬紹爾群島海戰中,成為擊傷深海艦隊旗艦泊地水鬼的重要力量。之後的每一場戰鬥,她都是主力艦隊一員,一直戰鬥著,哪怕局勢慢慢變得惡化……最終化為照亮天空的護航之光。

  “她是誰?我為什麽會記得……”

  重巡棲姬捂著額頭,雙手指間青筋暴起, 她覺得那是對自己很重要的人,不可能會忘記。

  “去北方?……不對,那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重巡棲姬突然調轉船頭,背後的大蛇也隨之又變得狂暴。

  “我……跟她約定好了。我要……”

  缺失的記憶慢慢拚接起來,重巡棲姬終於想起了被光芒遮掩的那位重要艦娘——她曾經的提督大鳳。

  “我怎麽會……變成現在的模樣?大鳳大人會討厭我吧,她為了聯合艦隊犧牲了自己,而我卻……”

  重巡棲姬船身上顯露出了黑紅相間的條紋,雖然她回想起了重要的記憶,卻也在憤怒與羞愧下,喪失理智。現在的她不知道如何是好,隻想著戰鬥,連帶自己也破壞掉。

  “可惡……深海艦隊!居然敢把我變成現在的模樣!”

  重巡棲姬發射出魚雷,將浮在艦體旁的一艘深海潛艇炸碎。

  “愚蠢的家夥,你以為可以違抗深海艦隊?”中樞棲姬雖不是同一航道撤離,但她也專注著重巡棲姬的動向,遙隔數百海裡,她向著重巡棲姬下達了強製指令。

  “忘卻多余的記憶,臣服於我,臣服於深海艦隊,臣服於偉大的深海的意志!”

  重巡棲姬的眼瞳失去了光彩,她無法抵擋住中樞棲姬的命令,實力夠強,但只是與驅逐水鬼之類相比,她與最高級別的中樞棲姬差了很多。

  “遵命……”

  機械式地宣告服從指令,重巡棲姬再次啟航,準備與前來接應的艦隊匯合。

  但她的雷達突然探測到了艦船,一支小型艦隊正高速追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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