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第二戰隊遭遇正面對決,駐守馬紹爾群島的高柳宗介本隊則面對著更多的深海艦船襲擊,戰鬥從他們抵達馬紹爾群島後就沒停止過,以至於航母艦隊持續支援這片海域,無法有效地攻擊其他方向上的敵人。
從東12區轉到東10區,啟程途徑帕勞泊地的第九戰隊此刻正開赴前線。
紀伊在回到自己的艦長室後,立刻嚇了一跳,圓窗打開,窗簾布正在海風的吹拂下不停擺動。真正讓紀伊驚訝的是艦長室的桌上出現了一隻全金屬外殼的海鷗,只是遠遠注意著那隻奇怪的鳥,紀伊就能感覺到屬於深海的力量。
金屬海鷗突然睜開血紅色的眼瞳,從裝飾物狀態變回了活體。其微微頷首,後退幾步,讓被壓在它身上的物品展露出來。
“你是……”
紀伊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金屬海鷗就猛地扇動鐵翼在室內起飛,精準地從圓窗鑽出飛走。
強風吹動了桌上的紙張,包括其中原本不存在的空白紙頁。
紀伊在空白紙頁一旁看到了一塊圓餅狀的金屬塊,她從未見過這種鎮紙,並且她也沒有使用鎮紙的習慣。
也就在紀伊把金屬塊放回桌上的時候,金屬塊自動發亮,並在紀伊的桌上展開光屏。
“……好久不見,吾之友人,紀伊。”
影像中出現的純白人影,緩緩轉過身,向紀伊微微一笑。其胸口上布滿了黑色的疤痕狀紋路,讓其的形象增添了純白之外的汙濁意味。
紀伊能確信自己從沒見過對方,可潛意識的第一反應讓她感受到了熟悉。多年不見的好友相見總會玩一次“猜猜我是誰”的遊戲,但紀伊不用猜也能喊出對方生前的姓名,畢竟對方是她生前最要好的朋友——花開院龍杏。
“看你的神情,應該已經知道我是誰了,我很高興,我並沒有被你掃進記憶的垃圾回收站。吾之友人,別來無恙,六年不見雖然我們都從死亡中重生,可依舊能做到見面既能認出對方。這該說是緣分還是命運?”
曾經在紀伊還是三條紀林的時候,處處都是靠花開院龍杏提供幫助,真正面對對方,紀伊本能地有些想要退縮。對方知曉她的所有性格弱點,而她也知曉對方天才般的謀略能力。
“或許……是命運,我們幾人的悲劇。”
中樞棲姬沒想到紀伊見到她就顯現出害怕,她更加為紀伊得到深海之女的權限而妒忌,她才是最具有領導才能的指揮者,卻不到深海之女的權限,只能在劣勢情況下暫時用消耗戰戰術磨損IJN聯合艦隊的實力。
“正因為是悲劇,才符合我們的身份。我們可是被偉大的深海的意志選中的棋子,讚美母親大人。我們的死亡與重生正代表了人類文明走向滅亡的‘潘多拉魔盒’被正式開啟。我們將是新時代的締造者。”唯獨提及深海的意志,中樞棲姬會不惜言辭稱讚。
紀伊對這位站在人類文明對立面的深海棲姬不會妄想用言語扭轉對方狂熱的效忠念頭,連她自己都會在聽到“深海的意志”一詞時產生敬意。
“戰艦棲姬就是曾經的水戶兵三郎吧?執著於戰艦對決的她性格也沒改變太多。”
“的確如此。但很可惜,她已經二次死亡,重回深海的意志懷抱,永遠成為了大海的一部分。”中樞棲姬的語氣中沒有悲傷或惋惜等情感,可能她的情感流露也被限制到了最低層面,會在珍珠港的檢閱上大發雷霆,卻在一個月後提起這樁事情只是陳述一遍。
“繼續戰鬥下去,還會有更多人戰死。你一定就是深海艦隊的指揮官,能停手嗎?”
外界可能會覺得是日本國為了彰顯正義像危害北美洲的深海艦隊開戰,但紀伊已經清楚地知道,這場戰爭完完全全是有人在幕後推動,並且期待著戰爭一步步進行下去。紀伊明知道不可能,還是想嘗試下,哪怕被曾經的舊友嘲笑。
“哈?你在說什麽傻話?戰爭沒有終止,只有開始。何況戰死又怎樣?靈魂能回歸偉大的深海的意志的懷抱,此等殊榮我們都可以享有。而大多數人類都只能在肉體死亡後,慢慢消散。這是榮耀,僅屬於我們的榮耀。”中樞棲姬的價值觀念已經與人類完全不同,人類的生命已然成了她們可以弄死的螻蟻。
“我們之間必須一戰?”
紀伊已經弄懂了該做些什麽,她想要阻止對方開戰,可惜還是無力做到。不用說是中樞棲姬,換成其他人也不會答應停戰。戰爭對於深海艦隊是一種使命,她們為了戰爭勝利不惜一切代價。
“沒錯,命運也好,緣分也好,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嘗試擊敗你。同樣也請你為了卑微的人類,展示出你全部的力量。這樣一來,我們兩人離勝利才能更為接近。”中樞棲姬個人最期待的是依靠成千上萬的深海艦船耗光IJN聯合艦隊的絕大部分艦船,之後用輕空母軍團都能輕易地轟炸一個個港口與沿海城市。
“我們是特殊的棲姬,尤其你,還是深海之女。”中樞棲姬並沒展露自己的妒忌,存在紀伊被擊殺後,她自己奪得權限的可能性,但轉移前她不可能有資格攻擊深海之女。
“我已經厭煩了這場沒有冰冷的戰爭,如果你們不肯放棄,我只能繼續把炮管對準你們……”
中樞棲姬讚同了紀伊的話,因為這既是人類戰爭的源頭,從矛盾中誕生的冰冷。即便隨著人類文明進化了千百年,但依舊沒有本質上的變化。
“你感覺到冰冷是你還沒理解戰爭的快樂,從內心排斥著目送身邊的同伴死亡。”
誠如中樞棲姬所言,這場戰爭無法結束,留給紀伊的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迎戰所有的深海艦船。而想要擊敗中樞棲姬(花開院龍杏),紀伊已經是毫無辦法。她還做不到像對方那樣精準地抓住漏洞,無論她自己願意與否,必須像著生前的舊友們開火。
就像對決戰艦棲姬,紀伊也是不斷在戰鬥中攻擊著護航艦船與對方本體。如果沒有長門最後深海化與戰艦棲姬同歸於盡,紀伊其實也沒把握找到下一次機會,再擊敗戰艦棲姬。
“紀伊,現在輪到我來問你了。我隻問你一個問題,這將決定很多事情變化。”中樞棲姬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她與紀伊對視著。“你願意現在成為深海艦隊的一員嗎?不瞞你說,兩個深海之女都在你們一方,我很多時候迫切地需要你們的權限。”
紀伊當然不會答應,她早已經決定了要為帝國稱霸太平洋戰鬥下去,為了她的信念與理想,紀伊同樣不會接受對方毫無意義的發問。
“我拒絕。”
中樞棲姬對於紀伊的回答並不意外,她略顯遺憾地繼續說道:“那麽,我會想盡辦法把你們的權限弄到手。對於深海艦隊來說,擁有更高級別的權限才能做到許多無法想象的事情。”
“比如深海潛艇不能攻擊?”
“看樣子你知道很多了,懂了吧?只要我們深海艦隊獲得了權限,光是解除潛艇不能攻擊的禁錮都足以讓IJN聯合艦隊走上滅亡之路。”中樞棲姬做了一個揚手動作,而在紀伊面前,那張海鷗帶來的白紙立刻飄了起來。
“很遺憾, 請接下我的戰書。作為你的友人我感到為難,但為了偉大的深海的意志。我不得不與你正式開戰。”
言語之間,白紙上浮現了黑色的油墨字跡,一封戰書飄落到了紀伊手中。
“下次再見,我們便是真正的敵人。還請小心應對我在夏威夷設計的計策。紀伊,我很期待你展現出你全部的力量。泊地水鬼(黑田堪助)將作為深海艦隊的先鋒,讓瘋狂的戰火燃燒在大海上。她可不是戰艦棲姬那樣喜歡正面對決的人,你已經領教過了吧?她是抓住機會就會在獵物身上扯下一大塊肉的猛獸。”
中樞棲姬關閉了影像通話,紀伊桌上的金屬塊也隨之報廢。但她手中還捏著對方送達的戰書,戰爭的緊迫感她感受到了。
“泊地水鬼……”紀伊在新赫布裡底海戰的最後第二戰領教過對方的戰鬥力,雖然沒有戰艦棲姬那種逆天的雙層超厚裝甲板,可她的裝甲依舊是艦載機無能為力的超硬級別,必須紀伊這樣的戰列艦才能用穿甲彈擊穿
“敘舊結束了?”佐藤權軍推門進來,以他的習慣和性格,肯定是聽完全部對話,才慢悠悠地出現。
“沒法稱之為敘舊吧?你看,我都收到了戰書。”
紀伊將戰書遞交給了佐藤權軍,“這件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知道,你可比你更知道哪些需要保密。”佐藤權軍把僅帶有象征意義的戰書還給紀伊,從紀伊的桌上拿了金屬塊便走了。
紀伊能預感到和泊地水鬼直接交戰,艦娘的損失將不可避免,所以這種任務,也只有她最適合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