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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拂曉的水平線上銘刻下勝利》第14章 懦夫之死(下)
  順利逃離後,西河圭二走出很遠才敢回頭看一下,確認沒有人追上來。他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沾濕,如果這時候有人拿槍堵住他的去路,肯定會嚇得尿褲子。

  慌忙沿著小路往記憶裡去過一次的土著人居住地跑去,他倒不是想躲在土著人家中,而是過去他發現過一處土著人原本用於儲藏谷物的倉庫。地點非常偏僻,周圍雖然是荒地,但也少有猛獸毒蛇的蹤影。

  更關鍵的是從廢棄倉庫沿陡坡繞到碼頭也只有2公裡的路程,便於他溜進碼頭。

  下一次接頭人搭乘補給船過來在16日,也就是明天。在西河圭二想來,先躲在叢林裡,等長門發覺他潛逃基本是晚上了。那時候她長門就算派出小隊來追捕,也不敢深入叢林。熬到明早溜進碼頭,趁著搬運物資的忙亂時刻,他很有把握混上補給船。

  一直到下午1點,疲憊不堪的西河圭二才走到那處廢棄谷倉,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土培建築沒有門,就像一個小洞穴,裡面堆積了厚厚一堆灰塵。

  顧不上谷倉裡面髒,西河圭二一屁股坐在地上,從提箱裡拿出食物和水。他可不像土著人知道叢林裡哪條河流的水有毒,哪條河流的水可以直接飲用,哪條河流的水要燒沸後再飲用。帶出來兩壺水已經被他路上喝了一壺,他必須節省手上的飲用水,保存體力,明天才是重頭。

  想想自己一年前在澳門被債主派人追債,也不過是上門恐嚇,偶爾亮出刀具耍威風,他當時如果能還清賭債,安安心心地生活在澳門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的地步。

  罐頭裡的蘿卜白菜只有一股難吃的油味,不說營養,吃多了這種防腐處理後的食物,是會損害身體的。一向怕死的西河圭二,自從來到特魯克駐地,都是享用現燒的海軍標準餐,哪受過這份罪。

  西河圭二突然想起了自己還帶著一樣可以聯絡的器械——戰艦棲姬留給他的無線通訊器。外形上看是用鋁合金做的小巧單邊耳罩,有一個掛鉤可以掛在耳朵上。

  自從那次特魯克駐地暗殺事件後,這個通訊器就被他藏在床底下,這次慌忙逃離他帶在了身上。他對變成非人類生物的幾位舊友存在芥蒂,尤其他在暗中與組織引導他們去“送死”的事情也被花開院龍杏知曉了。他不會相信戰艦棲姬說的已經原諒他的話。水戶兵三郎這人生前就是對自己人寬容的人,但花開院龍杏不同,那個天才絕對會用各種方式折磨他,就像對方過去虐待學院裡的野狗一樣。

  西河圭二猶豫再三還是按下了上面的啟動電鈕,他不想死,所以為了能多一條後路,打算聯系自己的舊友,看看她們還願不願意救他一命,被花開院龍杏折磨總比死在特魯克駐地好。而且西河圭二覺得到時候自己下賤點磕頭求饒,其他人也會念及舊情說好話。

  無線耳麥啟動後,上面的LED彩燈立刻閃爍起來,代表它正在連接深海棲姬的通話頻道。西河圭二從沒見過通訊器上裝了霓虹燈一樣會變顏色的小燈泡,造型很前衛,帶在左耳上也並不會感到不適。

  正當他疑惑怎麽使用只有一個啟動電鈕的通訊器時,在他面前出現了一面光屏,手鏡大小,他的手可以穿過光屏,並且隨著他的簡易手勢放大縮小。以他的學識,無法理解這種科技的原理,要不是親眼所見,就是有人拍照片給他看也不會相信。

  界面使用日文,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戰艦棲姬的名字,他觸碰一下,光屏便縮小成邊欄。

  通訊器裡出現了聲響,很快就傳來了成熟女性的慵懶聲音。“喂,西河君?午休時間找我有什麽事?”

  戰艦棲姬似乎還沒睡醒,傳來了打哈欠的聲音。“以後保持耳麥的開啟狀態,這東西電量足夠你用半年,用完了我派下屬再給你送去新的。隔了幾個月,突然啟動呼叫我,不覺得失禮嗎?”

  “我……感覺我已經走投無路了,長門知道了我為某個組織服務,她隨時要逮捕我。落在那種武士豪族出身的女人手裡,我肯定會沒命的。”

  “你在說些什麽?莫名其妙,詳細地說一遍如何?慢慢來,我雖然在澳大利亞周邊海域,但通知最近的潛艇救援你還是可以辦到的。”戰艦棲姬任憑一旁的寵物“Dyson”靠過來蹭臉頰,朝耳麥另一邊的人說道,“長門有什麽好怕的?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

  在戰艦棲姬的安撫下,西河圭二講明了發生的事情。他一味強調著自己很可能要喪命於特魯克駐地,坐立難安。

  “可我聽著長門只是想試探試探你,雖然我不懂長門的性格,但能穩坐海軍艦娘一把手長達二十多年,怎麽想都不會為了情報泄露這等小事難為你。”

  “你根本不懂現在的狀況!我快死了!快死了你知道嗎?”西河圭二又激動起來,迫切需要逃離。“我還以為你能幫到我,結果也是一副看熱鬧的態度!我死了你們就很高興嗎?”

  西河圭二朝著無線耳麥另一端發泄一頓情緒後,把耳麥摘下丟到了一旁。

  “都是混蛋!把我逼死就滿足了?可惡!可惡!!!”

  一腳踢開地上放著的蔬菜罐頭,可能他還覺得不夠追上前狠狠踩了幾腳,而後用力踢進草叢。

  夜晚漸漸降臨,西河圭二的精神狀態變得愈發糟糕,他回想起長門與龍田今天對他的話語,就感到恐懼。

  ————

  “找到了嗎?”

  “沒有。不過依據軍官住宿區的守衛說,他是去附近土著人家中救治病人去了。但龍田剛才回報土著人那邊也沒出現過西河隊長的身影。”天龍來之前龍田正在土著人的村落裡搜尋,因為突然帶兵進村,差點跟土著人引起衝突。

  這種事情天龍暫時隱瞞下來了,萬一激怒長門,西河圭二的小命就不保了。她個人對西河圭二還是有點好感的,至少本職工作西河圭二完成得不錯。

  “夜晚外出比較危險,讓龍田帶隊返回。跟土著人過多接觸,引發矛盾就是大事情了。”長門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的下屬“畏罪潛逃”,原本她沒當回事情,只是派龍田過去敲打敲打,結果誰會想到西河圭二跑進了叢林。

  “但西河隊長怎麽辦?”

  長門怒氣上湧,一拳敲下去差點沒收住力度,把桌子砸爛。“現在更要關心的是我們整個駐軍的顏面,堂堂少佐軍銜的警備隊總隊長涉嫌間諜罪和畏罪潛逃罪,我有足夠的理由槍斃他10次!這件事絕對不能傳出去,把所有跟西河圭二關系近的人都集中起來,還有今天在職的守衛士兵,也一並集中到我這裡。”

  天龍很少看到長門發這麽大火氣,雖然知道長門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可一次性抓捕多名無辜的戰隊成員,她有些不情願。

  “長門大人,或許西河隊長只是一時糊塗,他明天就會想明白回來認罪。”

  “那樣最好,所以我才要把跟他有關的人都集中起來。事情一旦傳出去,我想保他也沒辦法了。”

  長門稍微做了下解釋,而後揮手示意天龍快點行動。“秘密進行,就說軍官餐廳發現不明毒藥,需要對部分人進行身體檢查,還有詢問守衛士兵具體情況。編別的理由也行,總之一定不能透露西河圭二潛逃。”

  與此同時,靠在土牆旁睡著的西河圭二突然聽到有聲響,便趕緊爬起來,還從篝火中拿起一根燃燒著的木頭,作為武器。

  可周圍並沒有野獸或是其他人。找了一會兒,他才發覺是無線耳麥在發生聲響。把耳麥帶上,西河圭二很快就聽到了他熟悉的聲音。

  “花開院龍杏?”

  “嗯,西河君別緊張。我聽戰艦棲姬說起了你的事情,這才半夜聯系你。”

  花開院龍杏依舊暫用海豚作為身體,聲音是機械模擬出來的,跟過去差不多。“不用擔心,我已經通知了最近的艦隊,它們正在趕來的路上。保持跟我的連線暢通,我會讓它們帶你離開特魯克駐地。”

  西河圭二最想聽到的就是這番話, 不管是定期來往的運輸船還是非人類的深海艦隊,只要能讓他逃出生天,都可以接受。“大概還要等多久?”

  “2小時。我現在發送一段用於驅趕野獸的超聲波給你,你的無線耳麥接收後,靠它就能避開叢林裡的危險。”

  西河圭二雖然聽不懂對方描述的東西,但看到面前出現了光屏,便根據日文提示點了確定。“花開院君,果然還是你最靠得住,方方面面的細節都被你先考慮到了。我現在就往海岸方向過去。”

  “雖然能驅趕野獸,但還請小心。到了海岸邊,你等著就行。無線耳麥有定位功能。”

  西河圭二不懂什麽是“定位功能”,但聽上去應該是指代能了解他的具體位置。用衣服布條浸滿煤油,西河圭二做了個簡易火把,小心翼翼地離開廢棄倉庫,往海岸方向走去。

  只要走出兩公裡就到海岸,然後就能乘著黑色的神秘生物逃離,西河圭二越想越覺得幸運。果然最後還是自己的舊友們靠譜,尤其是花開院龍杏,他先前還擔心對方要找自己算帳,現在看來只是他個人的癔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怎麽在下墜?】

  摔下陷阱的西河圭二從奇怪的恍惚狀態中回過神,眼前只剩下了一根根的尖刺木樁。嘲諷的笑聲他已經聽不到了,被木樁刺穿多處髒器,包括心臟,不存在能活下來的可能性。他為何會看漏地上的抓野獸陷阱?他本人直到斷氣也沒想到原因。

  “喂?西河君?你怎麽了?不能回話?已經……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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