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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拂曉的水平線上銘刻下勝利》第5章 紀伊蘇醒
  “都不要吵!安靜。我姐姐有話要說。”眼看高雄與加賀一副要開戰的樣子,陸奧趕緊拍桌喊住。

  長門怒瞪了一眼高雄,後者這才聽話地低頭閉嘴。“新同伴的精神狀況不太好,請大家包容一點。”話裡也是對加賀跟高雄說的。

  “三條輝正提督,還請你親自確認一下。她顯然認識你,你真的不認識她?”

  長門的要求,三條輝正沒有拒絕,但有了赤城的先例,三條輝正保持了一定距離。“你是誰?從哪來的?為何害怕我?”

  三條輝正最後一個問題改改,就成了三大哲學命題了。無名少女當然沒回答,隻是頭藏在櫃子旁,背對著眾人不停顫抖。

  “你個煩人的家夥,快說。都是因為你,毀了我弟弟用命換來的機會!毀了我父親的名聲!還讓我在這裡跟一個瘋子確認?確認什麽?我的父親怎麽可能會有私生女?!”

  壓抑不住的情緒,全部爆發出來,三條輝正往日沉著冷靜的一面全沒了,只剩下一個因為弟弟與父親報不平的普通三男。

  抄起櫃子上的花瓶,三條輝正砸向了少女的後背。由於事出突然,加上沒人料到三條輝正會做出失態的舉動,沒人趕得及去阻攔他。

  “別打我,別打我。哥哥,不關我的事,我再也不敢了。”少女被花瓶打中後背,痛呼一聲蜷縮著身體倒在了地上,看到舉起花瓶,面色猙獰的三條輝正。她如此在地上求饒,像極了遭遇家庭暴力的犯錯孩子。

  這還是少女第一次在會議廳內說出完整的話語,先前只會在監護室發出些別人聽不懂的怪叫。研究人員急忙上前阻止,少女已經精神不正常了,再被砸腦袋,天知道會怎麽樣。

  三條輝正高舉花瓶的手,也在這時候緩緩放下。花瓶落在地上,陶瓷碎片四濺,裡面嬌美的鮮花靜靜躺在一灘水裡。

  “你……”輝正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一肚子怒氣沒了,也不知道為何之前會做出失態的行為。

  無名少女還抱著頭部,躺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嘟嚷著聽不懂的話語以及哭泣聲。

  “你叫我什麽?哥哥?”

  三條輝正蹲下身,仔細看著在恐懼自己的少女,似乎捕捉到了某人的身影。但是那個人已經死了,在幾萬伏高壓電下被炸成了飛灰。

  有多久沒被人這麽叫“哥哥”?三條輝正的印象裡很久了。作為家中三男,自然隻有一個人會叫自己哥哥。也是同今天一樣的場景,因為那個廢物在父親會見海軍大臣時把茶水倒在了對方身上,使得父親錯失晉升機會。三條輝正看到不甘的父親走進書房後,抄起走廊上的花瓶,砸向了蜷縮在地上哭泣的那個廢物。

  “哭什麽哭?!你個喪門星!為什麽家裡會有你這樣的敗類。父親為了這個晉升機會,付出了多少努力!全被你這混蛋毀了!”

  當時三條輝正不顧兩個傭人的阻攔,將陶瓷花瓶砸在了那個廢物頭上,差點鬧出人命。也因為這件事,三條輝正第一次被父親關禁閉,第一次被父親用失望的眼神盯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聽到了那聲“哥哥”。

  ――“別打我,別打我。哥哥,不關我的事,我再也不敢了。”十年前的話語與剛才的一模一樣。

  那個廢物自然便是三條輝正唯一的弟弟――三條紀林。

  三條輝正顫抖著手,慢慢撫摸著無名少女的後腦杓,似乎在尋找什麽。而命運之神似乎特意要嘲笑三條輝正這個年輕提督中的最優秀者,

真的滿足了他。輕輕撥開了長發,一道猙獰的疤痕,就在雜亂的秀發後。  “疼……”

  由於十歲被花瓶砸出一道口子,三條紀林差點沒命,雖然運氣好被醫生搶救下來。可他因此在陰雨天犯頭痛,被人觸碰到那道疤痕,也會感到疼痛。

  像是觸電一般,觸及傷疤的三條輝正聽到少女喊疼,立刻縮回了手,他不知所措卻又急著想做什麽。

  “她是誰?”

  不知何人問了這個問題,由於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三條輝正身上,也沒人注意。

  “錯不了的。錯不了的!他是三條紀林!我的弟弟還活著。醫生在哪?快救救我弟弟,醫生呢!?”

  看到無名少女還躺地上喃喃自語,三條輝正的情緒再次失控,朝著周圍的研究人員大喊道。

  “三條提督,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看護好她,請您不好激動。”研究人員們已經搞不清眼前的變故了,趕緊把情緒激動的三條輝正拉開。

  會議不歡而散,但至少結果出來了。那位在事故中不幸被電成飛灰的設計者,神奇地變成了其設計艦船的契約者,以艦娘的新身份活了下來。

  這個結果雖然讓別人無法相信,可也是唯一能解釋所有巧合的最合理答案。

  ……

  5月14日,無名少女在會議後不久陷入了昏迷,直到這一天。B-9號戰列艦的艦船核心構築完畢,巨大的橙色核心如同一顆跳動的心髒,在船塢內忽閃忽滅。在艦船完成前,物質狀態的核心都將保持這個樣子,直到核心融入船體,變成看不見的能量源泉。

  也就在這一天,昏迷兩個月之久的無名少女終於醒來。照顧無名少女的護士,看到少女默默地睜開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朝自己招手,差點以為見到鬼了。

  三條紀林不明白自己為何躺在病床上,為何身體虛弱到隻能勉強爬起來,為何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

  “水……”

  艱難得對護士說出一句話,三條紀林又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這一次,三條紀林是安穩地睡著了,各項生命體征都在回復。

  三日後清晨,再次醒來的三條紀林,就看到一個漂亮的小學生坐在病榻旁,在努力地削蘋果。

  對方看到病床上的人醒了,立刻慌張地放下水果刀與托盤,想去扶病人一把。結果托盤哐啷一聲摔在了地上,裡面削好切塊的蘋果全掉在了地上。

  “抱歉。我……”冒失娘一邊道歉,一邊試圖撿起托盤,結果腳下一滑,右手食指被地上的水果刀順勢割開。

  冒失娘痛呼一聲,摔倒在地,藍白水手服上全是蘋果碎塊。“我不是……”可能年紀還小,冒失娘隨即眼淚流了出來,不知所措地看著床上的病人。

  “你還是別動了。我第一次看到比我還冒失的人。”

  三條紀林拿過床頭櫃放的乾淨毛巾,坐上床上為冒失娘擦乾淨衣服上的汙漬。“危險”的水果刀也被三條紀林放在了櫃子上。“護士,有人受傷了。”

  本該負責照顧人的冒失娘,現在反倒被病人照顧,隻能說下命令的提督沒有選對人。

  護士對冒失娘的手指做了簡單包扎,然後她們趕緊喊來了軍醫院裡的研究人員,畢竟病床上的艦娘每天的細小變化都被百來個研究人員詳細記錄,完全醒來的艦娘足夠讓那群研究人員興奮一星期了。

  在外面忙做一團的時候,坐在病床邊的冒失娘這才想起還沒做自我介紹,急忙站立行軍禮,裝出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第九戰隊下設第2驅逐隊成員,白露級6號驅逐艦,五月雨參上。五月雨是一位個性陽光積極的艦娘。不過在各種事上的脫線事績卻也很多。而為了擺脫「冒失鬼」的稱呼,每天不斷地努力著。”

  藍色的長直頭髮很漂亮,在朝陽的光輝下,冒失的五月雨讓病床上的三條紀林看到了自己過去的身影。他可不像五月雨只在小事上犯錯,如果不是中將兒子足夠被弄死十幾次了。

  就在三條紀林要回禮時,這才注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她變年輕了,板寸頭變成了一頭黑色長發,自己的近視眼也被“治愈”。

  “似乎來的正是時候。”一個身穿開放短軍裝的女性,喝退門外的研究人員先進了病房。“從現在起你們的工作全部結束了,詳細的解釋說明,你們的上級會在之後轉告你們。”隻是一句話,那人就讓醫生護士都頭痛的研究人員乖乖離開了。對方關上病房門,打量著蘇醒的少女:“你好。B-9號。或者說三條紀林少佐。”

  陸奧掏出文件袋中貨真價實的任命書,面帶笑意地對少女宣讀:“經司令總部商討研究, 卸去三條紀林少佐吳港後勤倉儲車輛管事助理職務。特任命紀伊級一號艦――‘紀伊’為第九戰隊旗艦兼鎮守府司令官。待紀伊傷愈後,攜此任命書,即刻趕赴佐世保軍港就職。

  敬上。日本帝國海軍司令總部。昭和11年4月25日。”

  陸奧看紀伊還在發愣,把任命書交給了一旁的五月雨。“這位是第九戰隊的新人,是個冒失的可愛孩子。紀伊提督,還望你多照顧第九戰隊的成員。在你結束一切個人事務後,別忘記趕赴你新的工作地點。長門知道你還有很多方面不適應,我會親自為你處理能辦的事項,同時也已經跟佐世保軍港疏通好關系,準許你休養一段時間再去就職。至於你為何變成現在的模樣,帝國研究院的科學家已經成立專門的研究組,會隨時與你保持聯系,也請你配合帝國研究院的工作。”

  “還有,別不說話。你的家人馬上也要到醫院了,他們一天前就趕到了吳港。稍微也要打扮打扮才行,一副病秧子的狀態,你的家人看到會傷心的。還有,還有,別露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你的家人不會因為你的改變而否認你。現在的你,可是我們海軍未來的驕傲,連我長門級戰列艦都稍遜一籌的新超弩級戰列艦。”

  陸奧是個很健談的人,至少看起來是這麽回事。

  紀伊不敢相信地望向床頭櫃上放著的臉盆,裡面的清水中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容貌。是個高中生年紀的黑長直少女,有著橙色的美麗眼瞳,一閃一閃好似琥珀結晶。

  “我……是……紀伊?我設計艦船的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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