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邊總能傳來時針走動的響聲，現在摻雜了手指敲打桌子的聲音之後，有如魔音般擾亂心神。

這間會議室裡明明坐著兩個人，卻絲毫沒有氣氛可言。雙發都視對方為無物，一人手指敲打不停。另一人靜靜的坐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不安分的手指。

“也就是說，你覺得可以傀儡政權。挾天子以令天下的確是個不錯的想法，但你考慮過作為傀儡的人作何感想嗎?”

目前討論的話題，就是他，武學峰退位之後的事情。等到他成年了，曾經許下過的一個約定就要兌現。約定不用說也能猜的到學生會長的換代。

就當下來講，沒有他學校裡的學生們在學習壓力之余也不見得會老實。不管哪裡都會有差生自甘墮落，他的工作，完全就是鎮壓和預防他們有惡劣行為。

整個學生會的主心骨就是他，一旦他退位，學生會將會受到無比致命的打擊。

屆時，失去威望的學生會也只是替人背鍋，處理各種二樣麻煩事的跑腿的罷了。

蕭雨笙相信，武學峰不可能看著自己辛辛苦苦經營出來的一切就這麽毀掉。他必須要妥協，向這兩個選擇的其中一個妥協。

出人意料的，武學峰垂著頭，頭髮擋住他的面孔。突然之間無聲的沉寂仿佛是什麽的前兆。

“蕭雨笙！你知道我最討厭你的是什麽嗎！?”

“無非就是我這個人經常對事無動於衷。”蕭雨笙說。

武學峰緊接著呵呵冷笑兩聲，抬頭的過程中，由平和逐漸轉成凌厲的目光割裂著蕭雨笙的皮膚。

“你說錯了！我最厭惡你的地方是你總能算計到一起！就仿佛我們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跟你眼中的棋子一樣。我討厭成為別人的棋子！”

所以蕭雨笙期待著。

“我要你當會長。印章，交到你的手上，你來決策。但是絕對不露面，這個咱們能達成共識吧?”

這並不出乎意料，他嘴角微微上揚:“成交。”

很明顯的雙贏決定，蕭雨笙也不矯情，欣然接受。關於他算計人的事情，頂多是一個錯覺吧。當他自己摻和進去的時候，就會順著摸出許多漏洞。這也是他自己打從心底拒絕和其他人過多接觸的緣由之一。

“那你還有什麽事情?”武學峰似乎在心底輕輕松了口氣。一種即將放下擔子的期待，令他有著當即就像將印章交付出去的衝動。

安靜未能維持多久。忽然，蕭雨笙表情肅穆起來，武學峰也不敢怠慢豎起耳朵聽他講。

“我想讓你趁著現在幫我多收集一點有關高一劉建的資料。”

“怎麽了?”

“我懷疑他就是最近風頭正盛的水晶球。”

“依據是”

“水晶球剛剛成為一匹黑馬跳出來，緊接著劉建這個人從差生一下子蹦到了年級前十的名次。不僅如此，前些日子裡那些離他而去的同學，現在又跟他套上近乎了。這裡面一定有點貓膩。”

武學峰聞言陷入了深思，隨意判斷一個人是玩家是很危險的事情。如果因此而把他卷入到遊戲世界的紛爭話會影響到他現實的。沒有通過官方登錄，是很難從遊戲是全身而退，到最後身體沉睡，思維卻禁錮在裡面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

所以，蕭雨笙的話他必須得深思熟慮，即便是作為一個即將離開遊戲的老人。

這回，武學峰沒有給出切實的答案，只是搪塞了一下蕭雨笙便關門送客。

晚上，終焉騎士仍然在超級終端機前連接著數據線，流動的數據就好像給他輸液一般。那些傳輸過去的用水來解釋根本不形象，

用血細胞來形容是最貼切的。也許，這台終端，真的有關於終焉騎士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也說不清。總之，一切的最初步的揭曉，一定是在三十級的時候。

一如既往的來到老尼克的酒館中。老尼克恍若一個遲暮的老人坐在單薄的木椅上，雄偉的身軀蜷縮著靠在酒架上，那雙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屏幕裡正在大顯身手的水晶球。

“今天要點什麽?”

“我要人來解答我的疑問。”蕭雨笙摩挲了一下手掌，仿佛若有期待。

一旁的黑曜石大大咧咧的靠在吧台上，後仰著就快躺上面了。他撇了一眼蕭雨笙不知是冷笑還是淡淡一笑，似有諷刺的意思。

“你不是什麽都明白嗎?怎麽還會有疑惑?”

蕭雨笙搖了搖頭，他也隻做了很簡答的辯解。僅有十六歲的他閱歷不會高的太離譜，所知之事會有衝突和無法觸及的黑暗迷霧是必然的，只有這樣才能有更多的事物供人求知。

“那麽，你要問的是什麽?”老尼克很樂意傾聽，也許他會認為蕭雨笙能有疑惑的問題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

“現實中，前段時間發生了點事情。我把每個人的心思都做出合理的猜測並計算他們的行為在某些方面會陷入什麽樣的情景，以此來幫助我的雇主完成他的要求。然而，到後來黑龍卷找上我來了，他對我說他討厭我把什麽都算計到了，甚至是吧所有人都算計了。我在想究竟計算和算計之間差別在哪裡?聽起來似乎算計更顯得邪惡些。”

話雖然模糊，但是表達的意思多少清楚。先開口回答的不是老尼克，是身邊的黑曜石。

“你的覺悟不夠高才會這樣。”

“覺悟?”

“簡單來講。你個人認為這是小打小鬧，其實你幹了件天大的壞事。因此，你的計算也僅僅是你個人而言，實行者並不是你。而算計要表達的是，不光計算者是你，實行者也是你，一般都顯得很卑劣。”

一旁老尼克向蕭雨笙點點頭，黑曜石的確說的不錯。由於立場的不同，才會導致蕭雨笙的盲區。

關鍵在於算計更多的表達了計算者有所行動。

“想聽聽我的想法嗎?”

盡管黑曜石的回答已經解決的疑惑，可是老尼克仍然本著安撫的心態衝他微笑。隨即又有幾分狡黠不易察覺的表露出來。

“還是算了吧”

“不！老尼克，我相信你想說的對我很重要。還是說吧。”

“可是”

“求求你了。”蕭雨笙一再要求。

終於，他暴露出方才隱藏的真面目，柔和粗重而年長的嗓音撫過蕭雨笙的臉龐，令蕭雨笙為止呆滯。

“真像個小孩子。看看你的樣子，難道不是受了點傷跑到這裡來撒嬌訴苦的嗎?”

好像真的是這樣。有頭盔擋住臉龐，他無法看到自己真實的面孔。似乎自己的眉毛是擰著的，聲音再怎麽平靜無法欺騙自己真實感受的情緒是帶有憤怒的色彩的。沒有他想象中存在的苦澀在嘴角，反而是被人訓斥後不成熟的惱怒。

等等孩子撒嬌訴苦

他腦袋裡通過一道電流，許多記憶碎片宛如拚圖一般慢慢下落直到完美拚接。

“老尼克黑曜石謝謝你們。我想通了一件事情，一件難以贖罪的大失誤！”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