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笙又一次站在林家練武場的門口。練武場大門敞開著，好像無意識的放任他人隨便觀賞。不過，這也省了他還得敲門的麻煩。

憑著記憶，他悄無聲息的走到大院中央，環顧四周，捏起下巴質疑的神態就好似一名私家偵探。

“先生，您有什麽事嗎?”

是個女人的聲音，沒有女人特有的柔和與尖細的嗓音，反倒稍顯粗重還摻雜了喘息聲。

蕭雨笙慢慢回過頭去，身高莫約一米五左右的老奶奶，一雙渾濁的眼珠正盯著他看。由於太過渾濁，蕭雨笙捕捉不到裡面是否流露著什麽，只能知道老人身上沒有惡意。

“奶奶您好，我是夜夢雪的同學。”

嗯，並沒有欺騙的成分在裡面。總之，站在外人的角度一定會被誤解的。

“雪兒的同學啊。她不在這裡，她在北頭的道館裡。”

他點頭道謝，搔了搔頭，看著一旁枯枝落葉的老槐樹。

“其實聽說上次林老爺子在這裡舉辦了一個七十大壽。我身份相較低微所以這次想來看看這個養育了林家多少代人的老院子。”

老奶奶似乎很滿意蕭雨笙的說法，慢慢的移步走到大樹前沿，伸出蒼老而小巧的手掌輕撫大樹的樹乾。茫然之間，若有所思的輕聲輕語。

“這顆樹很早就種下了，據說是在清朝初期就種下了。第一次看見它是我剛好十歲那天，有一個嘴巴很笨的男孩在我身旁又是嚴肅又是自豪的講述這棵樹的來歷。如今它活的年頭有夠久的了，經歷了清代，經歷了日本侵華，經歷了開國，經歷了文革一直到現在還守在這個家裡，如今樹中心早已開始中空。感覺就跟這院一樣空蕩蕩的，也只剩下這麽幾間老房子了。”

老人的記憶與感慨，不是僅僅活了十幾歲的蕭雨笙這個小年輕能理解的。就算懂得再多，活的時間長的人，終究還是積累的更多。

因為歲月帶來的閱歷是無可替代的。

“我記得，三位林先生，小時候還住在這裡。”

蕭雨笙趕緊趁熱打鐵，萬一老奶奶感歎過後不願走進悲傷的回憶提及往事，那他本次來也算是空手而歸了。

不出所料，老奶奶布滿皺紋的臉抖了抖，嘴角蠕動了一下眼角濕潤了起來。

“其實，他們三個兄弟一開始的關系並不怎麽好。因為老三身體實在是太差了，我們不得不把愛多給他。同為親生骨肉，兩個孩子受到不均等的對待肯定不高興，當時他們也小，不會理解我們才是我們最擔憂的。”

說道這裡，老奶奶猛地喘了口氣把蕭雨笙嚇了一跳。他趕緊扶了上去，老奶奶連連擺手示意她太激動了。

“為此，老頭子想了個注意。本來只是演戲，沒想到後來他這個小孩子一樣的脾氣還是壓住了理智。導致現在的情況發生，再怎麽說老三也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其他兩個兒子也都繼承了家裡面的一切，老頭子本就該好好安享晚年了。搞這麽一出壽宴，其實就是為了讓老三回來看他一眼，畢竟血濃於水。”

老奶奶的一番話立刻把全局的謎團清空，豁然開朗的思緒在腦袋裡湧動。他深刻的知道，這不是因為他想不到，是他很久沒有過這種感受了。把它們埋藏進記憶的某個角落裡，塵封起來甚至也不再相信它們。這是一個重大的盲區，盡管他現在仍舊半信半疑。

“小夥子，我的話還是很有用的吧?希望你真的能做點什麽。”

聽得老奶奶識破他的‘奸計’，他不由得一愣，眨了眨眼睛仿佛發現了外星人一般。

“別這樣孩子。

我家老頭可是笨的很，他摸爬滾打的時候沒我在背後做幕僚不知道要吃多少虧。”“原來是這樣啊”

蕭雨笙笑的不自然，本以為老奶奶只是普通的名門貴人，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本事。如此說來，以他這點小聰明，倒是班門弄斧了。

於是，蕭雨笙對老奶奶拱了拱手，真切的表達謝意之後便馬不停蹄的前往道館中。

道館的氣氛跟起冷清而安然自若的練武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嚴肅的氣氛，雖然耳邊一直再吵，卻都是武者們學習武術的呐喊。

木質的地板很光滑，似是每天都有人驚醒擦洗過。他剛欲抬腳便有人叫住了他。一位武者抓起旁邊刀架上的雪白毛巾擦了擦汗快速走了過來。

他微笑著衝蕭雨笙解釋進來是要穿上乾淨的武術鞋，然後跟負責看門的人說自己所來的目的才行。

他用已經泛黃的毛巾擦了擦冒著汗水的手掌，從旁邊乾淨整潔的櫃子裡取出一雙全新的武術鞋放在蕭雨笙面前。

“請。”

他很有禮貌的做了一個手勢。

這種好印象讓蕭雨笙對他點了點頭，鞋子穿著很不舒服，可是走起路來還是很輕巧的。他跟那位武者說自己是來找夜夢雪的，武者想了想為他指了一個方向。

蕭雨笙順著那個方向走過去，中途穿過一扇門才到那個小的內設的特殊道場。

裡面乒乒乓乓充斥著刀尖相接的響聲，推開一點點，他側過身來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這裡是燈光無法觸及的地方，只要在這裡，就能看到場上的一切。

很巧的是，這內設的道場中只有三個人。一個是一旁滿臉憂色的林默，一個是手持唐刀面色潮紅的夜夢雪，最後一個是大氣不喘神情冷漠的武學峰。

武學峰盯著夜夢雪氣的泛紅的臉頰，故意露出他醜惡的嘴臉衝她挑釁。

“怎麽了?這就不行了嗎?果然說女人是水做的一點都沒錯！你可真夠水的！”

“給我閉嘴！”

夜夢雪吃下他的激怒，雙手握緊唐刀，兩腳慌亂一下就衝了上去。這正好正中武學峰的下懷，他隨意向前邁出一步，隨意的阻擋了一下，摩擦出的火花在面前閃過，根本沒有憐香惜玉打算他，抬起右腳重重的踹在夜夢雪的腹部，導致她橫在地上滑出去一米。

“喂！瘋子！你這腳也太狠了！再怎說小雪也是女孩啊！”

“哼！林默，你比我大小時候照顧我，我才敬你是我哥。不然憑你的本事哪能讓我折服?難道是林二叔嗎?”

武學峰說的話已經不是過分這麽簡單了。可是林默和夜夢雪都無法反駁，要是要是他們能更強一點就能打這個一臉醜惡的家夥的臉。

他們做不到，夜夢雪也一副拚命三郎的姿態再度舉起長刀，抱住肚子硬生生衝了上去。

武學峰終於遲疑了一下，但只有一下。這場真刀真槍的戰鬥如果他想的話，隨時都能把她送進醫務室。

“嘖！真是煩人！”他衝自己低吼一聲，把臉部肌肉繃起來。向著慢慢悠悠衝過來的夜夢雪露出獠牙，一個箭步衝到她跟前，右手漢劍反手上挑將她連握都握不穩的唐刀一舉彈飛！

緊接著他也拋去自己的武器， 右手捏住夜夢雪的脖子用力氣生生把她舉起將近地面七八厘米的距離。

在深深鎖喉的右手壓力下，夜夢雪越來越感到呼吸的空氣越來越稀薄，她需要氧氣，需要挪開脖子上的這隻手。她兩隻手並用著開始掙扎，甚至還踢了武學峰兩腳。武學峰自然不會看著她隨便掙扎，當即一拳砸的她口水都噴了出來。

一旁的林默看著這一切捂住嘴巴。說實話，他很膽小，盡管心底拚命的大喊著想要拯救夜夢雪，可是身體卻拒絕他的衝動。

為什麽他在發抖

“嗚”

夜夢雪的喉嚨漸漸要發不出聲音了，已經足足舉了半分鍾時間，她也無力做多余的掙扎。只有寄望於渺茫的希望，雙手死死地抓住武學峰的大手，以求能拿開死亡的魔爪。

“夠了！夠了！夠了！”

林默終於忍不住衝了上去，他高舉拳頭就要迎頭砸在武學峰的臉上。武學峰可比他強壯的多，他看準時機迎著他邁出一步，一拳錘擊在柔軟的腹部，林默抱著肚子單膝跪地，一邊痛苦的發出嘶啞的聲音，一邊再度試圖站起來。

能夠感覺到夜夢雪的意識開始模糊了，武學峰正考慮放手的時候，林默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從後面抱住了他。這也導致他的胳膊撂不下來，如果就這麽扔出去，保不齊夜夢雪就因為沒喘過來摔得斷了氣。

該死！他咬牙切齒俺很林默毫無常識的愚蠢！

“放手，交給我吧。”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出就在他的面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