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上,神二坐在兩位時不時瞥過來一眼的警員中間,一聲不吭地低著頭,讓前額垂發遮住自己的兩眼。沉重的一呼一吸間,他輕微地點動起被銬住的雙手,靜靜地思索道:‘……作為一個名偵探,我並不怎麽在意被誣害等什麽的小問題。但是,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殺了人這一點,很是令我苦惱不已!’
撞開門的那短短一刻,神二只能注意到極速逼近的匕首和噴血倒下的作家,除此之外皆是模糊的背景花紋。因而,他根本無從判斷,被害人今竹智到底是在他觸發機關的前面、還是之後死亡的。‘如若算是我間接下的手,事情就變得有些麻煩了!’年輕而刺激的冒險需要與一處風平浪靜的港灣同在,所以他從來沒考慮過在主世界殺人的念頭。
十分鍾之前,“佐藤偵探和今竹第一次交談便爆發了很激烈的爭吵,而周圍的房客應該也都記得當時的情形!”笹井宣一面對警方的詢問如此回答道,“雖然他們之間僅有過那樣一次小衝突,但我覺得佐藤偵探想要阻止今竹的請求對他來說極其重要!啊啊啊,我並沒有說這是佐藤偵探的殺人動機,即使他有可能被今竹的壞脾氣給逼急而一時衝動……也不對,那個,我還是不認為佐藤偵探會害人。”
記錄過此番說法之後,橫溝參悟刑事轉頭問向神二:“這些是否屬實?你承認自己對被害者產生過殺意嗎?”
神二先是認真地為自己辯解了一下:“再度回來這裡的時候,我根本沒有和今竹智先生說過一個字,甚至連活著的他也沒有見上一面!基本情況是,我一打開這扇不對勁兒的門,今竹智先生便在我面前遇害了!”然後又如實地回答道:“最多只有過些許憤怒和焦急,我從始至終都完全沒有想過要殺掉今竹智先生!”
“啊哈——,說實話,即便在殺人動機上的理由牽強了點兒,可是其他的證據和推論差不多已經可以證實佐藤偵探你的罪行了。”長歎了一口氣,橫溝刑事無奈地說道,“盡管我十分相信你、也覺得此案必有內情,不過我現在也不得不先把你帶回警署再說了。”
他很是尊重偵探,也聽目暮警官等同僚讚歎過神二的正直為人和優秀事跡。故而橫溝刑事到現在還否認著神二殺人的可能,但奈何他和神二至今未尋到一點兒真相的頭緒。
二十分鍾之前,一位警員拿著小本子快步跑到橫溝刑事的面前,就嫌疑人的調查結果詳細地報告說:“此條樓道的根據西邊唯一一扇窗戶上面的痕跡,表明它應該很久沒有被打開過了;而通過東面樓梯口安裝的兩個安保攝像頭,我們確認從佐藤偵探離開到回來死者房間的這段時間裡僅有三人出入過這一層:佐藤偵探、笹井宣一先生和旅店老板。補充,後兩者過來的時間正好他們發現屍體的前十幾秒,而笹井宣一先生離開的時間尚且不明、大概是緊隨在了佐藤偵探之後。”
“隨後,我們也找過了命案現場旁邊的五戶房客,獲得了他們所有人於案發時間的完美不在場證明。如此一來,剩下的嫌疑人惟有佐藤偵探和笹井宣一先生,凶手應當為那兩人之一!”
聽到最後一句話,笹井宣一急忙擺著手走了過來,略微慌張和激動地說:“稍等一下,我可不是犯人啊!”
“在我此前剛出桶山旅館正門、準備去追佐藤偵探的時候,我曾遠遠地拍下過‘天下一祭典’那邊的照片。因為,當我選擇幫助佐藤偵探再勸說今竹一次之時,本來計劃的遊玩活動也必須要遺憾地放棄掉了。
隨後,我還在聽到今竹呼聲的同時向後隨手一拍,照下了他其時於窗後對我揮手道別的畫面。在發現佐藤偵探之前,我拍了一路的夜景與祭典。結合那些照片上顯示的地點和時間,統統可以還原出我離開旅館後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的信息。故而,這個即拍相機之中留有我的不在場證明,你們把照片洗出來就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 照片所表現的事實正如笹井宣一所說,今竹智還活著的時候他已經趕往天下一祭典的方向了,而且他沒有在中途停下過片刻或者再返回旅館。這樣一來,笹井宣一基本被排除嫌疑,而神二卻由此成為了唯一的嫌疑人、甚至隱隱間被直接認定為凶手。
三十分鍾之前,由一整片血紅色視野的縫隙之中,神二猛然望見了房間另一頭窗口處有條細長的絲狀物一下子竄了出去。由於那東西微微反射著閃光,是以在窗外夜色的襯托下特別顯眼。
不過,身後那兩聲“殺人了!”的叫喊使得他瞬間轉移了注意力,把包含絲狀閃光在內的種種異常拋之到了腦後。
“等等,我沒有殺人,你們看到的並不是……”神二試圖解釋一下,但是他越是開口卻越發地令目擊到恐怖一幕的旅店老板驚恐緊張。沒有辦法的神二隻得扔下刀子並舉起雙手,才勉強讓場面緩和了下來。
可是,就在神二準備重新開口的時候,突如其來的一聲“啪嗒”令在場眾人再度緊張了起來。大家循聲望去,發現是屋裡桌上的烤麵包機剛剛弄好了兩片熱麵包。
“剛才會按下多士爐開關的人隻可能是今竹,也就是說他在幾分鍾之前還活著!”幾乎沒有一絲思考用時,笹井宣一立即推理出了這個情況的意義。
“這麽說,凶手隻可能是這個人咯!”老板指著神二說道。
“不一定,老板,我們最多只能算是看到了佐藤偵探拔出刀子,尚不清楚他是否就是真凶。大家就先不要瞎猜測了,我們還是先報警吧!”
回想完這些經過的神二不由地感到頭痛,他總感覺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麽卻又仿佛只是錯覺。‘等等,肯定有某個線索冒出來過,但我把它當成了背景……有了,就是那個,絲狀的閃光!原來如此,鋼琴線的小把戲,我早應該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