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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天》第19章-覺醒
  三天后,血環角鬥場鐵水鎮場區入場口。

  “似乎你已經能獨自搞定了呢。”羅伊因為傷重未愈,暫時沒有安排他出戰。

  齊格林笑了一下,羅伊昏迷不醒的這段期間他跟裘倫都經歷了一次角鬥,隻不過遇到的對手甚至讓他有點掃興。

  羅伊和裘倫都還不知道齊格林特殊能力的事情,這樣的能力足以讓他面對很多的狀況,但他在面對漆黑騎士之後,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武器,並不只是精通了之後就可以。

  徒手被漆黑騎士輕松摁在地上之後,齊格林不認為他與對方的差距隻是在裝備上。但是能夠精通所有武器使用方式的齊格林,到底輸在了哪裡,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問題。

  “就目前來說是吧。”齊格林所有所思地說,隨後搖了搖了,“走了。”

  “今天的規則可是兩連戰,加油吧。”

  在羅伊的注視下,齊格林緩緩走進角鬥場。

  抬頭望向上方的天空,原本一望無遺的景色被環狀的看台切割成一塊一塊,像橫跨在天上的軌道。而在座的觀眾可以說是寥寥無幾,上次漆黑騎士的表演賽即使隔著牆壁也能聽見劇烈的歡呼,而目前的觀眾們,給人感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下方的角鬥場。

  齊格林目視前方,發現他的對手也正抬頭望著,似乎對這種寂寥的招待有些不太甘心。

  而在他的手上,握著一把長劍,齊格林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沒有跟用劍的對手交過手。

  在這樣低魔的世界裡,劍顯然不可能發出劍氣或是開山斷石,事實上,人類歷史裡還沒有出現過一支用劍的軍隊,劍一般作為大將手中的儀式劍而存在。

  劍的用法相比其他兵器靈活,一般兼顧了劈砍和突刺兩種用法,但面對長槍或是大斧大錘之類的武器其實沒有優勢可言。槍是百兵之王,長度擺在那裡,一寸長一寸強可不只是說說而已。重武器的優勢更不用說了,劍根本不敢硬碰硬。更何況劍因為兩側開刃的特性容易損壞。

  不過,齊格林對於劍有著打從心底的敬畏,騎士與對決,冒險與寶藏,詩歌與讚頌,劍的象征性太過濃烈卻又模糊,仿佛有種種未知的傳說在劍上綻放光彩,在劍的兩刃上連接著現實與幻想,因此面對用劍的敵人,他的氣勢都弱了一些。

  對方回過神來,將手中的劍舞了一圈,雙手穩穩握住劍柄,劍尖指向齊格林。

  用劍的人都有著莫名的自信哼,齊格林不甘示弱,當即就將長柄尖刀橫在手上,與對方靜靜對峙著。

  而後,戰鼓擂響,鼓點震懾著齊格林的心髒。

  “我是齊格林,不怕死就來吧!”

  對方沒有回應,沉默地提劍上揚,大踏步的斬擊。

  沒想到上來就硬碰硬,難道是為了加重氣勢?齊格林沒有膽怯,舉起尖刀同樣斬了出去,長柄尖刀可是屬於重兵器,面對劍的斬擊沒有理由退讓。

  但手心沒有傳來兵刃相交所傳來的震麻感,與此同時就連相撞的聲音都變得十分疲軟,齊格林驚訝地看向對方,卻發現對方的身體沉了下去,手腕輕巧地動了一下,原本劈出去的劍在相交前的片刻卸下了力,長柄尖刀貼著劍身堪堪滑過。

  而在齊格林的長刀劈開之後,對方的手腕再次動了。

  猛然的發力,讓貼著刀刃一直積蓄的力量爆發開來,這簡直就是知道齊格林會選擇硬碰硬而故意延遲發力的時機一樣。

  對方黑沉沉的臉上覆滿了陰影,

在這一刻,齊格林終於明白了。  如果說騎士之間的決鬥是藝術,那麽角鬥士之間的搏鬥,則是屠殺。

  沒有禮儀沒有手下留情,站在這個場地裡的唯一的目的,就是送對方去失敗者的墳墓,而勝者就算有多麽下三濫,也只會作為勝者而被銘記。

  齊格林頓時覺得自己自報姓名的做法很蠢,所有憐憫的包袱都在這一刻被放下,如果因為這一劍而死去,是沒有重新給他選擇是否要拚命殺掉對方的機會的。

  齊格林的左手迅速伸向背後,腦中蕩起鐵器鍛造的記憶,他左手狠狠推出,一把匕首用力抵在對方揮來的斬擊上,但對方的劍鋒仍舊砍中他的肩膀,劍刃陷進去一小節。

  兩人的雙手都在顫抖,齊格林左肩火辣辣的疼,他單手將尖刀劈下,對方跳開,然後趁齊格林單手握著重武器的空檔,迅速又跳上前來,雙手遞出手中的劍,直直刺向齊格林的胸膛。

  齊格林側身一閃,同時左手果斷放開匕首,雙手再次握住尖刀,也是一個直刺過去,對方將劍刃下壓抵住刀刃。

  兩人互相對視,對方眼裡滿滿都是要將他殺死的欲望。

  果然,沒有什麽好猶豫的, 此時他的身份就是血腥廝殺的角鬥士,對方也是同樣的身份,上天沒有給他們其他的選擇,如果有,也不是現在。

  如果要改變,那就隻有站上巔峰!否則就隻能淪為這個黑暗時代裡的塵埃。

  齊格林一咬牙,將長刀上提,對方順著他提起的力道用力地戳了過來,齊格林早有預料,將長刀朝外格,將對方的劍狠狠壓在外側,左手穩穩握住刀柄,右手一拳猛烈朝著對方臉上揮去。

  對方毫無防備地吃了這一拳,身體大幅度朝後仰,齊格林掄起長刀就是一個橫掃,對方在軟綿綿的架勢裡舉起劍防禦,但顯然沒用,長劍脫手飛出,插在了一側的土裡。

  對方趔趄的朝後退了幾步,從嘴裡吐出被打掉的牙齒,臉上一圈都是鮮血。

  “投降。”齊格林語氣冰冷地說。

  對方無奈地笑了一下,用手臂狠狠抹了把嘴上的血,然後慢慢地舉起右手。

  ……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角鬥就要結束了。

  而將手舉到一半的男人,猛然像一隻獵豹一樣撲了過來!

  幾乎隻是一瞬間的事,男人將手伸向胸前,拔出早就準備好的匕首,朝著齊格林猛撲過來,速度之快讓看台上的人們都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呼。

  然後,男人的上半截身子飛了出去。

  齊格林不會沒有察覺對方猛烈的殺意,意識到自己身份和命運的他更是將對方的一絲一毫都看在眼裡,不給對方任何的機會。

  他冷漠地站在那裡,這一刻自己作為角鬥士的靈魂,才真的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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