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素場域意念之中，先前被扭曲隱形的紫煙再次顯出身形。

不過，她此時委頓在地，已被牛角飛刀穿心而過，是真正身死道消了。

羅安素知道紫煙的真正位置，放出的牛角飛刀當然不會找不到地方，之所以先前裝作在林中亂撞的樣子，就是怕紫煙弄出的陣法也會干擾飛刀的運行軌跡。

所以，他先馭使飛刀在林中亂撞，先後三次掠過那座小小的陣法外沿，試探了好幾次那陣法會不會對牛角飛刀的軌跡產生影響。

試探的結果當然是不會。

紫煙最開始還對這柄軌跡特異的飛刀十分關注，特別是它幾次擦過自己設置的幻陣，不過，時間久一點之後，特別是羅安素的雙刃刀被擊碎之後，紫煙的主要心神都放在盡快擊碎他的第二柄飛劍上去了。

牛角飛刀雖然還是在關注，卻沒放什麽心神了，那知就在這時，那牛角飛刀居然直接射向她胸膛，紫煙躲閃不及，隻覺胸口一涼，低頭看去，只見鮮血噴湧。

她此時已沒了第二張替身符，自然不能再轉移傷勢。而她的修為雖然已到金丹，尋常的傷勢也要不了她的命，但心臟碎裂卻不包括在內。

“你怎麽……”

她想問，你是怎麽發現我的，但生機飛逝，這句話已經問不出來了，就在她生機斷絕的那一刻，她忽然醒悟:那人早就發現了她，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攻擊，恐怕還是對她擺出的陣法有顧忌。

她不甘的閉上了眼角，先前林間羅安素溫言對韓瑤談及修法的一幕再次閃過心間，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攻擊那尚未築基的女子，恐怕那人也不會對自己起殺心，但不知道為什麽，看見他倆那恩愛的樣子，她就忍不住的想要破壞，想要看到他們愛侶生離死別的模樣。

可惜沒看到。

紫煙歎了最後一口氣，意識陷入永恆的黑暗。

羅安素攝起地上的白色飛劍，不用去抹，劍上附著的原主人意識已經消散。

這柄飛劍看起來，比起他手裡所有飛劍飛刀的品質都要好，劍刃上布滿了繁複的花紋。拿在手中，不像是一柄金鐵所製的武器，反倒像個有生命的生物一般，只不過此時這生物似乎陷入了沉眠。

少女二人此時已是面無人色。

羅安素抬眼看向她二人，少女打了個顫，忽然開聲道:“前輩饒命，我，我願與前輩簽奴契，為奴為婢。”

那老頭震驚的看向少女，隨後頹然道:“我，我也願和前輩簽奴契。”

羅安素收起飛劍飛刀，再收起韓瑤身上的鈴鐺，對韓瑤微微一笑道:“好了，沒事了。”

韓瑤望四周看了一眼，問道:“那女人呢?”

羅安素歎了口氣道:“殺人者人恆殺之。”

韓瑤想起那道白線直逼面門的景象，打了個顫，伸手抓住羅安素胳膊，心有余悸道:“我們還是找個小地方隱居吧。”

羅安素笑道:“怎麽，現在是真的發現江湖險惡了?行，接下來我們就不四處遊逛了，直接找個小城隱居，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件事情要處理。”

目光轉向少女二人，道:“簽了奴契又怎麽樣，難道你們就不會撕毀契約，半途逃跑，甚至引你們身後的組織來找我們麻煩?”

少女一愕，道:“簽了奴契，我們的生死都在前輩的一念之間，何況，我們的修為比前輩差遠了，又怎麽可能有力量驅逐前輩意識，撕毀契約呢?”

羅安素暗自訝然，想來這奴契並不是一張紙了，點點頭道:“好吧，你們誰先來?”

少女看了老頭一眼，咬牙道:“我先來吧。”

說完閉上了眼睛。

場域之中，羅安素能感知被七色索束縛的少女能量場有了微小的變化，當然，這變化並不是攻擊，於是便下了馬，走到她身前。

不用他詢問如何簽契約，已經能夠感知到少女對自己放開了識海，羅安素想起和牽心猴結成戰鬥夥伴的經歷，心中一動，無師自通的在少女識海深處放入了一絲意識。

少女渾身一顫，睜開了眼睛。

“主人。”

羅安素這時已經可以隱約感受到少女的心緒了，裡面有不甘，有敬畏，還有死後余生的慶幸，同時，也自然而然知道，只要自己一個念頭，發動少女識海之中留下的那道意識，少女的生死就操縱在自己手上，原來這就是奴契！

與戰鬥夥伴有些相似，但比戰鬥夥伴可不平等多了，於是又如法炮製的在那老頭識海裡也留下一道意識。

他當然知道，其實這老頭是化妝改扮了，其實極為年輕，只有三十來歲。

“好了，接下來告訴我，你們分別叫什麽名字?”

羅安素問道，同時，收了七色索。

其實他心念一動，也可以翻找這兩人的記憶，不過那樣一來，兩人心神非受到重創不可，羅安素既然收了這兩人，自然也不想把他們變成廢物。

少女道:“我叫熊豔，我們的師門是流沙山，不過，我們師門五年前被滅，如今只剩下我們師兄妹兩個了。”

那偽裝的老頭道:“我叫馬泊。”他隻說了一句話就沒再開口，熊豔怕羅安素怪罪，趕緊解釋道:“我師兄一向是這樣，話不多。”

馬泊在臉上揉搓一陣，取下了一些零碎，很快的，老頭就變成了一個圓臉年輕人。

羅安素拿出他的那柄飛劍，丟還給他道:“你的飛劍還給你，你重新慢慢溫養吧。”

馬泊接過飛劍， 感激道:“謝謝……主人。”

羅安素看向熊豔，扔出一個儲物袋，道:“你去找找，看看那個紫煙身上還有什麽，找到東西後把她屍身收斂了。”

熊豔接過儲物袋，恭敬道:“是。”走向林間。

熊豔自然不知道紫煙躲在哪裡，但憑著她的修為，聞到血腥味自然是易如反掌，所以她也沒多問，循著味道便找到了紫煙藏身的那顆大樹，

只是繞了大樹一圈，也沒看見紫煙的身影，想起曾經在組織裡面聽聞紫煙擅長陣法，想不到這陣法居然在她死了之後都沒有失效。

心中不禁又是佩服又是淒然，思緒複雜。

不過，她知道，簽了奴契之後，多想無益。

在樹邊找了幾圈，不得其門而入，不得已，向羅安素求助道:“主人，紫煙師……被陣法屏障我找不到她。”

羅安素微微蹙眉道:“你們不用叫我主人，叫我先生或者郎君都成。”

熊豔道:“是，郎君。”

羅安素再次拋出牛角飛刀，按照記憶中的位置，挑開了紫煙曾經丟下的幾件布陣物品道:“好了，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