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倒數第三天,天天吹牛說開單沒壓力的任牧,終於在今天開了一個付費首課,也就是傳說中“隻上一節課都可以算業績”的最小單量。
這幾天快被沒有開單的窘境逼瘋了,玩笑也很少開了,打電話的聲音也陡然低了好幾分貝,也沒有精力在小師妹面前裝不抽煙的清爽師兄了。
張慧在任牧一次借口去洗手間之後,回來就聞到一股煙味,雖然很淡,但她確信那的的確確是抽煙之後的味道。
辦公區中央的報單屏幕上,突然滑出任牧的姓名,後面打了一條杠,連著一個300的阿拉伯數字。
“恭喜三區任牧,付費首課一單,300元!”
“恭喜三區任牧,付費授課一單,300元!”
……
微信群裡開始刷屏,這是做銷售的習俗,既為給開了單的人宣傳,也為給還在努力的人鼓勁。
“牧哥,你真厲害!”
張慧兩隻大眼睛快要閃小星星了,羨慕的在跟著大家微信刷屏發一條祝福消息之後,扭頭對任牧說話。
心裡一下子就輕松了,還有一絲絲小驕傲。
“哪裡哪裡,隻不過是運氣好而已。”任牧淡定的解釋,順手在微信群裡自己給自己刷了一遍恭喜。
臭不要臉的操作立馬就被小師妹發現了。
“臭不要臉的!你還給自己刷屏!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自己給自己恭喜開單。”
“哈哈,我是誰,豈能和你們俗人相比。”任牧低調不過三秒,心態又開始飄起來。
“是是是,你是仙人。”張慧調侃到。
越說任牧越驕傲,好像開的不是三百塊,開了一萬塊一樣。
“中午請你吃飯!”張慧說到。
“你又沒開單,你請客做什麽。”做銷售哪有無緣無故請客吃飯的,任牧一不是客戶二不是上司領導,而且心裡有點暗戀小師妹,合該他請客才對。
可是他現在還真不能說請客吃飯,任牧口袋裡還有不到一百塊錢,距離發工資還有十來天。
來青青家教上班的時候,任牧那個長袖善舞啊,今天請這個妹子吃飯,明天請那個老師喝星巴克。沒開始賺錢,兩個星期下來花了三千多。以至於到了月末,口袋癟了,看見啥都吃不起。
小師妹剛來的時候,任牧也隔三差五約人家吃吃喝喝。
“我來上班到現在,吃飯都沒怎麽花錢。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其實我還想請我們小組所有人一起吃個飯。”張慧老實的說到。
“還請小組所有人一起!你錢多的沒地方放啊,盛海的物價你不清楚?”任牧誇張的挑起眉頭,表達自己心裡的不理解,“我最開始也是動不動請好多人吃飯,一頓就得花三四百,手裡再多錢也經不住折騰,而且我告訴你,請了也是白請。到時候開不了單做不好業績,一樣被總監罵的像孫子。”
“我知道啊,所以決定先請你吃個飯。”
這意思是要我不要推辭啊!盛情難卻怎麽辦?
任牧表示隻能無奈的接受,“行吧,待會中午我們一起去吃飯,中午一個半小時,去哪裡?”
“我們去地鐵站上面的商場看看有什麽吃的。”
“好啊!”
金科路地鐵站離公司五百米左右,負一樓是超市加檢票口,負二樓地鐵,地面往上是各種商店。
中午到這邊來吃飯的人很多,以地鐵站商貿圈為核心,輻射周圍的高新科技產業園,
方圓幾裡也隻有這邊可以吃頓像樣的飯,少數人會選擇點外賣,大多數人無休一開始就急急忙忙往這邊趕。 習慣一邊走路一邊吹牛給小師妹聽,往往兩句話就能讓小師妹“咯咯”的笑個不停。
任牧是一個藏得住心思的人,小師妹傻笑的模樣他看在眼裡,很有一些成就感,他嘴上說個不停,一段不長的路在笑聲中顯得更短。
兩個人圍著地鐵商場走了一圈,始終沒有想好吃哪一家更好一點。
“時間不多了啊,我們出來到現在已經半個小時了,待會吃飯還要時間,走回去還要時間……”任牧不得不提醒患有選擇困難症的小師妹。
“那要不,咱乾脆就在這家日料店吃飯吧。”張慧也感覺到時間的緊迫,正巧路過一家裝修看起來還不錯的日料店。
“日料?會不會特別貴?”
任牧從來沒有吃過什麽日料韓料泰國料理之類的東西,這玩意兒一聽名字就覺得特別不劃算,吃不飽是小事,花冤枉錢是大事。
“一看就知道你沒有吃過吧!”已經混的很熟的張慧故意奚落大師兄,小鼻子一聳一聳,一臉表示‘你見識少’的表情,“咱就去這家,待會你就知道其實不是很貴,而且吃的東西味道都還可以的。”
任牧聽到小師妹這麽說,心想哎呀小兄弟,看把你N瑟的。
壯著膽子陪小師妹走進去,任牧做好了待會看到價目單之後黯然退出的打算。
出乎意料的是,還真是和張慧說的一樣,價格很平民,而且看菜式感覺也挺不錯的。
進了門小師妹就不再吐槽大師兄,張慧在收銀台點單付款,帶著任牧選好座位坐下等上餐。
說起來這是第一次單獨和小師妹一起吃飯,任牧心裡有點小興奮,還有點小忐忑。
聽說喜歡一個人,看她的時候,眼睛裡會漏出光。
任牧不敢盯著對面的張慧看太久,這小子眼珠子亂轉,坐立不安。
任憑尷尬的氣氛肆虐可不是任牧的風格,一個連發朋友圈都講究要有高級感的人,怎麽會忍受尷尬很久這種事情發生呢?
“啊哈,啥時候和你男朋友一起出來,我請你們倆吃飯啦。”
怎麽就找到這個話題,任牧自己也不清楚。一邊是一天天的,開始有些暗戀人家,一邊還喜歡假裝正經,約人家男朋友出來,任牧心想我這算不算應了那句“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克制”。
話說出口任牧突然想到自己窮的不要不要的,又有點小後悔,怕小師妹一口答應。
“還是不要吧,我怕他和你相處不來。”張慧幽幽的說到,“其實告訴你一個秘密,想不想聽。”
你願意說,我自然想聽。
“啥秘密?”任牧好奇的問。
“你不要告訴別人,其實我已經和他結婚了。”
張慧低聲和任牧講完這句話,眼睛睜大,直直的看著任牧的反應。
她當然感覺到這些天,任牧對自己有些怪異的討好。
“啊?咳咳……”
任牧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這怎麽可能,你才多大?本來看著就像才畢業的孩子,要不是你之前和我說你已經工作幾年了,我真把你當才畢業啊。
心裡突然一陣巨大的無力感,怎麽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自己喜歡,好不容易能找到一個融洽相處的女生,怎麽就結婚了。
不是說是男朋友嗎?我連你倆同居我都承受下來了,我已經忍不住想要挖牆腳把你追到手了,結果你怎結婚了?
“是不是很驚訝?其實我是去年和他偷偷領的證,領完證才和我爸媽說的。”
“這麽厲害?我真看不出來你會做這樣的事情,先偷偷領證。”任牧更加頹喪了,口不應心的恭維著,“你倆感情肯定特別好,小兩口結伴闖蕩盛海灘,現代版的馮程程和許文強呀。”
就在任牧這話說完,張慧突然變得很低落,“也隻有剛領證的時候好,現在天天動不動吵架,我有時候都感覺自己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偏偏我不能和我媽去訴苦,我的苦都是自找的。”
服務員這時候上餐,任牧稍稍側身讓路,他不知道怎麽回應張慧。
張慧低著頭,等服務員走遠,才抬起頭好像已經平複心情了一樣,繼續說道,“趁熱吃吧,不知道和我以前在廬州吃的是不是一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