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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是如何誕生的》第54章 前塵試煉(一十一)
  斯塔森下令將謝爾特等人押往監獄,屋內屋外的士兵執行命令時沒有絲毫猶豫,就像在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這讓謝爾特很不解,他懷疑阿托斯到底知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早就跟自己不在一條船上了。

  在被押送的途中,謝爾特多次想跟蘇說話,每次嘗試都會遭到押送士兵的毆打,弄得他火氣直冒。可他明白當下必須忍耐,所以他沒有嘗試反抗,而是高聲詛咒著:

  “所有敢打我的男人都是性無能!”

  謝爾特的惡毒詛咒引起了民眾的圍觀,人們議論紛紛。

  斯塔森當眾宣布謝爾特等人是受邪神瓦吉娜所派,滲入文科特領地並企圖使用禁忌儀式降下神臨地。謝爾特聽後大聲疾呼,試圖為自己辯解,他的舉動除了招來居民謾罵和士兵的再次毆打外,沒有起到任何積極作用。

  艾爾娜和德維克表現的異常平靜,蘇也沒有多說話,瑞托和傑西卡也差不多。只有謝爾特做不到,他很討厭被冤枉的感受,更討厭本地人的盲目和無知。

  怪不得阿托斯喜歡把“蠢貨”掛在嘴邊,文科特領地的人真的很蠢!從士兵到普通居民都蠢到無藥可救!斯塔森這家夥說什麽你們就相信什麽?就因為他有官職在身嗎?你們都不懷疑神殿有什麽陰謀的嗎?

  氣憤不已的謝爾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這些人就該自生自滅,根本不值得自己冒著風險去拯救。

  之前了解到神殿的最高祭司可能有陰謀時,謝爾特的內心是有種拯救他人於水火的正義感的,他甚至在某一刻幻想著揭穿埃利奧特陰謀,拯救了狄安娜絲,幫助阿托斯保護領地後,會獲得山海般的讚頌,英雄事跡廣為流傳。

  眼下的情況卻是他和自己的同伴成了需要被拯救的對象,當地居民甘願讓白薔薇神殿控制自己的生活乃至思想,就連士兵也站在了神殿這邊,斯塔森在屋裡說的已經是叛逆之言,那些士兵卻無絲毫疑議。

  剛到領地時,謝爾特覺得文科特的風光迷人,是個好地方。現在他認為這裡的一切都糟透了。

  在糟糕透頂的情緒中,謝爾特被押送至文科特的監獄。與他自己的領地斯洛福德不同,文科特的監獄看起來像個微縮的城堡,每面高牆的相接處都有警戒塔樓,監獄大門口有兩名士兵把守,他們身穿鎖子甲,腰間佩長劍,背上有短弓。

  “斯塔森隊長您好!”

  一名守衛向斯塔森行禮問好。

  “把這些人帶到地下牢房,跟加伯特關在一起,他們的真實身份都是邪神瓦吉娜的信徒。這個金發女人會使用法術,單獨關押。她是個只會使用幻術的法師,不要被她迷惑。”

  守衛領命後通過門上的小孔與門裡的人通報,監獄大門緩緩開啟,斯塔森沒有多做停留,看著謝爾特等人被監獄看守押入門內後,帶著手下離開了。

  監獄由四面高牆合圍而成,四面高牆根下有牆洞,寬高約半尺,謝爾特知道那就是地下牢房的“窗戶”。難得的新鮮空氣和陽光都依賴這些牆洞,監獄衛兵會像給狗喂食一樣,將食物從洞外扔進去。

  高牆構築的院落中央,有像地窖一樣的方形洞口,石階向下延伸,那是通往牢房的入口。

  “快走!你們這種邪教徒就應該被直接燒死,不該來汙染監獄!”

  其中一個負責押送的監獄守衛似乎覺得監獄很聖潔,謝爾特等人的到來反而玷汙監獄。

  “阿托斯大人也太奇怪了,

竟然不讓我們給囚犯上鐐銬,他對這些不潔之人的態度很危險啊。最近瘋傳領主大人早就被邪神瓦吉娜觸碰了,最高祭司埃利奧特大人一直試圖挽救領主大人,所以隱瞞至今,傳聞到底是不是真的?”  另一個守衛說起奇怪的傳聞,謝爾特和公主此時並肩走在前頭,他倆對視一眼,默契的放腳步。

  “你可別亂說,有外人在呢。”

  “什麽外人?這幾個家夥進來就別想出去,能活幾天就不錯了。這事已經不算秘密了吧,有膽子大的人跟斯塔森隊長打聽,聽說斯塔森隊長一句話都沒說。那不就是默認嗎?”

  “我早就知道,你說的東西根本不新鮮,消息最開始就是從白薔薇騎士衛隊傳出來的。加伯特跟狄安娜絲搞在一起,領主大人當時沒追究,恐怕那個時候就出問題了。”

  “看來我真是後知後覺呢。”

  “還有,聽說昨天死的那些人,根本就是領主大人故意送出去的祭品!”

  “啊?!不,不可能吧,阿托斯大人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你自己都說了,領主大人可能已經被邪神觸碰了。我告訴你一個更了不得的消息,神殿裡有個低階祭司是我朋友,他偷偷跟我說領主曾經和佤姬睡過覺!阿托斯大人已經被迷惑了。”

  “別,別說了,我什麽都沒聽見。”

  “嘁,你這家夥,挑起話題的是你,現在反倒害怕了?聽說最高祭司已經施展神力,將阿托斯大人隔離起來,希望能讓他脫離邪神瓦吉娜的掌控。”

  “太可怕了,幸虧有白薔薇神殿庇佑領主大人,也保護了我們。話說回來,為了維持信仰之力,我都好多天沒跟老婆親熱了,憋的真難受啊。”

  “控制住你的不潔欲望!別害了自己又害別人,沒有大家堅守規矩,哪來足夠的信仰之力保護領地?”

  “不說這些了。你們走快點!往下面走!”

  兩個守衛終止了談論,催促著謝爾特進入地下牢房。沿著石階走下去後,首先進入的是一個類似警備室的地方,有六名士兵在裡面坐著聊天。地上的兩個守衛將犯人交接後就回去了。地下室的士兵押送謝爾特等人繼續前進。

  走廊兩邊的牆上有固定底座,其中插有火把,火把已經被點燃,照亮了空間。空氣中混合著發霉和腐臭之味,身為公主的艾爾娜捂住了鼻子,傑西卡和蘇也忍不住掩鼻。不光是三個女人,就連德維克這樣的粗糙漢子都皺起眉頭。

  牢房的鐵柵欄和鐵門鏽跡斑斑,裡面的人大多衣衫襤褸,神情呆滯,惡心的氣味就是從各個牢室裡飄出的。士兵催促著走了段距離後,來到走廊盡頭,左邊有一個空間很大的牢室,裡面的囚犯穿著袍子,正是之前被帶走的加伯特。

  “加伯特隊長!”

  謝爾特不禁喊出了聲。

  “喊什麽喊!?”

  一個士兵呵斥著踹了謝爾特一腳,謝爾特差點跪在地上。瞬間就要發作的謝爾特看到對方拔出的長劍後,再次選擇了行動上忍耐,不過他可以用語言反擊:

  “還不讓說話了?誰要是再敢對我動手,他老婆今晚就上別人的床!成為不潔之人!”

  “你說什麽?!找死!”

  “算了老兄,犯不上。來到這裡,咱們有的是時間折磨他們。你去開對面的牢門,這個金發女人要需要單獨關押。”

  旁邊的士兵勸阻了要對手的同僚,對方罵罵咧咧的掏出鑰匙打開對面小號牢室的門,推搡著蘇,將她關進去後鎖上了牢門。謝爾特和同伴們被關進了加伯特所在的大號牢室。

  等士兵走遠後,加伯特隊長哈哈大笑。

  “你的嘴巴也太毒了,這種詛咒簡直讓人不寒而栗啊,哈哈哈。”

  “被押來監獄的路上,我都被打好多次了,剛才又被踹,再加上你們文科特的本地居民都是蠢蛋,我差點被活活氣死。”

  謝爾特咬牙切齒的抱怨著,走到牆邊坐下去。這間牢室相比其他的要乾淨很多,謝爾特猜測是因為加伯特身份的關系,守衛可能有照顧,不過隨即他又覺得不可能,因為本地人對待跟邪神沾邊的同類幾乎沒有憐憫。

  “被帶走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的結局,沒想到你們也被抓了。真是抱歉,昨晚不找你們幫忙的話,就不會在這裡相見了。”

  加伯特認為自己的舉動害了謝爾特一行人。

  “請不要這樣說,我們已經卷入了文科特領地的隱秘漩渦,就算您不找我們,結果恐怕也一樣。”

  艾爾娜傾佩加伯特的為人,寬慰著對方,隨後為加伯特一一介紹他沒見過的其他小隊成員。在介紹蘇的身份時,加伯特說自己很意外,他沒想到法師公會也介入了文科特領地的複雜爭端。

  對於文科特領地到底發生了什麽,最接近真相的人無疑是法師公會派來協助阿托斯的蘇。傑西卡希望蘇能提供更多信息,她隔著鐵欄杆對蘇說:

  “蘇,這裡最了解領地情況的人就是你了。現在給我們講講吧,我相信加伯特隊長也沒有你知道的信息多。”

  蘇走到欄杆旁邊往外張望,發現沒有士兵的身影,她輕聲問傑西卡說:

  “你打算什麽時候施展法術讓大家出去呢?別指望我,我根本不會別的。”

  “法術?”

  加伯特茫然的看著傑西卡,謝爾特讓加伯特小點聲,畢竟守衛不知道傑西卡的本事。

  “出去很容易,問題是出去後怎麽辦?我們得搞清楚白薔薇神殿方面的目的,然後才能商量出具體對策。”

  德維克根本不擔心出去的問題,他更關心文科特到底發生了什麽。

  “嗯。我先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給大家聽吧。”

  蘇開始介紹自己來到領地的原委。

  文科特領地富裕,幾任領主跟法師公會關系很好,經常提供大量研究讚助。作為回報,法師公會為領地提供了魔法路燈,路邊的柱子也是特殊的材料製成,能夠與瑪納感應,為法師提供遠距離的坐標定位。夜晚來臨時,法師公會的人會在遙遠的地方定位到柱子所在,驅動瑪納製造出能照明的光團。

  領地遇到無法自行解決的麻煩時,也可以聯系法師公會,後者會派出專人協助。阿托斯於不久前聯絡法師公會,請求派遣秘密人員協助收集情報。蘇在操控瑪納的精細程度上擁有驚人的天賦,本身所學又適合此次任務,公會出於增加歷練的考慮,將她派了過來。

  “我沒想到的是,文科特領地的情況超出所有人的預料,包括我的老師。”

  蘇對著鐵欄杆席地而坐,對面的人像聽課的學生一樣,也都坐在欄杆跟前。

  “最高祭司埃利奧特的確擁有某種力量,跟瑪納沒有關系,跟神力很像卻又不是我們所知的神力。我的見識沒那麽多,真的不知道那種力量究竟要怎麽解釋。”

  “埃利奧特是個歷害的家夥,他不僅擁有奇怪的力量,還很懂得操控人心。阿托斯在沒有繼承領主之位前,已經有所警覺,然而他的父親很認同最高祭司的理念,況且神殿的影響力越來越大,神跡不斷出現。所以他只能暗中調查。”

  “神殿對領地的影響力逐漸趕上,甚至超過阿托斯這個領主,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

  蘇講到這裡的時候,謝爾特提出了疑問:

  “這個我們都知道,阿托斯幹嘛不猜去措施呢?還同意讓斯塔森當什麽騎士隊長,他腦子壞了嗎?”

  “不,他只是無奈。因為最高祭司手裡有阿托斯的把柄。”

  祭司能有領主把柄?

  謝爾特不敢相信,追問道:

  “什麽把柄?”

  “文科特的老領主在最高祭司的遊說下,修改了本地法典中關於領主之位繼承條件的規定,即便阿托斯是老領主的親生兒子,要想繼承領主之位,必須成為白薔薇神殿的忠實信徒。”

  “那又怎樣?”

  “押送我們的守衛已經提前替我說出了答案,看來最高祭司已經與阿托斯撕破臉了。”

  守衛說啥了?難道!?

  謝爾特恍然大悟, 他抓住鐵欄問蘇:

  “佤姬?!他真的跟佤姬睡過覺?”

  蘇點點頭。

  難怪啊,我就說那兩個人之間有什麽,這些人關系真亂……

  艾爾娜公主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我不太明白,領主之位本質上貴族頭銜的一種,只不過是獲得封地的貴族。就算老領主因為年老昏聵,受到欺騙後修改本地法典也改變不了什麽。阿托斯只要獲得國王的承認,繼承爵位的同時也會一並繼承領地呀?”

  蘇疑惑的看著艾爾娜說:

  “您是記錯了吧?一直以來,領主之位就像土地一樣,被國王賜予後可以自行處置,只要繼承位子的人宣誓效忠國王,除非民意強烈反對,國王都會承認的。跟爵位無關。”

  舊歷跟新紀元真是不一樣啊,當初伍爾夫讓我當代理領主的時候,國王已經遇刺,所以我才讓他找別人。要是國王還在,無論我接不接受,爵位和領主的位子還會是我的。

  謝爾特想到自己的經歷,越發覺得舊歷之事與眾不同。

  “說到底,埃利奧特費盡心機就是想當領主?我是說,假如一個人可以成神,為什麽還要不擇手段,處心積慮的去當人類的國王呢?”

  德維克的疑問也是蘇的疑問,後者點頭答道:

  “我也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麽。”

  話題說到這裡,似乎像斷了的繩索,找不到頭緒。

  “那個家夥嘛,可能真的想成神,他現在所作的都是必需的準備罷了。”

  陌生的聲音從隔壁牢室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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