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反對明星去接廣告,對那些明星也沒有任何意見,只是他自己不想去接。可能是意識裡仍然覺著他還是上輩子那個庸碌的小民,在某個漆黑的晚上跳進海裡,除了自己的家人會在找不到自己時發瘋般的尋找,在面對自己從海裡打撈上來的屍體時流下珍貴的眼淚,剩下的哪有人在乎呢。
雖然已經出名這麽久了,但是他任然有些不適應,甚至說有一絲絲的——反感。反感在街頭欣賞沿街風景時卻被人認出,跑過來搭訕,反感身邊圍著一圈的人和自己要簽名和合照或者是其他要求。
不是瞧不起別人,也不是性格孤僻。是發自內心,由內而外散發出的一種逃避心理。相對於被人們熟知,他更願意被人遺忘,過那種一個人、一張床、一把吉他、一首歌的日子。去哪裡都不被打擾,慢慢地觀察世間的美好。
李憶仍然是將自己視為普通人,沒有那種成名的覺悟。他出名後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自己有錢了,家裡的日子過得不再那麽緊巴,需要母親沒日沒夜的外出擺攤。將他放在學生堆中,除了帥點,沒什麽了。
唱歌是生活的一部分,戀愛也是生活中的一部分,所有的都只是一部分。不能說唱民謠就是他生活的全部,錢不是,母親不是,就連他自己,也不敢說是全部,不為自己而活的日子太多·····太多了。
雨到了下午便已經下的淅淅瀝瀝,斷斷續續。太陽還沒來得及落山,之前被烏雲遮蓋住的晚霞便露出了它的魅力,將半邊天渲染的紅成一片。中間像是放了個巨大的風火輪,無止境的轉著。
而雨後的校園則到處洋溢著生命的氣息,偶爾間零星響起的蟬鳴聲也不如之前那般清脆,反倒像是最後的哀鳴。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李憶穿衣下床,準備去學校的圖書館坐坐,看會書。嗅著周圍花草傳來的芬芳,手指觸手可及雨露的滋養,走在林間小路中,李憶對人生的思考又多了一層不一樣的感悟。
隨手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汪國真的詩集,這個被稱作是感染了一代人的詩人。像是什麽“是男兒,總要走向遠方,走向遠方,為了讓生命更輝煌。走在崎嶇不平的路上,年輕的眼眸裡裝著夢,更裝著思想。
世人皆知喝酒醉人,殊不知讀書亦醉人。墨香沾染在指間,翻書的嘩嘩聲充斥在耳邊。圖書館裡靜悄悄的,針落地聲清脆可聞。偌大的房間裡燈火通明,一棟棟整齊的書架,實木製作的桌椅,還有與牆同高的落地窗。
沉浸在書本中的李憶,沒有留意到在他身旁不遠處,一個漂亮的眸子不時望向他,而後又低下頭,沒多久又將頭抬起來,臉上紅撲撲的。反倒應了那句話,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見李憶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過頭,望向自己這邊,諸葛雪衣歎了口氣又將頭低下,只是那心思卻如何都看不進書本裡去了。“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有才華,有顏值,內斂低調卻又不卑不亢。”
越想越好奇,再次將目光望去的時候,原本那個白衣少年已經不見了,有些失望了四處望了眼,卻看不到一點的蹤跡,大概是早就走了,諸葛雪衣從心裡如此想到。
從餐廳吃了個晚飯,期間有不少人圍了過來,顯然是認出了李憶,甚至還有衣著暴露的女生大概是對自己的顏值很是自信,直接坐到李憶對面兩眼直勾勾地望著他,盯得李憶頭皮發麻。疲於應對不得不匆匆扒了兩口飯便跟逃跑似的離開。
晚上李憶依舊是坐在宿舍的凳子上,聽著程石和喬萌打遊戲發出的大呼小叫,直到大腦昏昏欲睡,躺在床上再也聽不到聲音,進入夢鄉,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天的天氣很好,是個大晴天。眾人又穿戴整齊站在了烈日下,站在了從腳底往上散發著高溫的操場上。大概是耽誤了一天的時候,訓練計劃有些吃緊,上午的時間剛剛過了一半,廖凱便教給了眾人新的內容——擺臂踏步練習。
正午的太陽格外毒辣,別的班有女生甚至暈倒在操場上,連120都驚動了。直到晚上五六點鍾時溫度才稍微的低了一點, 使站在操場上的眾人感覺不再那麽的難熬。
平凡的一天總要尋找點不一樣的刺激,到了晚上六點半的時候,各個訓練方陣都停止了訓練,坐在地上休息起來,雖然禁止交談,但是竊竊私語而不被發現的那種快感更為強烈。黑臉教官廖凱和旁邊一個訓練方陣的教官一合計,只見廖凱嘿嘿一笑,他那黑的發亮的臉色第一次露出奸詐的表情,不知為何故。
商議完畢後,兩名教官各自走回本方陣前,站直身子,大喊一聲:“全體都有,起立。”
“啊,不要啊教官,累死了。”“對啊,馬上就吃飯了,多讓我們休息會吧!”
同樣的聲音彼此起伏,聲音雖然不大卻勝在人多嘴雜。嘴上說著話,但是動作卻一點也不敢遲疑,乾淨利落的站起身,兩腿繃直,場面一時間安靜了下來。廖凱滿意的看了眼自己這帶了兩天的“兵”,表情卻很嚴厲。
“說什麽話?打報告了嗎?誰說的,把手給我舉起來。”只見人群中晃晃悠悠的舉起五六隻胳膊,還有雖然說話但是在靜觀其變的,偷偷地打量著廖凱的臉色,心裡有些糾結,生怕有什麽懲罰。
當了好幾年兵的廖凱豈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也不拆穿,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這些舉手的同學,別的我不知道,起碼是一個誠實的人。”而後聲音變得有些大:“敢做!敢當!”
“我知道你們剩下的人裡面,還有不少也說話,卻沒有舉手的,你們怕什麽?就怕我懲罰你們,所以連你們最起碼做人的品質都不要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