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頭盯得渾身有些發毛，李憶弱弱的問道:“大爺，您有話就說，這麽看我有些不好意思。”見李憶開口，老楚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個啥，你和老婆子說一聲，就說你找我有事，不讓真被憋壞了。”

　　聽到這裡，李憶才明白老頭的意思:“嗨，多大點事。怎麽著，您這還不讓喝酒?”說話的時候李憶故意將眼神往屋裡示意了示意，仿佛在說老爺子被管的有點嚴，在家沒啥地位啊。

　　老頭有些不好意思，卻咳嗽了兩聲，訕訕的說:“主要是那個什麽，老婆子擔心我身體，也是出於好心，對吧，咱們不能不尊重人家。”老楚強行解釋了一波，還對著李憶比劃著手勢。

　　說了這麽多，總的意思李憶也聽明白了，總結一下就是他不是怕老婆，而是尊重老婆。點了點頭，不由得對著他豎了個大拇指。兩人嘀咕完後，李憶打頭走進病房，此時的莉莉和老婦人已經吃飽，還剩下不少菜留給老頭。

　　見老頭和李憶走進來，老婦人嘟嘟道:“我說你又拉著人家李憶說什麽話，還得背著我們娘倆，快吃飯吧，再不吃菜都涼了。”

　　李憶還沒有想好到底要怎麽說，隻覺得老頭在身後推了推自己，不停地慫恿著。隻得硬著頭皮走到老婦人的身邊:“那個奶奶，我想和爺爺去喝點酒，說幾句男人之間的話題。”

　　“呵！”聽到李憶這麽說，老婦人直接將目光投到藏在李憶身後的老楚，伸出手指點了點他:“我說你個老頭子，這次又是你出的餿主意吧，這才幾天沒喝酒就又饞了，還拉著人家李憶，把責任都推到人家頭上?直接說你想喝不就完事了?”

　　說完後有些生氣，一把將李憶扯到自己的身後，碰巧和莉莉站到了一起，讓老頭暴露在老婦人的視線裡，無處可藏。

　　李憶有些尷尬的扭頭瞅了眼身旁的少女，只見莉莉在捂著嘴偷笑，顯然這種場面她已經“聽”識過多次了，爺爺和奶奶關於戒酒的鬥爭可以追溯到許多許多年以前，整整的一部爺爺反抗的血淚史。

　　“奶奶，您聽我說。”李憶仍想上前將老楚解救出深淵，誰知老婦人一伸手製止了他:“好孩子，這麽多年了，我還不知道他嗎?不過既然今天你和我提了，那奶奶也不能駁了你這面子不是，去吧。”

　　站在原地垂頭喪氣的老楚，一聽自己竟然真的有機會去，時來運轉，頓時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眉飛色舞，抬起頭湊到老婦人的身邊，含情脈脈的注視著對方，看的李憶不忍直視。

　　“快去吧，快去吧，少喝點，李憶你看著他啊。”老婦人不忘囑咐道，仍怕老頭喝上頭沒數。“知道了奶奶，你放心吧。”李憶的聲音從走廊裡飄了進來，至於身影則早被老人用手拽跑了。

　　從醫院門口隨便找了一家餐館，就是那種玻璃門上還印有空調、快餐字樣的。屋裡擺了六七張桌子，此時正是中午用餐高峰期，飯菜的香氣混合著人們吃飯時吧唧嘴的聲音，倒是許久不曾見過了。

　　湊巧只剩下了一個空桌，老楚眼疾手快的搶先坐下，而晚到一步的幾個年輕人隻得站在門口乾瞪眼，毫無辦法。

　　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招呼，“服務員，服務員。”老楚大大咧咧的喊道，這人呐，胃裡的饞蟲被吊起來以後，實在是有些難控制。

　　“哎，來了，這就來。”店裡一共只有三個人，一個大廚在後廚炒菜，一個老板負責結帳和招呼客人，剩下的那個夥計則負責跑腿，

收拾桌子，端端菜啥的。　　因為客人比較多，顧不上擦擦頭上的汗珠，老板剛剛收完錢便跑了過來，笑眯眯地問道:“兩位需要點什麽?”

　　“一盤油炸花生米，抄一盤花蛤，再來一份炒雞。然後兩瓶老白乾?”說道兩瓶的時候老楚將目光望向李憶，眨巴著眼睛，甚至有些渴望。見狀李憶忙擺了擺手:“楚爺爺，我可喝不了多少，咱要不還是少要點吧。”

　　“哎(三聲)！沒事，喝不完咱們可以再退不是，男人不能喝酒哪成啊。聽我的，就兩瓶，不夠再要。”老楚大手一揮，對著店老板說道。聽到最後一句，不夠再要，李憶有種想哭的衝動。

　　要知道雖然李憶喝啤酒還算不錯， 但是對於喝白酒卻是有很大的心裡陰影，而且前世得病很大的原因也是因為喝酒造成的，所以見老楚竟然如此的能喝，李憶的心中不由得感覺這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再隨便炒兩個拿手菜。”李憶對著服務員補充道，自己現在餓的有些前胸貼後背，感覺剛才老楚點的有些不夠。“得嘞。”店老板見一樁大買賣做成，不由得很是興奮，顧不得流進眼睛的汗水，往後廚跑去。

　　留下李憶和老人在那大眼瞪小眼，一頓飯無話。

　　隻記得最後李憶和老人是互相攙扶著出來的，天上的太陽已經有些西移，兩人的腳步都有些踉蹌。只聽得老楚不停地在那嘟囔:“兄弟、兄弟我跟你說，我特別喜歡你，我老楚這輩子沒欣賞過誰，你是第一個。”

　　邊說著話，邊半眯著眼，從口袋裡掏出花生，往自己的嘴裡扔去。花生大概是在盤中抓了一把塞到了兜裡，也不管滿手的油漬，不停地往李憶的衣服上擦著。

　　李憶的眼睛已經有些睜不開，努力的試了試卻隻得放棄，豪氣衝天的也說道:“老哥，你放心，我李憶雖然現在怎麽說也算是個名人，但是，我真沒有一點點的驕傲，我一直還是那個我，你放心。”

　　喝的有些多，兩人最後直接稱兄道弟了起來，桌上擺著的三瓶老白乾似乎仍在解釋著為何這兩人的行為能夠如此的肆無忌憚，一人一瓶半，一瓶是一斤，這就最好的解釋。

　　殘陽如血，燃紅了半邊的天際，一老一少的背影此刻竟成為路人頻頻回首的焦點，仿佛在感歎人生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