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聽從季樂經理的建議,又休息了一晚。醒來後感覺自己除了腦袋仍是有一些痛感外,其他的地方都沒什麽問題,嗓子也恢復的差不多。李憶便沒有和護士說,換下那身病號服帶上了個口罩,偷偷地溜出門,想要找一個錄音廳。
但是由於大原距離大通很是接近,地震也給大原這個城市帶來了一定的損害,再加上此時的大原是作為賑災的中轉站,四處都是忙碌的身影,各式各樣的物資堆積在四處,呼喊聲不時的響起,商業區基本都沒有開門。
逛了許久李憶都沒有見到開著門的錄音廳,決定放棄便往回走著。剛剛走到醫院路口前的那一條街,聽到一個聲音有些驚喜的叫著自己的名字:“李憶?”聽聲音有些熟悉。
李憶扭過頭看去,只見是昨天來采訪自己的那個女記者,正穿著一身休閑服,臉上畫著淡妝。上半身是個一字肩的T恤,下半身穿著一個剛剛蓋過大腿根的熱褲,散發著青春活力的氣息。脫下了記者的製服後,李憶險些沒有認出她。
“嗨,莫蘇。”李憶邊說邊將口罩摘了下來,對著那名女記者打了個招呼。“你這是去哪裡?”女記者的性格很是豪爽,走到李憶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問道。
“我想找個錄音棚,錄一首歌。”“是那個《枯木》嗎?還是新歌?”李憶點了點頭:“對,就是枯木,我想把它發到網上去,但是估計沒有辦法錄了,因為沒有找到錄音棚。”說完後將雙手往上舉了舉,做無奈狀。
莫蘇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突然,俏皮的對著李憶眨了眨眼睛:“我有辦法了,你要不要聽一下?”見莫蘇說她有辦法,李憶好奇的將耳朵貼了上去。莫蘇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和少年說了什麽,只見李憶撓了撓頭,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這樣行嗎?”
“沒問題的,相信我。”莫蘇猛地拍了自己的胸脯兩下,看的李憶心中暗呼過癮。商議完後,李憶點了點頭,跟在了莫蘇的身後往前走著,只是臉上仍有些猶豫。
兩人左拐右拐的走到了一處還算是完好的高層建築前,十幾層,門口站了兩個保安,伸手將李憶兩人攔了下來。莫蘇走在頭裡,變魔術般的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個證件,大概是類似於進出證一般,在那兩名保安面前晃了晃。
保安大哥見到後點了點頭,不再看兩人,將目光望向了外面。莫蘇往後一扭頭,對著李憶眨了眨眼睛,兩人轉身上了樓。
因為電梯受到地震的影響無法使用,所以兩人只能徒步往上爬,幸好是在七樓,不算高,不然真能將腿跑斷。可就算是七樓,等到爬上去後李憶感覺自己的傷口處好像在往外滲血,但是問題應該不大。
爬到七樓後,只見一個華夏日報臨時駐點的牌子掛在大門處,推開門進去,來來往往的人看到莫蘇後都很友好的打起了招呼,看得出來莫蘇在這裡很是受到歡迎。因為李憶帶著口罩,,所以沒有人認出他來。
莫蘇讓李憶站在原地等她一下,她去和領導借一間屋子。過了大約有兩三分鍾的時間,只見莫蘇嬉笑著走了回來,顯然是將這件問題搞定了。領著李憶穿過大廳,來到一間緊閉著房間外。
走進去後,只見偌大的房間裡擺著一個錄音機和支撐它的三腳架。前面有一個攝像機擺在那裡,這裡應該是他們錄製采訪視頻的地方。“可還滿意?”莫蘇對著李憶問道,仰著頭,顯然是對自己的主意感覺很完美。
錄歌要求房間不能太大,
因為這樣的話聲音就會缺少它的飽滿度而多了一鍾空曠之感。並且錄音的設備最好能夠去除雜音,使聲音聽起來更加的乾淨。雖然這間屋子看起來並不怎麽符合要求,但是李憶也沒有別的選擇。 “挺好的,挺好的。”李憶瞥了瞥頭,對著那個一臉笑意的表情回應了一下。將設備打開後,坐在麥克風前,李憶準備開始他的錄製。
當李憶習慣性的坐下後準備將背在身後的吉他取下,突然發現找不到了。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才意識到之前莉莉送給他的那把吉他丟了。當他想到這一點時,突然感覺到有一種大廈崩塌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最珍惜的東西丟了一般。
莫蘇見李憶像是丟了魂一般,坐在旁邊不說一句話,有些好奇,搖了搖他的胳膊:“怎麽了?”連問了好幾遍都有些惱意,李憶才扭過頭來,兩眼無神的對她說道:“我的吉他丟了。”
聽到李憶說是吉他丟了,莫蘇有些不以為意。大方的說道:“不就是一個吉他嗎?我們日報就有,我去給你拿。”說罷站起身準備去拿。“算了。”李憶搖了搖頭,聲音突然有些倦意:“就這麽唱吧。”
“你不用吉他,只是清唱?”莫蘇難以置信的問道。“嗯”,李憶點了點頭,將話筒擺正,對著莫蘇示意了一下,意思就是讓她坐下。
之前兩人走進房間後,忘記關上屋門,當李憶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只聽得那悠揚的歌聲從麥克風中傳出,順著屋門飄向了外面。沿著走廊,經久不散,傳遍了整個大廳。
華夏日報這個臨時駐點人員不少,加上負責人大約有接近二十個,其中無論是前線采訪的人員也好,或者是在電腦前進行修改稿子的人員也罷,每天都被大量的死傷新聞和畫面壓在胸口,沉重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就連笑容都是那種虛假的,沒有多少歡樂的情感。
只聽得一個有些沉重卻又帶有一絲優美的音調,從莫名的地方傳來,忙碌的人們紛紛停下了手頭的工作,閉上眼睛享受起了片刻心靈的安寧。
如果說這首歌是一條小溪,那麽便是一條流淌進人們心裡的小溪,將久旱的心靈滋潤的有了綠意,再次煥發起了生機。就連這幾日沉鬱的心情也便的有些豁然開朗起來,仿佛看到了在地震中失去生命的人們,正在天空中對著他們露出微笑。
一個、兩個、歌曲剛剛唱了一半,只見門口便圍了七八個人在悄悄地聽著,望著屋裡那個因為唱歌而摘下口罩的少年,有些震驚,顯然是認出了李憶。
一個頭髮梳的有些發亮的中年男子,大約四十來歲,也從辦公室中走出,看到一群人圍在門口,走上前拍了拍那幾人的肩膀,臉上表情平靜看不出他的心情。
見到負責人過來,那幾人就像是做錯事情被抓住的小學生一般,臉色有些紅正準備說些什麽,卻被那男子製止了。只見他將右手的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中間,意思是不要說話,又對著大廳努了努嘴,意思是讓他們快去工作吧,他也裝作往回走的樣子。
等到眾人走後,他又重新走了回來,悄悄地站在門框的一側,仰著頭聽了起來。
唱完後,李憶自己又聽了一遍剛錄的歌曲,自己也很是滿意。雖然沒有伴奏的音樂,房間也有一些大。但是恰好將這首歌的空靈和一種生機勃勃的韻味唱了出來。然後將這首歌給季樂經理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