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淒冷,本是陰寒。
而此刻的大胡子卻滿頭冷汗,握著刀柄的手掌盡是汗水,看著前方冷厲氣勢十足的陳近北,他臉上有著不盡的驚恐。
“呃,呃........”
古怪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很是突兀,這正是那白淨捕快被陳近北扼住喉嚨之後,止不住發出的聲音,他漸漸白眼翻起,顯然已經是出氣比進氣多了。
哢擦。
一聲脆響,驚得大胡子心頭猛跳,但見陳近北神情冷漠之際,手掌一用力,白淨捕快的咽喉直接被扭斷,死魚般的眼睛加上嘴裡滲出的血沫,已經是不活了。
像是丟個破麻袋一般,陳近北順手一甩,白淨捕快的屍體就這麽被隨意丟在一旁,隨即他目光落在大胡子捕快的身上,這讓其頓時心頭警鍾大鳴。
第一時間,大胡子沒有半點想要動手抵抗的意思,而是直接張口,打算長嘯發聲作為示警。
但就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一道如利箭穿空般的尖銳輕響聲生起,還不等他反應,便立馬感到咽喉處像是被鐵鉗扼住似的,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如同之前的白淨捕快一樣,發出些許的呃音。
死亡危機籠罩,大胡子已經是面露灰暗之色,只有本能地掙扎,卻是沒有半點反抗的余地,瞳孔漸漸失去焦點,一點余光瞟到那白淨捕快的屍體,心頭卻莫名有念頭升起。
“這就是禍從口出麽.......”
白淨捕快才剛吐槽完任務太過清閑無聊,轉眼間卻被這任務的主角奪去了性命,而自己只怕也難逃一劫,在這生死一瞬間,種種念頭升起,似乎人生流轉一遍,到頭來隻余這最後的句點。
這一切都僅僅在一個乃至於半個呼吸間輾轉流過,陳近北也沒有過多耽誤的意思,手掌已然用力,立馬就能捏死大胡子。
但是,峰回路轉。
咻!
一道凌厲的破空勁氣急襲,在空中發出了劇烈的動靜,幾乎就在聲音出現的刹那,陳近北就感到後背要害之處皮膚刺痛。
不假思索,他直接松開了手掌,足下蹬地,一連串動作只在瞬息間,身形飄向左側,以此閃避。
嗤!
泥土濺起,碎石崩裂。
只見大胡子落地之處的後方之位,一個深深地孔洞出現,似被利器貫穿,很難想象這一下要是擊在了血肉之軀上,會有何等景象。
“你果然在這附近,不曾離開。”
陳近北緩緩轉身,看著前方不知何時出現的少年,目光裡無波無瀾,絲毫不驚訝他的現身。
“呵,陳家主未免也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也把呂某想得太簡單了。”
呂小白神情淡漠,看著陳近北的目光,仿佛只是在看一個死人,深重的寒意讓人發毛。
而大胡子捕快僥幸存活,不過被這般扼住喉嚨,窒息間已然昏迷,迷糊的看到呂小白的出現,便立馬失去了意識。
“怎麽,難道你不是一直守在這附近?”
陳近北臉上有著嘲諷的神情,似乎在譏笑呂小白當面一套,背後又是一套。
“我說了,你不要太看得起你自己,也不要太看不起呂某。
整個六扇門,任何一塊地方的動靜,你覺得會逃得開我的感應?
又或者說,我能夠感應得到,卻不能第一時間來此?”
聽著呂小白平靜又冷淡的聲音,陳近北笑了笑,臉上有著說不出的譏諷之意。
“如果這樣的話,這小子,又怎麽會死?”
“他不死,我又怎麽殺你?”
陳近北眼睛微眯,目光不動聲色間,又掃了那白淨捕快的屍體一眼,隨即似乎心有所動,再度看向少年之際,眼神裡已經多了幾分變化。
“你是故意等我殺了他再現身,目的就是為了有個堂堂正正的理由來對我出手?”
“是,也不全是。”
呂小白的回應讓陳近北第一次認識到這少年的狠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有點算計,不過,你以為這就能夠殺了我?”
呼!
沒有半點征兆,在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陳近北整個人的身形陡然騰空而起,宛如雄鷹展翅,須臾間掠空十幾丈,足不點地朝著六扇門府邸外而去。
“跑得倒是快。”
呂小白淡淡地看著他的背影,隨即像是對著空氣說了一句。
“諸位稍等,陳家主等會兒就會回來。”
聲音還在空氣中回蕩,只是詭異的,人已經不見了。
很快,院子裡外就變得靜悄悄地,而剩余三人的房間依舊燈火通明,似乎一切變化都沒有對他們有所干擾,悄然無息。
.......
月明星稀,黑夜寂靜。
在蒼白的光芒之下,陳近北身法如風,縱躍之際,一起一落就已經是十幾丈的距離。
他素來有鷹王之稱,除了是因為一手鷹爪功精湛絕倫之外,輕身功法似鷹翱翔也是原因之一。
雖然一身功力恢復不多,但施展輕功,速度卻是絲毫不慢,較之尋常的一流生死境高手不遑多讓。
整個凌華城的范圍,以他的輕功奔襲,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已經看到那高聳的城牆。
刹那間,他心頭一定,足下又是猛然發力,更快了幾分。
然而。
就在陳近北翻躍至城牆頭之際,卻是心頭猛然一沉,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神情,看著前方如同此先一般,那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的少年,依舊一臉淡漠地看著他, 眼神冰冷。
“跑夠了麽?”
平靜的聲音,蘊含著說不出的嘲諷意味,陳近北眼皮跳動,心頭已經愈發沉重。
適才一番奔襲,真氣耗費不小,本就未曾盡複的功力來面對這個人榜排名前列的頂尖英傑,只怕勝機不到三成。
但是沉默之際,陳近北看著呂小白,呼吸間卻是率先而動,真氣鼓蕩,大步猛跨,沒有半點多余的招式變化,剛猛的掌力直接硬擊。
看到他如此動作,呂小白眼神中微有古怪之意。
不過很快,他同樣內力運轉,不避不閃,右掌直接迎上。
砰!
砰!砰!砰!
四掌硬拚,剛猛的掌力讓二人交手的動靜空前劇烈,宛如金鐵碰撞,傾瀉的氣勁余波似颶風猛烈,擴散四方,空氣都泛起漣漪,如水波蕩漾。
如此凶悍的碰撞,自然也會有相對應的猛烈回震。
只是呂小白雙足猶如生了根一般,四下碰撞,身形沒有半點動搖,反觀陳近北每每拚過一下,臉色就會蒼白幾分,到最後更是有鮮血自嘴角滲出。
砰!
又是一掌硬碰硬。
這一下,他直接倒退,雙足猶如鐵犁耕地,拉出兩道長長的痕跡,臉色已經不見半點血色,胸前的衣衫都被口中滴落的鮮血浸濕,渾身生機漸漸歸於寂滅。
轉瞬間,便已經沒了呼吸,只是雙目仍然怒睜,威嚴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