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怪胎小子!難不成是從娘胎裡就練劍的麽!”
龔連雲越打越是心驚,眼前的少年,顯然在力道之上遠遜於他,自己一刀而出的勁力,往往需要他連出四五劍才能抵消。
但就是如此,任憑他如何出刀迅疾,大開大合,這少年手裡的劍招卻是絲毫不見紊亂。
法度森嚴!渾然天成!
幾乎沒有任何破綻,劍光如雲,硬生生地將自己籠罩其中,一柄長劍是如臂使指,不見半點窒礙,揮灑自如,密不透風。
“這樣下去,一旦我氣力耗盡,便再無還擊之力!”
雖然先前他強行提勁,短暫的抵擋住了百花軟筋散的侵蝕,但時間一長,如此纏鬥之下,此消彼長。
龔連雲已經感到自己的氣力正在一點一滴的流失,先前狂猛的刀勢,已經有了幾分後力不濟的跡象。
“隻有動用那一招了!”
他眼眸之中,一抹寒芒掠過,隨即調動勁力,長刀一轉,全力一刀直劈而下。
刀身之上蘊含的雄渾力道,哪怕是呂小白數劍連點,也是被逼退了幾步。
“嗯?!”
呂小白微露詫異,這一番交戰,其實步步都在他的計算當中。
龔連雲雖然能夠抵抗住百花軟筋散的部分侵蝕,但長時間吸入,也必然會潰於蟻穴,自己隻要撐過他這一段掙扎的時間,最後定能夠得勝。
一路基礎劍法已然融化貫通的他,便是以劍招當中的點,雲,抹等卸力招數,故意和其纏鬥,耗損他的氣力。
適才他也已經發覺,龔連雲刀式之間蘊含的力道,愈發消弱,顯然他已經快到極限,再也無法支撐了。
然而此刻,他卻故意發力,鼓動自己殘存的力氣,硬是把自己逼退,這其中必然有所蹊蹺。
呂小白心念一轉,便已經想到了其中關節,他沒有貿然上前,而是警惕地橫劍胸前,不露空隙。
“小子!你真是我見過最可怕的對手!如此武功,還有如此心機,甚至看你的樣子,最多不超過十六歲,真不知道像你這樣的家夥,要是成長起來,將來會在江湖中闖下何等的名頭!”
突然,龔連雲頗有幾分感慨之意,看著呂小白說道。
瞧他似乎頗有些誠心誠意的樣子,呂小白正欲開口回應。
豈料瞬間,他的神情便又複凶狠陰戾,帶著幾分冰冷的殺意而道。
“只可惜,你終究還是沒有成長起來,所以今天,你非死不可了!接招吧!”
沒有半分猶豫,龔連雲狠狠地一踏地面,身形如箭般掠出。
一口長刀更是泛著青光,刃口森寒雪亮,化作一道白芒匹練,凌空而下。
看似簡簡單單的一式刀斬,在呂小白的眼中,卻有一股莫名令人心悸的煞氣狂湧而出。
這一刀有著濃烈的鐵血殺戮之氣,刀鳴聲響起,頓時便似那沙場之上,金戈鐵馬,屠戮殺伐,一股沉重壓製,帶著無盡毀滅之感的意境幾乎將他籠罩在內。。
這一刀,帶給他的壓力和先前截然不同,其中蘊含的氣勢,幾乎壓迫得他呼吸都是一滯,動作都不由自主地變得遲緩了起來。
眼睜睜地看著刀光襲來,鋒芒臨體,甚至他的皮膚表面,都已經生隱隱刺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呂小白陡然怒吼出聲,猛咬舌尖,血腥味彌漫他的口腔,一股劇烈的痛感令他瞬間恢復了幾分清明。
咻!
他左手長劍已然刺出,
全力之下,居然隱隱透出幾分凌厲的劍嘯,極為駭人。 “哢擦!”
刀劍相接。
只見呂小白這一柄鏽鐵片劍,居然是在龔連雲這一刀之下,被震得是片片寸斷。
看著握著不到一尺長劍身的少年,龔連雲臉上凶意更盛,殘忍的笑容流露而出。
“小子!去死吧,下輩子投胎,記得聰明點!”
他一刀得手,更是毫不留情,調動起全身剩余的最後力道,凌厲的刀勢,朝著已然是中門大開的呂小白而去。
“鐺!”
金鐵交鳴聲響起,宛如深山古刹之中的洪鍾大呂一般,振聾發聵。
這一聲巨響之下,所有的刀光,勁風都是徹底消散。
整個大堂只剩下那橘黃色的燈火,兀自搖曳晃動。
一切,似乎都重歸平靜。
這一刻,龔連雲手臂顫抖,面露死灰之色,仿佛被抽幹了力氣一樣,眼裡還有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情緒,看著眼前的少年。
“怎麽可能!你的刀法居然也這麽快?!左劍右刀?!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見他這凌厲無匹的一刀,距離呂小白的胸口也不過就是堪堪八寸左右的距離,卻是再也不得前進半分。
因為一口厚重雪亮的大刀,不知何時,已經橫亙在呂小白的身前,猶如一道天塹一般,將龔連雲這勢在必得的一刀,徹底攔下。
面對龔連雲近乎絕望的疑問,呂小白並沒有再和他多說幾句的興趣。
看著已然斜斜倒下,勁道全消的這位連雲寨大當家,他抬起手中只剩不到一尺的鏽鐵片,迎著龔連雲驚恐的目光,噗嗤一聲,直接刺入了他的咽喉。
鮮血橫流。
龔連雲喉頭咯咯作響,一雙眼睛瞪得滾圓,似乎要牢牢地記住呂小白的樣子一般。
沒多久,他便癱軟倒地,徹底散了生機,死了個乾淨。
“呼!”
呂小白這才舒了口氣,輕輕擦去額頭密集的汗珠,淡然的神情已然消失,看上去,還兀自有幾分心有余悸之感。
適才,要不是他反應夠快,再加上龔連雲自身損耗過大,又先入為主,認為呂小白不擅刀法。
最後一刀而出,雖然自認為拚盡全力,心裡卻依然不自覺地松懈了幾分,顯得有些力有未逮。
這才讓他有足夠的機會,刀出如電,一刀橫欄,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但凡龔連雲氣力尚存,又或者他未曾放松,今天呂小白決難全身而退。
不過,無論如何,這次的任務,終於算是基本完成了。
......
......
一劍刺死龔連雲之後,呂小白看著堂下倒了一片的山賊,不由地眉頭微皺。
殺死龔連雲,是系統任務的要求,加上這家夥在記憶當中,本就是個窮凶極惡之徒,為非作歹,手上有好幾條人命。
所以殺了他,對於呂小白而言,沒什麽心理負擔。
不過這些山賊,雖然有為虎作倀之嫌,但必然也有罪不至死之輩,要是盡數誅殺,未免太過殘忍了點。
而且現在連雲寨兩個當家的都被他乾掉了。
正所謂蛇無頭不行,這些人,也難成什麽氣候。
不過,還是得想個辦法,嚇嚇他們,免得以後這些人再為害一方。
此時,大戰的緊張情緒已去,呂小白又再度恢復平常心。
他腦子裡飛快地思索著,同時目光掃視,看見龔連雲那具已經死透了的屍體,嘴角彎起一抹邪惡的弧度。
“就讓你貢獻出最後一點價值吧!嘿嘿!”
......
......
忙活了半天,看著面前這被吊起了龔連雲屍體,還有其牆面上血淋淋的一行大字,呂小白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估計這群混蛋會被嚇破膽,看不出這是雞血寫的吧。”
他終究還是做不出用人血寫字這種事情。
沒辦法,隻得尋摸到連雲寨的夥房,殺雞放血,算是勉強完成了這看似血腥殘忍的一幕。
想必這群隻懂得欺軟怕硬的家夥,看到這一幕,估計以後都會有心理陰影。
呂小白收好刀劍,將這隻雞找個隱匿地方埋了起來。
接下來,他自然是要好好地掃蕩一圈這方圓數十裡之內,最為凶悍的山峰勢力了。
首先,龔連雲的這一口鋒利長刀,自然是要被呂小白收入囊中的。
其次,庫房裡自然也是要溜達一遍的。
連雲寨的庫房還是非常容易尋找的。
畢竟這個寨子裡就隻有這麽多間屋子,以其過往的凶名,龔連雲大概一輩子也沒想到,自己的老巢會以這樣的一種方式被端掉。
不過搜刮完整個山寨之後,呂小白走出寨子,臉上都還是一臉鄙夷的神情,兀自有些忿忿地念叨著。
“他媽的,這麽大個寨子,居然就這麽點東西,這年頭,山賊混得都是這麽慘的嘛?!”
整個連雲寨,號稱寧安縣方圓五十裡之內,最為強大的山匪勢力。
然而,寨子裡所有的金銀財寶加起來,也不過堪堪百兩銀子。
不過顯然,對於呂小白而言,最大的收獲,卻是他目前正在翻閱的這本有些破舊的紅皮秘籍。
“《血戰八式》?
我記得先前這龔連雲信息當中,所會的武功當中,就有這一門功夫,看來多半剛才那一刀,就是來自於此。”
翻看秘籍,裡面是以圖譜形式記載,其招式動作顯然是一門刀法,這上面的圖譜小人,縱橫騰挪,長刀揮灑間,自有一股森然殺意迎面而來。
“系統大哥,能夠判斷出這門刀法屬於什麽級別麽?”
“叮!經系統檢測,《血戰八式》位列三流下乘武學!”
才三流下乘麽...
呂小白有些不滿,這一次怎麽也算是自己初次於這方世界裡尋摸到的一本武功秘籍,居然才區區三流下乘,未免也太低了點。
不過他轉念一想,就龔連雲和龔勇這種貨色,又能從哪弄來什麽高深的武學,就這一門《血戰八式》多半都是他們費盡心思弄來的。
而且回想適才龔連雲那一刀,威力也是極其驚人,料來這路刀法雖然不過三流武學,但殺傷力必然不弱。
一念及此,呂小白心情又變得高昂了起來。
而且,畢竟這次來山寨最主要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小石村總算是能夠迎來一段真正的平和時光了。
回到山腳下,解下麻繩,呂小白再度騎於馬上,飛速地朝著村子的方向而去。
......
......
連雲寨,大堂。
“啊!!!!!!!!”
一陣歇斯底裡的刺耳慘嚎自大堂內傳出。
“大...大當家...”
百花軟筋散的藥效已過,這些本是意識模糊,幾近昏厥的山賊們是紛紛蘇醒了過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弄清楚是怎麽回事,眼前出現的一幕,當真是令他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
一道細長的麻繩自橫梁上而下,一頭系在大堂內的柱子之上,而另一頭,卻是系在一具冰冷的屍體之上。
龔連雲的右手纏著麻繩,整個人直接被吊了起來,懸在空中,他的雙眼猶如死魚眼一樣,凸出泛白,慘白的臉上還能依稀看到幾分恐懼的神情。
他的咽喉處更有一道細長的窟窿,一道道殷紅的鮮血,順而流下,還在不斷地滴答作響。
更令人驚悚的,是他身後那一面牆面上,那一行以血為墨,此刻都顯得有些發黑的大字。
“為非作歹者,殺!”
“殘害百姓者,殺!”
“寧當山賊者,殺!”
三個碩大的殺字,筆鋒凌厲,一股迫人的冰冷殺機更是迎面而來。
有山賊識字,一字一句念出,言語中強烈的殺意席卷而出,幾乎讓得所有山賊皆是呼吸困難,面露驚懼。
一時間,沉重且壓抑的氛圍,彌漫在整個大堂當中。
半晌,終有一道聲音帶著幾分苦意,打破了沉默。
“大當家已經死了,二當家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我看,咱們......咱們還是散夥算了吧,不然......不然恐怕......恐怕命都保不住啊!”
這一番話顯然是說到了眾山賊的心坎裡去了。
他們大多都是曾經一些村莊的潑皮無賴,也有幾名無處可去,無家可歸的貧苦百姓。
雖然入夥當了山匪,但說起來過往搶掠村子,犯下的幾件凶案,大多都與他們無關。
這群人裡沒幾個見過血腥,膽大包天的家夥,又何曾見過這般凶厲可怕的場景。
呂小白臨走前的這一番布置,顯然是起得了應有效果,嚇得這群家夥,個個都是腿肚子發軟。
“我覺得,老七說的有道理,咱們,咱們還是各回各家,老老實實種田去吧,這山賊的勾當再做下去,怕是我們都會落得這個下場啊!”
“走吧走吧,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吧,看見大當家那樣子,我都害怕!”
“快走,快走!”
樹倒猢猻散。
這一刻,所有山賊都是紛紛響應,隻想逃離這個猶如地獄般陰森可怖的大堂。
沒一會兒,這一方曾經魚肉鄉裡,敢和官府對抗的山寨,就這樣變得空無一人,人去樓空。
......
......
“叮!新手生存任務(二):保衛小石村,擊殺連雲寨大當家龔連雲,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武學類初級抽獎一次,武俠值5點!”
策馬奔騰的途中,系統那冰冷的聲音,沒有預兆地從呂小白腦海中響起,他微微一愣,隨即面露喜色。
“看來我臨走前給他們留下的東西,起作用了,呼,總算是完了。”
“叮!由於宿主的行為,導致連雲寨直接解體,此次任務完成度超出,故獎勵升級!”
“叮!恭喜宿主獲得:武學類初級抽獎一次(宿主可指定武學類別)!武俠值10點!”
接二連三的系統提示音響起,其中內容,令得呂小白幾乎懵了,這是一種被從天而降的大餡餅給砸中了驚喜!
“哈哈哈!系統大哥,這波操作666啊!!!”
武俠值10點,雖然相對於那100點的界限還有點遠,但起碼翻了一倍啊!
更重要的是武學類初級抽獎一次,還能指定自己所需要的類別,這可是大驚喜啊!
他很清楚自己當前於武學一道之上最大的缺陷,那就是沒有一門真正修煉內功的秘籍心法。
這可是武學的根本,不通內功,不練真氣,那是永遠沒有成為絕頂高手的潛力呐!
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呂小白立刻停下馬匹,將老馬系在一旁的樹乾之上,自己便盤膝坐下,心念一動。
只見那一方熟悉的微型輪盤,還有一瓶白瓷藥瓶出現眼前,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默念道。
“抽獎!”
輪盤再度放大,武學類抽獎輪盤之上,雖然同樣有數十個空格,當其上都是武學類的功法類別,心法,拳,掌,刀,劍,腿等等。
甚至他還看到了那一個一如既往令人心生煩悶的空白格。
“指定心法類武學!”
瞬間,輪盤上除心法類之外的字樣通通消失,而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的心法類格子。
“開始抽獎!”
輪盤開始飛速地旋轉,其速度快到連字都看不清楚了。
過了一會兒,輪盤停下,指針停在其中一格之上。
“叮!恭喜宿主抽到三流上乘內功心法――《武當心法》!”
只見抽獎輪盤消失,一本純藍封面,其上有古樸蒼勁的四個大字,武當心法的秘籍出現。
“《武當心法》,武當派入門築基內功,道家正宗修煉法門,中正平和,溫潤精純!”
但見其化作一道流光,迅速融入呂小白的意識當中。
他隻覺恍惚間,似有一道人形光影浮現眼前,各種吐納方式,運氣法門,都是一一呈現,一覽無遺,仿佛要刻入他靈魂深處一般。
“恭喜宿主成功修煉《武當心法》,當前熟練度――1%”
提示音響起,而呂小白卻是不為所動,兀自雙眼緊閉,似乎再領悟著些什麽。
良久過後,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臉上更是流露出一股激動的神情,禁不住興奮低呼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
......
《武當心法》!
武當一派入門築基的基礎內功要訣,位列三流上乘!
雖然品階不高,但其原因,不過是因為這門心法,僅僅隻是氣動一境的築基法門罷了。
然而,其內在蘊含的壯大本源之法門,簡直堪稱舉世無雙!
武當自創派起,無論何時,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頂尖宗門。
其武學一道,以內力渾厚,真氣綿密,氣脈悠長著稱, 在內功修煉一途上,可謂是到達了一個登峰造極的境界。
其武學根本,源於創派祖師張三豐!
他昔年不過是少林小廝,不通武學,毫無根基。
然而卻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其師,少林覺字輩大師傳授其部分《九陽真經》所記載的無上內功心法口訣。
當時其武學根基淺薄,未曾修習過任何武學之理,但偏偏悟性極佳,於這一部神功秘典所記載的內功之道中,在最初的孕養本源,壯大精氣的所謂粗淺法門,卻是記得最為牢固深刻。
之後,他便以此為基,結合道家練氣之術,暗含天人合一的至理,兩相印證之下,打熬了一身堪稱雄厚的內功根基,真氣自生,爾後武學進境更是一日千裡,最終是開創了武當一脈的獨門武學。
尤其是在內功修行一道上,武當功法可以說已經是鑽研得淋漓極致的地步了!
內家在武當!
內功修煉,以道門而言,便是煉精化氣,故先天強壯,精氣十足者,在內功修行一途上,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然而《武當心法》,以《九陽真經》上的築基一篇為基礎,結合了道家練氣之術。
不僅在固本培元,壯大精氣一途上,是得天獨厚,神妙非常,更是能夠以道家吐納之術,加快天地元氣的導引,使得築煉根基一步極為高效神速。
特別是修煉這一門內功之後,達到氣動境圓滿,獨門生成的‘氤氳紫氣’,最是溫潤醇和,強壯本源,滋養體魄,鞏固根基,實可說是內功修行一道上,最為精妙的入門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