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萬籟俱寂的漆黑森林之中,突然響起兩聲淒厲慘叫,宛如打開黑漆漆的地獄之門,釋放出災難和恐懼,讓人的神經陡然緊繃起來。
“怎麽回事?”
反應之迅捷,幾乎是慘叫聲剛起,張德凱、玄誠子以及幾個白龍門元士級好手就已飛射到事發地點——隊伍最後邊。
“少主,後邊有人偷襲放冷箭,齊浩、齊天兩兄弟完了。”一個提著一把巨錘,三十來歲的光頭大漢陰沉著臉說道。
這漢子叫張鐵成,三級元士,是一名小隊隊長,此戰之中,他的小隊負責殿後,所以吊在隊伍尾巴,被射殺的齊浩、齊天兩兄弟都是他所轄小隊的成員。
這還沒正式開打呢,就先折了兩個手下,任是誰都一定很鬱悶,張鐵成就很鬱悶,不但鬱悶,還很生氣。
光溜溜的腦門兒上青筋鼓突,臉上橫肉扭曲跳動,凶相畢露,看向不遠處黑漆漆的林子,殺意昂然:“媽的!鐵柱兒,樸老八,黨家兄弟,你們五個跟我來,老子要活剮了那該殺千刀的狗雜種!”
“等一下,不要輕舉妄動,小心埋伏。”
用腳翻了一翻地上兩具屍體,長箭穿胸,直殺心臟,死的不能再死。
“好準,好狠!”
張德凱皺了皺眉,倒吸一口涼氣,一箭破胸,力量大,精度準,這隱藏在暗處的弓手是一個棘手貨。
“少主,什麽情況?後邊怎麽會有敵人?是什麽人?”
突起變故,白龍門整支隊伍全都停了下來,就連彭老三也從隊伍最前方跑了回來,連珠炮一樣接連幾問。
“不知……”
張德凱話都沒說完,突然!
啊~!
啊~!
又是兩聲淒厲慘叫,這次卻是從隊伍最前方發出來的。
張德凱眼皮子一跳,飛身一縱,疾奔隊伍前方,老遠就瞧見先鋒小隊隊長四級元士高大魁黑起臉子罵罵咧咧,暴跳如雷。待走近一看,登時也陰沉起臉子。
原來,當隊伍後邊出事之後,先鋒小隊的隊員都驚詫地扭轉身子朝後看,背對追兵,哪知這一扭就出事了。
兩支尺來長的精鋼短叉突然從漆黑森林深處飆射疾飛,噗噗兩聲,後腦進,面門出,兩名白龍門武士滿面血汙,慘號斃命。
四個!
連對方人影兒都沒摸著,己方就先折了四個人,就跟吃了一隻死蒼蠅似的,張德凱心中堵得慌,面沉似水。看向地上屍體,三根鋒利精鋼齒尖從後腦刺穿出來,把面部戳穿三個恐怖血洞,殘酷而血腥,恐人心駭。
“這狗雜種下手好狠!”
張德凱眼皮子連跳。
哪知這不過才是一個開始,先鋒小隊出事,所有人又都驚駭地朝前看,卻又被藏在後邊的鳳九逮著了機會,殘狠冷笑聲中,連珠雙箭似毒龍穿心,又是兩聲慘叫,又是兩條白衣大漢倒撲斃命。
六個!
“盾手出列,立盾!”
也許是太平日子過得太久,久疏戰陣的原因;又或者是己方人多勢眾,太過輕敵的原因;更可能是橫行霸道慣了,太久沒碰見硬茬子,沒打過硬仗的原因,總之,這些雄霸慶州全府,趾高氣昂的白龍門武士,直到損失六個人之後,才在血淋淋的屍體刺激之下猛然驚醒:
不是玩笑。
不是遊戲。
更不是走過場,辦家家。
這是一場血淋淋的生死搏殺!
這是一場仗。
硬仗!
“立盾!”
再也不複先前之閑適輕松,玄誠子神色凝重,放聲暴喝:“備戰!方圓陣!”
畢竟是雄霸一方之豪族精銳,訓練有素,稍稍慌亂之後,白龍門眾武士也都反應過來,敵暗我明,前後夾擊,遠程攻擊又極犀利,稍有不慎,橫屍荒野,下場淒淒。收起輕視,不敢再托大,在各自隊長率領之下,各就各位,布成裡外兩層的圓陣,嚴陣以待。
外邊一層三十多個人人手持重盾,立盾於地,藏身盾後,圍成一個圈,把圈內主力人馬牢牢護住。
四下裡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像是有吃人魔鬼隱於黑暗之中,黑黝黝的滲得人心慌,天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射出要命利箭,飛出奪命鋼叉。
剝啦~
剝啦~
林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火把不時爆起火星的聲音。火光跳動,晃閃在白龍門武士臉上,忽明忽暗,寒冷的冬夜居然隱現汗珠,緊張肅殺躍然飛起。
箭何時再來?
叉何時再現?
氣氛沉悶而壓抑,緊張而肅殺。
嗖~!
破空聲響起。
來了!
一支精鋼長箭劃破空氣,曳曳疾飛。
“盾陣,擋住!”
重盾偏移,迎向飛箭。
可惜……
這是一支怎樣的箭呀?!
不是直來直去,剛勁疾射,而像一陣風,曳曳飄飄,劃起一道驚人的圓潤弧線,巧之又巧繞過重盾,突兒飄曳回旋,詭異地從右到左一個百八十度大轉彎……
回旋箭!
噗~!
射進藏身重盾之後的盾手頭上,左邊太陽穴進,右邊太陽穴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一擊斃命。
這是一張要命的弓,要命的箭。
擋不住!
鋒利箭尖刺穿頭顱,火光映照之下,盾手的雙眼已經了無色彩,鮮血和腦漿順著箭孔流出,相混相融,融混出一種怎樣的淒豔,怎樣的血腥。
七個!
但,絕不是最後一個。
就在張德凱、玄誠子、彭老三等一眾白龍門高手還沒回過神來,深深震驚於這一記精妙絕倫的回旋箭之時……
呼!
勁風激蕩。
又來了!
這一次,是從另外一邊,來的是叉,鋼叉。
“斜盾!穩住!”
重盾稍稍傾斜,硬接飛叉。
可惜……
這又是一支怎樣的叉呀?!
不同於箭之靈巧,這一叉隻用一個字就能形容:
猛!
飛叉準準確確正中重盾中心,只聽砰的一聲巨響,足足用五層熟牛皮繃扎而成的軍用重盾突然炸開,碎片飛得滿天都是,伴隨碎片飛起的還有那麽一大片血雨以及黏黏稠稠的腦漿,一刻前還聲嘶力竭大喊“穩住”的盾手,竟然連盾帶頭顱被這一叉給轟沒了。
這是一支狂暴的叉,要命的叉。
穩不住!
大股大股鮮血從無頭屍體脖頸處飆射而出,噴了旁邊幾個盾手一頭一臉,噴出一種怎樣的驚惶,怎樣的恐懼。
八個!
但,也絕不是最後一個。
“火!”
跳動的火光跳動在臉上,跳動出緊張和恐懼,玄誠子猛然醒悟,大聲命令:“滅了火把!快,所有人!快把火把全滅了!”
倏忽之間,火把全滅。
無月,無星,漆黑一片。
無火……
但,有光!
目光。
一雙雙亮亮的眼睛之中,透著緊張和惶恐。
嗖~
箭來!
啊~!
眼瞎。
九個!
噗~
叉至!
阿~!
頭爆。
十個!
誰會是下一個?
“潘七,是潘七!一箭穿腦,眼珠子都射到後腦門兒了,慘,真慘!”
“天,謝老大的頭都炸沒啦!”
……
奪命利箭和飛叉隨時可能不期而至,死亡的陰影籠罩在頭上,向來趾高氣昂、橫行霸道的白龍門武士們明顯不淡定起來,面面相覷,驚魂不定,惶悚流於面頰,恐懼發自心間。
人心惶惶,軍心不穩。
“都別慌!遮住目光!快,快用手遮住目光!”
總是後知後覺,總是被敵人牽著鼻子走,先天高手玄誠子都要瘋了,短短幾息時間,己方就已折損十人,十停人馬去了一停,卻連敵人的鬼影兒沒見著一個,這還怎麽打?
這是對陣搏殺嗎?
明明就是屠殺好吧。
“不,不能再這樣下去。”
事至此時,先天高手玄誠子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徹底收起高手的自傲,端正心態重新審視眼下的敵人,這兩個以前連瞧都不想瞧一眼的垃圾小獵人。
眼下情勢十分明顯,雖然不知道兩個小獵人是什麽時候分開的,但這會兒的的確確已經兵分兩路,一前一後分向夾擊。單單憑一張長弓,一把飛叉,就把包括自己在內的百十名好手全部壓製在這片小小的山林,玄誠子心中憋屈極了,手搭蓮蓬狀,遮住目光,低頭看向小師弟。
張德凱也是一臉憋屈,恨得咬牙切齒,憤怒得想立刻抓住那兩個小雜種,宰成肉漿,但恨歸恨,憤歸憤,又能怎樣呢?
黑暗是人類的天敵,任是天大本事,黑夜之中也是有勁兒使不上,再恨再憤,找不到對手發泄,也只能乾受著,乖乖的手搭蓮蓬遮住目光。
玄誠子低聲道:“師弟,你就留這兒押住陣腳,穩定軍心,讓大夥兒別慌,我想想辦法把這兩個滑溜小子抓出來。”
“好。”
張德凱怨恨地道:“師哥,不能輕饒了這兩個狗雜種!”
“當然!”
伸出右手,並直食指、無名指、小指,拇指和中指彎曲相貼,捏成印訣,口念法訣:“大道萬法,咫尺天涯,縮!”
詭異的,一個“縮”字剛一出口,玄誠子的身子就突兀地從原地消失,待再出現時,已是到了隊伍側後方五十米開外一株參天大樹樹巔。
三十六大神通之:
縮地成寸!
玄誠子半伏在樹巔,居高臨下,視野開闊。
伸出右手,並起食、中二指,暗運先天道元,氣通指尖,泛起一層青光,指背劃過雙目,低喝一聲:
“開!”
雙眼青光閃耀,光芒大放,視距驟然之間延長一倍,視線所及之處,樹林、山石等等阻隔之物全似變成透明,恍若無物。
三十六大神通之:
天眼術!
用手遮住雙目,透過指間縫隙朝森林深處搜視,不放過絲毫線索,一樹一石仔細搜尋。一直搜了老半天,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左下方三十米處,一個長滿藤蔓的坑窪之中發現一團黑黑的影子。
玄誠子心中大喜。
背上長劍連帶劍鞘無風自起,閃電一樣溜射疾飛,玄誠子騰身一躍,跳上劍鞘,借助長劍飛射之勢,合身疾衝,直撲那團黑影。
其速之疾,迅閃如電。
其勢之洶,浩蕩大江。
劍修之突進技:
劍影分光!
說時遲那時快,三十米距離瞬息即至。
近到玄誠子已經能清楚看見那團黑影就是那個拿長弓的小雜種,也許是沒有想到居然那麽快就暴露了行蹤,那小雜種臉上顯出一絲慌亂,爬起身就跑。
“想跑?晚了!”
玄誠子嘿嘿獰笑,大喝一聲:“拿命來!”
手捏劍訣,先天道元噴薄而出,罩住全身和長劍,直殺鳳九背心。
五米,三米,兩米……
近了!
到了!
近到鋒銳的道元罡勁已經觸及到那身黑衫,破開一條大口子,馬上就要殺進去,玄誠子那雙碧綠幽幽的眸子陡然精芒暴射,殘忍獰笑浮現臉龐,厲聲大喝:
“殺!”
可惜……
這聲“殺”字剛剛出口就被凍住。
碧綠的眸子,殘忍的獰笑,全被凍住。
玄誠子連人帶劍,從頭到腳全都凍在一大塊亮晶晶的寒冰之中,連小指都動不了一下。
道元靈符之:
冰凍術!
(ps:好看嗎?不管好看還是不好看,希望大家點評點評,提提意見。還有,如果覺得好看,請幫忙向朋友們推薦一下吧,謝謝兄弟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