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
突如其來一個聲音嚇了玄誠子一跳,趕忙順聲看去,聲音是從地上傳來的,那裡,躺著全身被雷電劈成焦炭,生死不知的席千千。
此時,一枚紅光豔豔的渾圓珠子憑空漂浮在席千千身體上方,緩緩旋轉著。
奇異的,就在珠子旋轉之間,驀地裡光芒大放,一片豔紅光幕從珠子之中噴吐而出,包裹住席千千全身,從頭到腳圍著身體循環流動,光彩奪目,豔豔赤紅。
流著流著,像是被身體吸收,紅光漸漸變淡,越來越淡,直至被完全吸收,然後渾圓珠子之中又噴吐出一片赤紅光幕包圍住席千千的身體循環流動,如此往複,循環不絕。
而不可思議的,隨著一片又一片紅光被吸收,席千千身體之上那許多恐怖傷口,不管是劍傷還是被雷擊之後的皮焦肉爛,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著,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渾圓珠子噴出紅光的速度越來越快,身體吸收紅光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一道道恐怖傷口的恢復速度夜隨之越來越快,沒過一會兒,竟隱隱有完全愈合之勢。
這……
這是什麽?!
玄誠子腦子驀地一炸,眼珠子暴突,被眼前匪夷所思的異象驚得目瞪口呆,傻傻看著空中那枚紅光豔豔的珠子,下巴掉地,完全懵逼。
我……
我看見了什麽?!
內丹!
這……這枚紅色珠子居然是內丹!
天!怎麽可能?!
內丹,玄誠子當然見過,不過,以前見的都是妖獸的內丹。
人的?
不要說見過,甚至就連聽都沒聽說過。
人居然也會有妖丹?
簡直聞所未聞。
所以玄誠子瞬間就嚇傻了。
其實,不要說玄誠子,全天下億萬修道者之中,除承恩寺方丈鴻運大師以及被鳳九哥坑得身死道消的金星六階大高手烏井虎之外,怕是還從沒有誰聽過、見過,人居然也能修妖道、結妖丹。
這等離奇事兒實在太過駭人聽聞,簡直匪夷所思之極,即使鴻運大師和烏井虎這等大高手初見之時也是驚落掉下巴,何況玄誠子這個剛跨入先天武境才不過兩三年的低階銀星武士,不嚇傻才是不正常。
就在玄誠子懵神的這一會兒,那枚紅豔豔內丹的旋轉速度越來越快,當快得只能見到一片片紅色珠影,看不清本體之時,奇相又起。
內丹越轉越快,噴出的紅光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到至最後,竟有形有質一樣濃得粘稠起來,一縷縷紅光粘稠得就如同一條條有著實質的紅色絲線。
仿佛春蠶吐絲成繭,這些紅色絲線往複交錯,織成一個紅色大繭,把席千千的身體全部包裹其中。火紅色的生命本源從繭中源源不斷地灌輸進席千千身體,治療著一道道恐怖傷口。
沒過一會,紅色大繭的顏色越變越淡,淡至透明無色之時……
繭破。
人起。
席千千又站了起來,
宛如蝶兒破繭高飛,又似鳳凰涅槃重生,瀕臨死亡邊緣的他居然又站了起來,活了過來。
鐵塔一般的身軀還是那麽雄偉魁梧,盤龍虯結的肌肉還是那麽強壯有力,除了臉色有些蒼白之外,裡裡外外所有傷口就在這短短的一小會之間,竟然全部愈合如初。
這……
這還是人嗎?
尼瑪,完全就是妖怪好不好!
此時此刻,玄誠子完全驚呆了,
簡直不知該說什麽好,腦裡心間就只有這麽唯一一個想法。 席千千傷愈恢復,奇怪的,作為哥哥的鳳九卻是一點都不高興,不但不高興,反而心頭還很難過。
望向盤旋在席千千頭頂那枚渾圓珠子,顏色已不再燦亮,暗淡了許多許多,再也不複先前火紅豔豔,褪成慘淡的暗紅。
鳳九心中一痛,他十分清楚,這是生命本源損耗過多的原因。
先前席千千以後天對先天,硬碰硬正面死扛玄誠子終極殺招,金星元武問季四劍第一式春雷之劍,天雷滾滾,威勢之盛,豈是他一個小小後天所能承受的?
可席千千硬是咬著牙硬頂硬全吃了下來,其意志不可謂不頑強,妖獸一樣的強橫肉體也不可謂不恐怖,不過也正因如此,席千千的身體所承擔的傷害遠遠超過了最大負荷,傷勢極其嚴重,饒是他和鳳九一樣,擁有媲美妖獸的超級恢復力,但如此重傷沒有十天半個月的,根本連床都下不了。
而此時此刻,他竟然隻用了一小會兒時間就恢復如初,站了起來,實在大違常理,因為他用的並不是正常的吞呐調息之法療傷,而是采用一種十分極端的另類療傷方式:
化蝶術。
破繭重生,化羽成蝶,翩翩飛舞。
名字很柔美很秀氣,聽起來挺浪漫,意境挺高,實際上卻是恰恰相反,化蝶術並不是療傷治病的治療術,而是一種十分霸道的妖獸變體術。
化蝶術:
當受到危及生命的嚴重創傷時,消耗生命本源製造一個孵化室(繭),對施法者進行孵化,重鑄肉體(化蝶),新生身體一刻時間之內獲得獸神庇佑效果,施法結束之後,回復本體,並獲得獸神詛咒效果,持續十天。
獸神庇佑:
向偉大的萬獸之神獻祭力量本源,換取獸神的庇佑,一刻時間之內,不再受傷痛困擾,並且攻擊力和防禦力大幅提升百分之五十。
由此可見,化蝶術其實並不是治療術,而是一種十分強悍的攻擊手段,和煉氣士燃燒道魂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兩種技能短時間之內都可以獲得大幅力量增長。
獸神詛咒:
失去獸神的庇佑,回復本體,詛咒相伴而生,連續十天進入虛弱狀態,所有傷病效果翻倍。
由此可見,化蝶術這種攻擊手段,有著非常嚴重的後遺症。施法者並不是真正的重鑄肉體,更不是化蝶之後所有傷病就統統治好了,而是通過秘法強行壓製住傷勢,暫時感受不到而已,施法結束之後,所有傷痛不但還要再一次爆發,並且比施法之前更加嚴重,整整再翻一倍。
總的來說,與其說化蝶術是一項救命技能,還不如說是一項玩命技能,其觸發的首要條件是施法者身受危及生命的嚴重創傷,其必然結果是,進入虛弱狀態之後,其本就危及生命的嚴重創傷效果還要整整再翻一倍。
這……
這實際上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玩命技能,施法之前必須慎之又慎,並且化蝶術並不是想什麽時候用就可以什麽時候用,有著嚴格的次數限制,一頭妖獸一生之中,最多只能使用三次化蝶術。
所以,不到生死一線的最後關頭,絕不會冒然亂用。
而眼下,正是生死一線的最後關頭……
席千千這是要玩命了!
彎腰拾起起自己的一雙精鋼獵叉,擋在鳳九身前,鋼叉怒指玄誠子,眼中凶光暴射,狠戾地道:“我家九哥從來說話算數,說要剝你的皮,就一定一點都不留!”
“呵呵~,是嗎?那咱們就試試!”
畢竟是跨入先天武境的高手,面對不可思議,聞所未聞之異像,玄誠子震驚一會過後也就淡然。
“不管其間有什麽驚天秘密,抓住你幾個小雜種之後,還不是一個字不捺,全都得乖乖的給道爺吐出來!”
玄誠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掃眼一瞟,那條蛇正忙著為昏迷不醒的一豬一猴施法治療,而自家師弟則是四肢分別被四支長箭釘在樹上,血流了一地,慘狀淒淒,也是急須治療,自己必須盡快擊殺眼前鳳九和席千千兩個雜碎,不然師弟性命堪憂。
既打定主意,玄誠子當即不再多話,手掐印訣,心中默念:“大道萬法,咫尺天涯。縮!”
隨著一聲“縮”,身子忽然詭異地消失不見,待再出現時,竟是繞過了席千千的防守,突然出現在鳳九身前,抬手就是五劍七掌狂抽猛砍。
這一下偷襲變生肘腋,委實巧妙突兀,防不勝防,是玄誠子預謀了好久的一記陰招,一直引而不發,專門等到關鍵時刻陰鳳九一手,本來信心滿滿必定一擊得手,哪知……
這一回,他又失望了。
作為一名職業弓手,尤其是優秀的職業弓手,鳳九具備優秀弓手應該具有的一切基本素質,防突進那更是優秀弓手最重要的必修課之一,向來是鳳九拿手強項,所以即使不知道玄誠子會搞突然襲擊,也隨時隨地全神防備著。
就在玄誠子掌、劍剛剛揚起的瞬間,鳳九的身子就像突然沒了骨頭一樣,猛一下軟下去半截,巧之又巧地避開玄誠子五劍七掌,隨即單手撐地側翻出兩丈,右腳腳尖輕點地面,騰空而起,鐵木長弓嘣嘣作響,但聽一聲厲喝:
“著!”
三支精鋼利箭成品字形,似三抹電光飛射玄誠子心口要害,箭頭閃耀著幽幽綠光,很明顯,箭尖喂有劇毒。
這一回,鳳九用上了毒箭!
“殺!”
與此同時,席千千亦是一聲暴喝,飛身卷撲,雙叉齊出,一指腦,一刺胸,暴烈射向玄誠子。
玄誠子以一敵二,分毫不懼,側身、退步,讓過飛箭,劍出、掌格,架開雙叉,抖手就是十八劍劃起茫茫劍影,反擊撲殺。
隻一瞬間,惡鬥又起!
鳳、席兄弟二人還是采取老戰術,席千千正面防禦,雙叉狂舞,硬剛玄誠子;鳳九藏身後邊,擔當主攻手,長弓連揚,利箭離弦,飆射四方。
同樣,玄誠子也沒變化戰術,實際上,就目前戰局來說,也並沒有更好的戰術供他選擇。依舊外放出先天道元在身周布成一圈濃密厚實的防禦護罩,對一支支疾射飛來的利箭,不管是角度詭異的巧箭,還是剛猛狂暴的勁箭,通通一概無視,全由護體光罩硬接。
同時,掌劍齊出,交替重擊,憑仗先天修為的絕對優勢一下又一下連連重創席千千,正面突破防禦。
而席千千則也和先前一樣,每接一次重擊就被迫後退一小步,隨之嘴角又冒出一縷猩紅血絲。
戰鬥沉悶而激烈,單調而殘酷。
花開葉落,時光流逝,時間一分一秒悄悄溜去。
隨著時間推移,三人之間惡鬥越來越激烈,才一小會功夫,鳳九一張俊臉便略現蒼白,呼吸也越來越急促,汗水已濕透了一身虎皮裙襖,分明消耗過度,隱隱有脫力之兆,才拿出不久,裝有滿滿一百二十支精鋼利箭的箭囊,不過半刻時間鍾就又只剩下稀稀疏疏十幾支。
而這會兒席千千則是已經被連連擊退四五十步,臉色蒼白如雪,鮮豔血絲敷滿了嘴角,卻仍高挺胸膛擋在前邊,分毫不讓。
自家兄弟連連受創,鳳九心中恨意滔天,神情也愈發狠辣酷毒起來,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嘴角,瞳仁的光芒刹時變得如一條百步蛇似的冷酷陰毒,而這目光,又冷酷地投向正得意狂笑的玄誠子身上!
手中又扣上四支利箭聯袂急射,從四個方向,分射玄誠子雙手、雙腳。
一連串激戰,玄誠子已經接過太多類似急箭,全都破不掉身上護體光罩防禦,渾不在意,依瓢畫葫蘆,不躲也不閃,任由四箭射在身上,不出所料仍是破不了防,彈飛開去。
“哈哈~”
玄誠子傲然狂笑:“鳳九,早和你說過,你根本破不了本道爺防禦,戰至現在,試了這麽久,現在總該信了吧。”
“哼~!”
嗖嗖又是兩箭急射而出,鳳九冷笑道:“我只知道,世上根本就沒有牢不可破的絕對防禦,任何防禦都不是完美無缺的,再強也必有其弱點,而你,也絕不會例外!你的防禦一定也有弱點!”
“是嗎?”
玄誠子微微動容,皮笑肉不笑地道:“不過,就算我的防禦有弱點又怎樣呢?你又不知道在哪兒,能奈我何?”
“不知道麽?哼~!”
鳳九冷酷的面龐忽然流出一抹神秘肅殺的笑意,驀地裡長弓連揚,嗖嗖嗖,連珠三箭飛射玄誠子右肩。
同時厲聲暴喝:“千千,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