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傘高高飛起,銀光閃閃,耀眼奪目。
玄誠子手掐蓮花印訣,高誦法訣:“淨土之西,極樂天梯,大道萬法,往生千機,生!”
一聲“生”就好像賦予了靈魂和生命,千機傘在夜空之中緩緩旋轉起來。神奇的,就在一圈又一圈旋轉之間,傘骨竟然漸漸伸展開來,越變越大,越變越長,當整個傘蓋完全打開之後,已經從兩寸來長的小傘變成直徑五十多米,遮天蔽日的巨傘,罩在白龍門防禦盾陣正上空。
銀光耀耀,光芒萬丈,林子之中霎時如同白晝,白龍門防禦戰陣一地一貌清晰可見。
眼中凶光暴起,鳳九冷冷一笑:“呵呵,這是幹嘛?活膩味了?”張弓搭箭,直取陣中施法的玄誠子。
另外一邊,席千千也是眼暴凶光,一臉狠戾,抓準時機,呼呼~,兩把鋼叉飛擊白龍門少主張德凱。
一箭兩叉角度精準,勁道狂猛,倏忽之間就飛射近白龍門防禦陣勢,眼見就要痛報血仇,痛快解氣的狠辣笑容浮現在兩個小獵人臉上。
可惜……
下一刻,笑容陡然凝固在臉上。
只見巨大的千機傘通體銀光燦燦,光芒閃耀,在高空緩緩旋轉著,由緩而疾,越來越快,越轉越疾,最後快得竟然瞧不見本體,只能見到一大片銀光耀耀的傘影。而就在急速旋轉之間,千機傘上籙纂著的一道道神秘符咒驟然之見也亮了起來,璀璨奪目,射出萬千道燦銀光芒,宛如灑下大一片銀色光雨,罩住白龍門防禦陣勢。
光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密到形成一片片銀色光幕,進而構築成一個圓形的銀色防禦光罩,把所有白龍門武士全都罩在其中。
而鳳九和席千千兄弟二人分別射出的利箭和飛叉剛一接近這片防禦光罩就被彈飛老遠,根本破不了防。
這還不算啥,更神奇的還在後邊兒。
防禦光罩之外,一大片大片碧眼幽幽的碧眼蜂前赴後繼瘋狂衝擊圓形防禦光罩,卻是白費勁兒,全部被隔絕在外,沒有一只能衝進去。
防禦光罩之內,千機傘仍在急速旋轉,旋轉之間仍不停地拋灑出一片片銀色光雨。似乎這種銀色光雨是鴆酒毒液,已經衝進白龍門防禦陣勢的一大群拳頭一樣大的碧眼蜂,在燦銀光芒照射之下,那一對對綠色的羽翅竟像是被融化腐蝕了一樣,被銀光灼燒得滋滋作響,化為飛灰。
聲聲哀鳴之中,一刻之前還凶殘狂暴的碧眼蜂紛紛被燒化羽翅,從空中墜落,扭動幾下,沒了生息,鋪了滿地蜂屍,密密麻麻,瞧得鳳九一陣肉麻。
而這種銀色光雨又好像是瓊漿玉液,仙家妙藥,照射在一眾白龍門武士身上,已經被射死叉死碧眼蜂刺死的除外,所有白龍門武士就像吃了人參果,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熨熨貼貼,舒舒服服。
被碧眼蜂刺傷的傷員身上那一處處烏黑發腫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化淤消腫,烏黑膿血也從傷口之中流出,幾息時間就把毒素排得乾乾淨淨,傷口完美愈合。
而一些頗有道行沒有受傷的好手,如玄誠子、張德凱、彭老三、高大魁等等,沐浴在銀色光雨之下,力抗碧眼蜂而大量消耗的體力迅速恢復著,沒過一會就恢復如初,。
就連玄誠子先前接連施展好幾樣大神通,消耗過多的先天道元,也在短短不到半盞茶時間就完全恢復,氣海充盈,渾身通泰,精神大振。
白龍門戰力恢復,人人神采奕奕,精神百倍。
千千淨土,昂然生機!
銀星甲等法器:
千機傘!
呆了。
完全呆了!
鳳九和席千千兩個鄉巴佬獵人何曾見過這等神奇法器,千機傘之玄妙神奇,深深震撼著兩個小獵人,目瞪口呆望向天空中銀光閃閃的神奇法寶,口水流到下巴也不曉得擦。
“真是好寶貝呀!”
鳳九用手輕輕托著下巴,因為不托好的話,肯定又要掉下來。
兔子瞧見了紅蘿卜;
寡婦巧遇上大棒槌!
小獵人雙眼紅通通的,口水滴答滴答,流出強烈的貪婪佔有欲望,“哎~,又要收藏一件好寶貝,放哪兒好呢?真是愁死九哥我了。”
千機傘是一件複合型加持性法寶,集防禦、殺敵、療傷、回復為一體。
單單其中一樣功效——療傷,其療效就堪比鑒寶大會之上,金星三階武士東門菁菁拿出的金星乙等法器生生造化扇,何況,除療傷之外,千機傘還集防禦、殺敵以及回復為一體。
最最重要的是,生生造化扇是單體性法寶,一次只能對單一對象施法,而千機傘則是一件集體性法寶,光罩防禦之內,所有己方成員都受良效加持,所有敵方成員全受惡效滅殺,妙用之神奇,說是仙家法寶也毫不為過。
怎一聽,如此極品法寶的品階居然比生生造化扇的金星乙等還低,隻屈居於區區可憐的銀星甲等,實在讓人匪夷所思,還以為纂錄仙器榜的人搞錯了,實際上並沒有搞錯,千機傘的品階評分如此之低,實在事出有因。
不錯,千機傘是很神奇,不過神奇的同時也有一個極其巨大的缺陷:
時間限制!
像生生造化扇等一般性法器,沒有時間和次數限制,施法者只要道元充足就可以反覆施法,直到先天道元消耗殆盡。
而千機傘卻是大大不同,不但有使用時間限制,並且這個時間跨度還很長,非常長:
五年!
是的,千機傘五年才可以用一次,用完一次之後,必須等五年才可以用第二次。
也正是這個長到要命的時間限制,限制了千機傘的品階,只能屈居於區區銀星甲等。
鳳九和席千千兩兄弟是標標準準的土包子,修煉門外之漢,自然不明了其中奧妙,哪裡曉得即使想方設法把千機傘坑進自己包包裡,五年之內也是毫無一用,全都大流口水,眼饞饞地望向黑夜之中銀光閃閃的千機傘,眼珠子一通亂轉,不知在打什麽鬼主意。
尤其是鳳九,那紅眼珠子轉得……
嘿~!
都快比上千機傘旋轉的速度了。
白龍門戰力恢復,險遭碧眼蜂滅團之危機也隨之解除,少主張德凱心情大好,對師哥玄誠子比了個大拇指,笑讚:“還是師哥厲害,嘖嘖,先天高手果然不同凡響,真是讓人羨慕呀。”
呵呵一笑,玄誠子輕撫長須,神情甚是得意,口吻卻很謙虛:“小師弟,師哥我不過區區最低級的銀星一階武士,沒啥大不了,哪有什麽好羨慕的?要羨慕也該羨慕老祖宗呀,金星巔峰,六階武士!離人間王者銀龍武士只差一線。即使是你爹,我師傅,他老人家也是修成元鎧之金星武士,盡管只是金星一階,可也比你這個不成器的師哥厲害了百倍千倍啦!”
“師哥謙虛了。”
張德凱眼冒星星,有些神往道:“什麽時候師弟我也能頓悟天機,喚醒先天靈根,進化成先天靈體,跨入先天武境呢?真是讓人期待呀!”
”快了,快了。”
玄誠子笑道:“小師弟天賦異稟,乃咱白龍門百年一遇之極品天才,年紀輕輕二十六歲就已晉級六級元士,後天巔峰,繼續勤學苦練,三十歲之前一定能喚醒先天靈根,跨境先天,可就比師哥快了足足十年喲。”
“師哥過獎了。”
張德凱謙虛道:“師弟愚鈍,哪裡敢跟師哥相比。”
“不可過謙”
一聽這句話,玄誠子登時就收了笑容,嚴肅教導道:“謙虛是好的,不過太過了也未見得是一件好事,無益於於道心修煉。咱們晉修天道之人,最重修煉一顆道心,煉氣之最高境界,天有多大,道心就有多大,道心如天,身則成神;道心破天,神也可殺!”
“師哥教訓得是。”
張德凱臉上一熱,汗顏道:“師弟知錯了。”忽似想起什麽,登時有些焦急,忙提醒道:“對啦,師哥,咱哥兒只顧這兒聊天呢,可別讓那兩個小王八瞅機會跑了!”
“跑不了的!”
玄誠子臉色一冷,狠戾道:“無需師弟提醒,師哥一直盯著的呢,一直在和放出去守住通道的那許多山精保持神識溝通,那兩個狗雜種還藏在林子裡。”
”還好還好。”
張德凱登時松了一大口氣,目光掃向自家防禦陣勢,見東倒西歪躺了一地血淋淋的屍體,全是自己門中兄弟,不禁黯然,問彭老三道:“老三,點過名了嗎,折損了多少弟兄?”
“點過了。”
脾氣暴躁的彭老三這會兒臉色難看得就像陰天的雲,怒聲道:“那兩個狗雜種心太黑,手太辣,不但被他們一股腦兒射殺了十八個兄弟,又還有十二名兄弟被他們引來的碧眼蜂活活刺死。三十個!大少爺,三十個兄弟呀,就這麽沒了!不把那兩個狗雜碎痛剮千刀、砍成一截一截的為兄弟們報仇,怎能消心頭之恨!逝去的弟兄也一定死不瞑目!”
“三十個?!三成人馬就這麽沒了?”
損失之慘,張德凱登時就急紅了眼,掃視一圈周圍一個個同樣被仇恨燒紅了眼的手下兄弟,又望向前方黑漆漆的森林,咬牙切齒惡狠狠地道:“師哥,兄弟們戰力已經全部恢復,要不現在就衝進去宰了兩個小王八!”
“不急。”
雖然同樣對兩個小獵人恨之入骨,但玄誠子畢竟是道行高深之先天高手,一顆道心不受外物干擾,不急不躁,沉穩入山,反對地搖搖頭,凝重道:“敵暗我明,不可輕舉妄動,這兩個狗崽子修為不高,一手遠程卻極是犀利,現在衝進去怕是還要吃個天大血虧,反正他們都跳不掉的,再等等吧,天快亮了。”
張德凱抬頭遠眺,東方地平線上初現一絲絲細微的灰白,確實,通過一晚上追逐、對峙、抗蜂,不知不覺之間已經過去大半夜,再有個把時辰,天就該亮了。
強按胸中熊熊怒火,恨聲道:“聽師哥的,再等等吧。等抓到了那狗雜種,老子張家大錘一定要捅爛那鳳家屁yan!”
“師弟,你會如願的。”
同樣的望向黑漆漆的林子,同樣的恨到了骨子裡,玄誠子目光陡然犀利起來,冷聲道:“千機傘的防禦護罩足以支撐到天亮,他兩個王八蛋的箭、叉根本破不了防禦護罩的防禦,咱們安安心心等著就是。一旦天亮了,哼~!”
張德凱提醒道:“師哥,可得盯著緊點兒,別讓他兩個小王八抽空子溜了。”
“放心。”
玄誠子自信滿滿道:“為兄一直死盯著的,逃不了!”
……
……
“逃?”
不遠之處,鳳九嘴角一勾,冷冷一笑。
這兒已是第三個伏擊點,是一株樹,一株枝葉茂盛的銀杏樹。鳳九全身實實貼緊其中一枝橫向長起的粗壯枝椏,黑夜之中,遠遠瞧去,已是和樹枝融為一體,根本瞧不清樹椏之上居然藏得有人。
同樣望向東方地平線上那一抹細微的灰白,陰毒殘忍的森然笑意浮現臉龐,鳳九幽幽的自言自語:“你們也在等天亮嗎?真巧得很呢,九哥我也在等天亮,明媚陽光之下,會畫出怎樣一幅血腥淒豔的血色畫卷呢?真是期待呀!挺住,白龍門的哥們兒,你們一定要挺住喲,不然可多沒勁兒……”
時間,悄悄流逝。
在白龍門武士怨恨滔天的洶洶怒火之中,在小獵人冷酷無情的喃喃自語之中,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悄悄溜去。
不知過了多久……
啾啾~
一聲清脆悅耳的鳥兒歡唱打破了森林的寂靜,遠方,天邊地平線上泛起一抹豔麗的橘紅。
天……
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