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一聲清脆之音響起,擋住了!
凌厲劍花被擋住了。
這是一張弓,一張黝黑古樸的長弓!
一息之前還在遠處射箭,猛烈攻擊的鳳九,在十八朵劍花即將分屍席千千,千鈞一發的關鍵時刻,突然詭異地從遠處消失,出現在席千千身後,手腕一翻,鐵木長弓突然疾速旋轉起來,越轉越快,旋成一片雨傘一樣的弓影大傘,只聽得“鐺鐺鐺……”十八聲清脆之音,陳元亮襲殺席千千的十八朵劍花全部被鐵木長弓牢牢封住,一劍都不漏。
密集箭雨突然消失,張德凱、於文豹、張肆陽、向大樂四個盾手驀地一愣,好幾息之後才找到目標跑去了哪兒。
面前突然出現新對手,陳元亮也先是驀地一怔,隨即又反應過來,嘿嘿獰笑,提劍直刺鳳九。
只是,在下一刻,他卻是又楞住了。
鳳九根本不理會他,身影一閃又不見了。
這是搞什麽?
面前敵人又突然消失,陳元亮搞不懂了,一臉懵逼,就在這時,一聲焦急大喝突然暴起:“元亮,小心!!”
“小心?我面前又沒有敵人,小心什麽?”
陳元亮十分納悶兒。
就在這懵逼的當兒……
呼呼~!
一個壯碩黑影突然從右邊遠處疾飛殺來,一雙鋼叉之上寒光閃亮,飛射陳元亮脖子。
是席千千!
他從右邊殺過來了!
“原來是讓我小心這小子。”
陳元亮這才猛然明白。
就眨眨眼睛這一瞬間,鋒利鋼叉就刺到跟前,近到鋼叉齒尖激起的勁氣刺得脖子上的皮膚生生發疼,生死就在一線之間!
陳元亮亡魂大冒,眼皮子連跳,雖然十分驚詫本來正和吳彥青交手的席千千怎麽有機會突然殺過來,不過這會兒保命要緊,可沒時間東想西想。千鈞一發之際,身子猛地一側,堪堪讓過奪命之叉,但並沒有完全避開,脖子是保住了,右肩卻挨了個正著。
噗~!
一聲悶響,鋼叉猛一下深深插進陳元亮肩膀,疼得臉都憋紫了,待拔出來之時,露出肩頭上三個恐怖的深深血洞,鮮血不要錢一樣汩汩狂流。
不過,還好。
陳元亮畢竟保住了一條老命。
不過,不好。
吳彥青的運氣可就沒有那麽好了。
吳彥青本正和席千千正面對決,打得熱火朝天,突然,眼前對手不知是發了什麽神經,正打得起勁兒呢,席千千突然轉身就跑,彈身飛起,直射陳元亮,根本不管不顧身後那一柄能把腦袋敲成肉渣的大長錘。
“他這是做什麽?活得不耐煩了?”
對手突然轉身背對,空門大露,吳彥青納悶極了,一臉懵逼。不過這短短的一懵,並不妨礙一個武技高手擊殺破綻百出的敵人,殘忍一笑,提錘就要打。
哪知長錘剛一揚起,嗖嗖~!兩箭飛來,一射脖子,一射心窩,眨眼之間,瞬息即至。
嚇了吳彥青老大一跳,趕忙放棄攻擊席千千,回錘嗑飛兩支要命利箭,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呢,嗖嗖嗖嗖~!又是四箭飛來,寒光閃閃,兩射雙眼,兩射小腹。
吳彥青大駭,急忙倒彎腰,一個鐵板橋,險之又險地讓開四記鋒銳飛箭,不過還沒等身子站直,一條人影突又疾射飛來。
人未至,弓先來!
鐵木長弓直抽腦門!
毫無征兆的,一連串犀利偷襲突兀而至,
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毒,心中突然升起一種莫名恐懼,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吳彥青大驚失色,手忙腳亂地揮錘格擋,哪知卻又擋了個空。 鐵木長弓忽兒靈巧的一個回旋,讓開長錘,繼而猛力一彈,嗡~!弓弦急顫,彈飛射出,啪~!一下,抽在吳彥青臉上,登時抽破一大條血口子,宛如中了一刀狠的,鮮血狂飆。
啊~!
吳彥青痛極,下意識裡抬手捂住臉,側身就想朝後逃。
晚了!
以鳳九哥豐富的戰鬥經驗,哪兒會給吳彥青逃跑的機會?
大旋身,飛跨步,左手並指為掌,飛切吳彥青脖子,吳彥青趕忙縮脖蹲身,堪堪讓過這一招徒手搏殺術,正暗自慶幸,剛剛松了一口氣,突然!
瞳孔驟然聚縮成針,倒映出兩支鋒利長箭!
陰險的,毒辣的,隱蔽的,鳳九左手切出的當兒,右手反伸後背,扣箭搭弓,在後背和左手完美遮擋之下,兩支利箭突然從左腋窩之下背身射出,飛射吳彥青雙眼!
完了!
吳彥青知道完了,臉如死灰!
這兩箭距離太近,太隱蔽,真正的變生肘腋,根本反應不過來……
噗~!
噗~!
兩聲,兩支精鋼長箭無情地插入吳彥青一雙眼眶之中,眼眶進,後腦出。
啊~!
一聲,隻來得及慘叫一聲,武技好手,四級元士吳彥青,在地上翻滾了兩下,就再也沒有了生息。
九千之合擊技:
交叉換位!
已經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之中實戰檢驗過千遍的完美配合,鳳九和弟弟席千千出人意料的一個交叉換位之下,效果立竿見影,白龍門一方立時就一死一傷。
嗖嗖~!
偷襲得手,在張德凱、陳元亮、於文豹等一乾白龍門好手噴火的憤怒目光之中,鳳九又是兩箭射出,阻止他們追擊,單腳一點,凌空倒翻,又飛躍回席千千身後,猥瑣遊擊,長弓連揚,然後……
嗖嗖嗖~!
席千千雙叉狂舞,全全防禦。
兩兄弟一個隻守不攻,一個隻攻不守,一乾白龍門武士又驚又怒又還恐惶地在一串又一串的陰損箭雨之中,狼狽不堪,苦苦煎熬。
一切又回到了剛剛開打時候的狀況,只是站著的人少了一個,而……
地上多了一具屍體。
血淋淋的。
俗話說:攻不可朽,守不可久。
無論是誰,無論防守有多麽嚴密,即便是全天下最厲害的神龍級高手,如果從頭到尾一直被動防守,其最終結果百分之一百是百密難免一疏,白龍門一乾低級武士當然更加不會例外。
啊~!
沒過一會兒,又是一聲淒慘無比的尖叫響破雲天,那個叫向大樂的六級甲士驚恐惶惶,猛揮重盾,接連磕飛四支要命利箭,可惜……
第五支卻是沒能防住。
噗~!
妖豔血花飆射湧出,向大樂緊捂脖子,慘叫斃亡。
連斃兩敵,現在內圈戰況是二對四,這下子席千千的防禦壓力減輕了許多,鳳席兩兄弟的戰法悄然之間又發生了微妙變化。
席千千不再一味防守,防守的同時,也適度展開了進攻。
這下子,好戲連台。
近的有鋼叉,狂猛梟霸;
遠的有長弓,刁鑽狠辣!
張德凱、陳元亮等白龍門武士登感壓力倍增,沒幾息功夫就喘上了粗氣,人人大汗淋漓,苦不堪言。
天知道下一個是誰?!
天知道下一箭從哪個時間,哪個方位射來?1
死亡的陰影籠罩在內圈戰團一乾白龍門武士身上,人人面現絕望之色。
死亡恐懼的強大壓力之下,張德凱再也顧不上少主的顏面,高呼求救:“彭老三,這邊吃不住勁兒了,快!快來幾個增援!”
一見少主身處危險之中,外圍戰圈的一乾白龍門武士身登時大急,人人奮勇,狠招迭出,尤其是彭老三,獰狠著臉,劈刀狂砍。
不知是不是白龍門這一波攻勢太狠。似乎七七有些吃不消了,身子一側,讓開一條縫隙。彭老三大喜,身影一閃而過,衝進了內圈,隨著他一起衝進來的,還有一個叫林子維的六級甲士,又還有人也想衝時,七七屁股一甩,又擋住了去路。
不知不覺之中,戰場形勢悄悄發生著微妙變化。
內圈戰場,仍是二對六。
外圈戰場,從三對十二變成了三對十。
七七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張德凱的壓力卻是與時俱增。
沒過一會……
啊~!
啊~!
又是兩聲慘叫,在押陣的玄誠子眼皮子連跳之中,五級元士陳元亮和六級甲士張肆陽雙手各捂襠部,那裡血跡殷殷,男人的要害部位射進兩支長箭,那是何等痛苦?
一箭穿一蛋,兩箭蛋光光。
陳元亮和張肆陽高聲慘叫,倒斃而亡。
於是……
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住張德凱。
於是……
他又開始大聲呼救:“張富貴,這邊吃不住勁兒了,趕緊的,來幾個人支援!”
於是……
外圈又加大了攻勢。
於是……
七七又側開了身子。
於是……
又有兩個人從外圈衝進內圈。
於是……
七七又扭屁股堵住了門。
於是……
戰勢又在不知不覺之中悄悄發生著微妙變化。
這一回。
內圈還是二對六。
外圈卻是變成了三對八。
沒過一會……
啊~!
啊~!
又是兩聲慘叫。
剛剛衝進去的增援的四級元士張鐵城緊捂脖子倒斃而亡,六級甲士林子維則是被連珠三箭穿過心口訂在一株白楊樹上。
於是……
又是一個輪回。
張德凱繼續呼叫增援,外圈依然加猛攻勢,七七依舊讓開道路,放兩個人過去之後,又大扭屁股封住缺口。
於是……
內圈二對六。
外圈三對六。
內外圈人數終於一致了。
己方一次又一次減員,看得玄誠子眼皮子連跳,心也大驚,肉也狂跳,越看越感覺不對勁兒,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終於是反應過來:
“不對!”
“麻痹的!對方這群狗雜碎采取的是各個擊破的戰法,外圈全防死守,內圈痛下殺手,引誘我方一點一點從外圈朝內圈添油送人頭。 媽的!難怪就憑他們五個居然就敢和我們正面對戰,鳳九這狗雜種好壞!”
一想通此節,玄誠子再也坐不住了。
先前他一直按兵不動,一是對自家人馬十分有信心,實力數倍於敵,怎麽可能打輸?
二來,是被先前鳳九那一招又連一招陰險惡毒的奇謀怪計整怕了,搞出了心裡陰影,怎麽也不敢相信,憑區區哥兒五個,鳳九就敢和己方正面對決。
“他一定留有什麽惡毒後招,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嚴加防備。”
玄誠子如是想。
結果小心翼翼等了老半天,終於確定奇招的確是沒有了,可己方人馬卻還是越死越多。再這樣傻等下去,後續有沒有奇招毒計那還兩說,本方人馬恐怕先就會被屠殺得乾乾淨淨,絕對是可以預見的大概率事件。
“哼~!”
玄誠子重重冷哼一聲,背上長劍連劍帶鞘飛躍而起,手腕一翻,緊握長劍,死死盯向正大射特射,歡快射擊的可惡小獵人,殺氣騰騰狠戾地自語道:“不管你詭計有多狡猾,不管你戰法有多高明,武道一途,最終還是要看實力,絕對的實力!不要妄想以區區後天對抗先天,不給你展示展示,你永遠不會知道先天武境是多麽可怕!”
“疾!”
手掐劍訣,玄誠子人影倏然不見,當再次出現時,卻是已經飛到了七七跟前。
“斬!”
長劍帶鞘疾劈,直殺七七。
先天高手!
銀星武士!
玄誠子……
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