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環境的詭異變化驚擾了一個正在做著運動的壯碩男子，他隨手捏死身下的少女，披上一件衣服飛了出去。

　　還沒等他站定，一雙漆黑的眼睛就已經和他對上。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本能開始反擊，兩股浩大的力量撐開一個獨立的瞳術空間。

　　無形的力場隔絕天地，把兩人保護在內。

　　“是你，艾瑞克！”

　　獨立的瞳術空間，每個人都無法掩蓋自己的本質，斯卡特很快回憶起這個幽影的主人。

　　“老朋友，難得你還記得我。”

　　艾瑞克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桀桀怪笑。

　　“你不是死了嗎?我們都確定那是你的屍體！”

　　斯卡特震驚了。

　　“不，我沒死，我一直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活著，甚至可以活到永遠。”

　　“那你現在是什麽意思?”

　　“只是想要打傷你，不去妨礙我接下來的計劃。”

　　戰鬥爆發，在這個瞳術的世界，他們在瞳力支撐下幾乎無所不能。

　　“挽歌，綻放之華，無摧之神舞。”

　　艾瑞克輕吟，手中刺劍如黑蓮綻放。

　　“靠！見面就開大，要不要這麽熱情。”

　　斯卡特無語，也動用了自己的最強招式。

　　“金剛附體，不動如山！”

　　他的肌肉岩石一樣膨脹，化身百丈暴猿。

　　“擎天一柱，橫掃千軍。”

　　粗大如山的大棒砸在黑蓮上，然後逐漸崩碎，一道幽芒刺入斯卡特身體。

　　現實世界，斯卡特渾身巨震，口鼻溢血。

　　“好了，目的達成，該走了。”

　　艾瑞克遁入黑暗之中。

　　“無妄之災，虧大了。”

　　斯卡特吐了口血沫，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在未來三年都要降低兩個層次。

　　而現在，他需要趁早回到自己的老巢，避免被人當成經驗給組團推了。

　　他的金剛眼，覬覦的人還是不少。

　　三天后，恢復狀態的艾瑞克開始對第二個目標動手。

　　“老夥計，出來一見。”

　　拉罕伯德沙漠，艾瑞克靜靜站在空中，背後黑色羽翼不斷扇動。

　　“艾瑞克，你居然還活著。”

　　一個黃衣老僧歎了口氣，緩緩漂浮向高天。

　　“你們都不曾死去，我自然活著。只是可惜，過了今晚，老朋友又要少一人。”

　　艾瑞克也歎息。

　　“這麽說來，你又有什麽邪惡計劃了。”

　　“是這樣的，所以我必須殺死你。你跟斯卡特不一樣，他是個壞人，他會審時度勢，所以我選擇打傷他。

　　而你不一樣，你太善良了，哪怕你只剩一口氣，也要爬過來阻止我的計劃。為了避免意外，也只能殺死你了。”

　　這是徹徹底底的對立，無法調和。

　　“那就看看你的六翼黑魂天使，是否能夠強勢到底了。”

　　既然多說無益，老僧直接動手。

　　“阿彌陀佛…”

　　老僧一雙金睛火眼眨動，無邊的佛力加持己身，甚至身上都浮現出一尊明王虛影。

　　刺劍與佛掌相交，一點黑色快速放大，明王虛影崩開一角，阻礙了黑暗瞳力的繼續侵蝕。

　　“看來你的佛，不行啊！”

　　艾瑞克嘲諷，他沒想到，過去一千多年，這些老朋友不但沒有進步，反而一個個都衰退了。

　　這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為，瞳力隨著肉身的衰朽而衰退導致。到了他們這個地步，要突破自身資質的極限很難。

　　不進則退，是這個理。

　　“終究是不敵你這個邪魔。”

　　老僧目光祥和，無悲無喜。

　　“業火，焚燒吧…”

　　他的身體突然燃燒起來，而紅色的業火伴隨他的目光，點燃了艾瑞克的身體。

　　“無法熄滅的業火，還好，早有準備。”

　　艾瑞克陰沉的冷哼，整個人突然炸碎。遠處，一堆黑色羽毛托著一隻黑蛋，重新腐化出艾瑞克的身體。

　　“損失一部分元氣，解決一個敵人，還算不錯。”

　　薩拉丁上他必殺名單，也有這業火的緣故。在進階的時候他不可能使用替身上場，被業火點燃不是鬧著玩的。

　　又等了許久，艾瑞克確定老僧已經死了，他不再藏匿，到了老僧火化之地。

　　一雙金燦燦的眼珠靜靜落在地上，流淌著強大的瞳力。

　　“可惜，不能吸收。”

　　艾瑞克撿起這對眼珠，小心收藏好。

　　實力低微的時候，吞噬其他人都瞳力可以進階。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個人的屬性已經被固定死，反而不能吸收其他人都瞳力。

　　艾瑞克回憶起他那個時代的最強者，臉色陰沉。那個家夥最後無路可走，開始獵殺其他高手。

　　此人在吞噬大量同等級高手之後，變成一堆無意識的眼球怪物，進入虛空不知所蹤。

　　而艾瑞克距離這種進無可進的地步，也還差上一截，只能依靠吞噬大量低級瞳術師來進化。

　　可惜，這個世界的瞳術師數量本身就不多，哪有他下手的機會。

　　解決掉可能的麻煩之後，艾瑞克進入畢維斯群島，像一個辛勤的老農一樣守護莊稼成長。

　　只是他的莊稼，就是島上十幾萬的土著。

　　……

　　“接受了魔鬼的力量，必然要付出代價的。”

　　酋長憂慮的看著夜空，他從來不覺得，外界的魔鬼對自己族群有什麽善意。

　　就像最初發現他們的時候，部落也死了不少人。之後每年都有人失蹤，不知去向，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

　　自己是如何活下來的，酋長的記憶也有些模糊了。

　　殘酷的人體實驗，同伴一個個都死去了。哭嚎，求饒，沒有用，這些和自己長得很像的魔鬼沒有任何憐憫。

　　好像是一句自己還有用，讓他們的頭領停止對自己的折磨。

　　魔鬼的確不是自己愚鈍的族人可以比擬的，他們的語言到現在，自己才堪堪學會。

　　而自己和族人被抓的三天，他們就破譯了族群的語言。

　　自己的用處是什麽呢?酋長記得自己這一生都沒那一刻的清醒。

　　他許諾，要幫助魔鬼永遠控制自己的種族，並且定期提供健壯的奴隸。

　　他許諾，要發掘島嶼豐富的物資，把這些魔鬼當做神明來供養

　　他許諾了很多很多，他能許諾的一切…

　　魔鬼首領對他許諾的一切都不屑一顧，卻不知為何放過他，並且幫助他成為部落的酋長。

　　痛苦，後悔，絕望，一點點在酋長心頭浮現。

　　酋長知道自己的不安來自何處了，就像他最初經歷的那樣，自己的族群從來都只是實驗品。

　　移植神眼之後，只是更高檔的實驗品。

　　“不行，我得做點什麽。”

　　酋長打開一間木屋，冷漠的走進去。

　　“酋長大人。”

　　房間裡面，一個十五六歲的強壯少年猛地站起來，像是受驚的兔子。

　　“你應該叫我父親。”

　　酋長仍舊冷漠。

　　“父親?”

　　少年輕輕咀嚼這個詞語，他不敢相信這是從酋長口中說出來的。

　　十六年前，酋長在統一諸部落時候，殺死敵人，搶奪了對方酋長的女兒。

　　在篝火的晚宴之後，酋長不出意料的強上了這個可憐的女人，之後卻棄之如敝屐。

　　從小到大，他不知受過多少苦難，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從來沒把他母子倆放在心上。

　　在他八歲那年，母親還是死了。而這個狠心的男人，居然讓人把他母親拋屍荒野。

　　“父親！這真是個諷刺的稱呼。”

　　少年氣極反笑。

　　“嗯，懂得用修飾詞語，看來偷偷讓你發現的書籍是有用的。”

　　酋長滿意的點頭。

　　“什麽?那些書是你給我的。”

　　少年微微一驚，自己的秘密竟然是這樣。

　　“不錯，這個部落，除了我，還有誰有外界的信息。庫羅，你的學習能力很強，或許不會讓我失望。”

　　酋長心中下了決定。

　　“那你為什麽不給我神眼?”

　　少年的嫉妒不加掩飾，直接開口詢問。

　　“你是說那種魔鬼的造物?不，那是用來毀滅我們族群的工具。不過也是這種力量，讓我找到了所有部落的起源。”

　　酋長電暈少年，扛在肩上，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們的祖先也曾掌握這種強大的力量，他們也和神明一樣強大過。”

　　毫不起眼的山洞裡面，酋長看著面前刻著細碎紋路的石壁，這些紋路隱約匯聚成一隻眼球的模樣。

　　“孩子，看你了。”

　　酋長把手放在石壁上，緩慢輸入瞳力，石壁漸漸打開。

　　他眼中閃過猶豫，最終還是選擇把少年扔進去。

　　“我的部落，我的輝煌，還有我的族人，一起生，一起滅吧！”

　　酋長心中的不安到達極致，仿佛下一刻滅頂之災就要降臨。

　　“我的糧食，終於成熟了。”

　　在群島徘徊了一年多的艾瑞克，發出惡鬼一樣的呻吟。

　　“那是什麽！”

　　半空中，一個巨大的幽影遮住了月華，三對黑色的寬大羽翼輕輕震動。

　　“羔羊們，你們是否做好準備?”

　　艾瑞克舔著嘴唇，猛地撲下去。

　　“啊！”

　　一個野人被艾瑞克扭住脖子，肌肉快速抖動化為乾屍。

　　“真是愉快的感覺，就是太少了，我需要更多。”

　　艾瑞克伸出手，無形的精神力量輻射向整個島嶼，不管是睡夢中還是值夜的野人，都受到感召，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魔鬼，原來我們都是食糧…”

　　酋長掙扎一下，也抵抗不了這種召喚，一步步往艾瑞克身邊走去。

　　“惡魔，去死！”

　　酋長無力的擠開其他人，湊到艾瑞克身邊，一拳砸出。

　　“哦?”

　　艾瑞克看著身上的拳頭，甚至不屑都懶得表示，酋長就已經軟到在地，聲息全無。

　　天明，堆積如山的屍骸之中，艾瑞克衝天而起，迎著太陽遠去。

　　前所未有的強大感覺充斥全身，這是潛能完全激發的效果。

　　“當初的路西法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資糧，不得已才走上吞噬其他同階強者的道路，如果我培養一千萬隻羔羊…”

　　心中懷揣這樣的念頭，艾瑞克沒有毀去島嶼上的神樹。

　　一個月後，連番遭劫的畢維斯群島在大自然的調節中，恢復了一絲活力。

　　封閉的石窟打開，庫羅眼睛直視太陽，看向天邊。

　　安靜，太安靜了，除了鳥獸活動的聲音，沒有人類存在的痕跡。

　　“發生了什麽事?”

　　庫羅乾澀的喉嚨裡面，吐出沙啞的話語。

　　“還是去看看吧！”

　　庫羅精神分裂一般，用兩個不同的語調跟自己說話。

　　一竄殘影閃過，庫羅到了原本的部落所在地。

　　“所有人，都死了…”

　　三寸青草覆蓋的是皚皚白骨，庫羅無喜無悲，靜靜走過部落。

　　“神樹還在…”

　　庫羅看著萎靡大半的神樹，左手抬起。

　　“或許還有用處…”

　　右手把左手按下。

　　“是這樣的，孩子。”

　　尹正的面孔從樹身浮現，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曾經，在這個世界的人類還在茹毛飲血的時候，我就降臨了，我開啟了瞳術的大門。

　　這樣，人類一步步成為世界主宰，我也功成身退。現在，邪魔利用我的能力，讓這個落後島嶼的人類獲得了神眼，然後吞噬了他們的生命。

　　孩子，你願意在我的輔助下，成為至強者，打敗邪魔嗎?”

　　尹正胡言亂語，瞎忽悠。

　　“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是假，誰知道呢?”

　　“那該怎麽辦?”

　　“看看他還有什麽利用價值。 ”

　　庫羅繼續精神分裂，自己和自己交流。

　　“我信你個鬼，你這糟老頭子壞的很。”

　　交流完畢的庫羅一臉嫌棄，又要動手。

　　“哎！等等，有話好好說。”

　　尹正趕緊阻止庫羅接下來準備的暴力行動，每一棵神樹原種才能誕生他的一縷分神，可不能就這麽毀了。

　　“你有什麽作用?”

　　庫羅冷酷的問道，手中的黑光逐漸凝聚。

　　“給你加持，提供多一倍的瞳力。”

　　尹正快速回答。

　　“怎麽樣?”

　　“不知道，如果有假再毀掉不遲。”

　　“好，就這麽說定了。”

　　庫羅和自己商議之後，同意不在毀掉神樹。

　　“那好，你把這個帶上吧！”

　　一顆翡翠眼睛落在庫羅手中，它本想伸出觸須寄生在庫羅身上，卻被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阻止了。

　　“你想做什麽?”

　　“自然是寄生在你身上，不然我怎麽給你積蓄瞳力。”

　　尹正有些懵，這孩子怎這麽不好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