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道人跟厲鬼聯盟很不一樣。
厲鬼聯盟是疏散的,缺乏約束,缺乏核心的;
雲中道人及其手下厲鬼,是有組織的,有核心的,並且雲中道人拿捏著麾下成員的胎光作為脅迫。
要想像對付厲鬼聯盟那樣對付雲中道人,根本不可能。
桑離也不可能交出胎光去雲中道人那兒臥底不是麽?
韓禦對參加會議的鬼差們分析道:“要想對付雲中邪道,我們首先還是要盡可能多的掌握對方的情況。不過包括我在內的渝市鬼差,可能已經在雲中邪道的監視范圍了,所以我建議把錢彪、程意、孫桐三位來自蓉城的同僚安插到龍潭巷去,扮作遊客也好,小販也罷,密切注意龍潭巷的動靜。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畢竟韓禦還不是捕頭,即便他是捕頭,也無權指揮蓉城的鬼差。所以言語之間還是多以協商,請求的口吻,以免人家反感。
程意與孫桐不置可否,錢彪倒是慷慨的應承了下來:“我們有言在先,你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我們聽從你的安排。”
既然錢彪答應了,程意和孫桐也跟著表示服從安排。
韓禦勸誡道:“你們這一行的任務是打探他們的動靜,千萬不要為了一兩隻過路的小鬼而暴露了身份。”
“那我們做什麽?”徐諾問。
渝市鬼差與雲中道人結下梁子的根源在於蘇正青之死,在為同僚報仇這件事情上,徐諾顯得很積極。
對此,韓禦感到很欣慰。
“一動不如一靜,在對雲中邪道展開全面攻勢之前,最好不要讓他覺得自己已經被我們盯上了。另外,你們關注一個人……鍾志誠!”
韓禦說著,把鍾志誠的照片擺在了桌面上:“鍾志誠,華夏籍男子,現年48歲。早年從事違禁品交易,發家之後想靠房地產洗白。他不止是蘇正青一案的背後真凶,還與雲中邪道有著各種不可描述的關系。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魂。”
楊竣鋒把墨鏡拉至鼻梁上,用肉眼看著韓禦問:“既然鍾志誠跟雲中邪道有關系,你搜捕鍾志誠,不是打草驚蛇了嗎?”
韓禦道:“我們以替蘇正青報仇的名義搜捕鍾志誠,這應該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相反,蘇正青死於鍾志誠的陰謀,而我們渝市鬼差不聞不問,反倒容易引起雲中邪道的懷疑。”
錢彪點頭道:“對,韓老大說的有道理。我說楊竣鋒,說好了這個項目的負責人是韓老大,你服從就是了,哪來這麽多廢話?”
“咳……”楊竣鋒無趣的將墨鏡又重新頂回到眼眶位置,保持了沉默。
散會之後,錢彪問楊竣鋒:“你不會怪我在會議上懟你吧?”
楊竣鋒冷笑一聲:“明白。你一邊幫我,一邊討好韓禦,商界的人管這叫風險對衝,是吧?”
錢彪拍拍楊竣鋒的胳膊,說:“陽間共有八十一位鬼差,做鬼差做到這個份上,跟普通的職業已經沒什麽區別了。別太自視甚高,也別妄自菲薄。”
“呵呵,”楊竣鋒只是笑笑,不說話。
有的人吧,你看他業績不怎麽樣,說起做人的道理來頭頭是道,很牛逼的樣子!
得知韓禦下一輪的對手是雲中道人,即便擁有近千年道行的桑離也不敢怠慢。
“我不可能時時刻刻的保護你,你需要成長。所以,接下來我遵守當初的諾言,傳你一門套術,也好在危急關頭自保。”
“謝謝師傅!”
韓禦和桑離的關系比較複雜,
既是師徒關系,又是主仆關系。所以私下裡各論各的,言行上相互尊重。倒不至於出現“哥找啥呢?爸幫你找唄”這種混亂的情況! 話說桑離傳給韓禦的道術名曰“離火訣”。
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在道家理論中,八卦幾乎是對應了宇宙中所有的物質元素。
其中“離卦”為火,“離火訣”練到極致,可聚方圓數裡之內的火系元素,對付喜陰怕陽的陰魂來說,離火訣療效顯著,立竿見影。
桑離傳他離火訣,自然也是有自己的考量:一來韓禦的主要對手是陰魂,離火訣無疑更加適用;二來桑離自己變成了鬼,已經無法施展“離火訣”,如果不趁機傳給韓禦,恐怕華夏歷史又多了一項失傳的道術。
當韓禦基本掌握了“離火訣”的要領之後,系統的功法欄便多了一項功法:離火訣(1/10)。
除此之外,還有從印天睿那裡繼承過來的:噬魂掌(0/10)。
韓禦深喑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決定先潛下心來把當前這兩項功法掌握熟練後,再考慮其他。而因此省下來的魂點,倒是可以兌換一些符籙或其他有用的法寶。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錢彪等蓉城鬼差化作商販和遊客在龍潭巷逗留,楊竣鋒等渝市鬼差像往常一樣尋找業績。
韓禦反倒落得清閑,致力於兩道功法的練習。
他的目標很明確:一隻厲鬼的功德值和魂點的多寡,完全取決於他道行深淺。只有把功法練熟了,才能應對那些道行較深的厲鬼。
數日之間, 錢彪那邊只是傳來一些瑣碎的信息,諸如有厲鬼頻繁出入於雲中邪道的屋子等等,至於雲中邪道本人,並沒有明確的動向。
楊竣鋒表示,鍾志誠沒有找到,仿佛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就連喬向榮那邊也沒有鍾志誠的下落。
行動一度陷入僵局,韓禦正考慮要不要調整一下計劃的時候,接到了一個熟人的電話:
丁小沫!
丁冬的曾孫女,丁一的女兒。
“怎麽了小沫?”
“韓禦哥哥,我覺得……我覺得我們宿舍又不太對勁,你能不能過來幫我看看啊?”
“行,你在學校等我,我馬上就過來。”
且不說丁小沫找上門來,本身就是一樁業績,單看在小丁丁的份上,韓禦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他駕車來到渝華大學,丁小沫已經在宿舍樓下等著他了。
據丁小沫說,她前天晚上在半夜睡來,看著四隻小腿懸掛在上鋪的床沿上,一晃一晃的,好像還在小聲的說著什麽。
要知道丁小沫的上鋪原本是沒人住的,宿舍裡的七位女生只是堆放了一些雜物在上面。
起初,丁小沫迷迷乎乎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便沒有在意。
可是昨晚,那兩長兩短的四隻小腿又出現了。
而這一次,丁小沫清楚的聽到一個小孩的聲音:“媽媽,下面那個姐姐好像醒了!”
丁小沫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四隻小腿已然不見。
聽完丁小沫的描述,韓禦下意識的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女生宿舍。
志誠2號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