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爸的立場還是比較堅定的,不能聽風就是雨。人家說一句車上的人有問題,你就跟見了鬼似的逃命,那不是在搞笑嗎?
所以,韓爸心裡面緊張,但神態卻很淡然,只是借著余光偷偷的打量著旁邊的人,以及這位好心提醒自己的老人。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一位中年男子把剝好的橘子遞給身邊的女人,說:“知道你生前愛吃這個,喏。”
韓媽的手一抖:“老頭子,趕緊下車吧!”
韓爸一時也沒了主意。
如果沒有親眼見過黃毛鬼和桑離,打死他也不會相信世間有鬼。
可他畢竟見過了呀!
下吧下吧,下了車天高地闊,總是安全一點。
等韓爸韓媽隨著老人下了車,車門“哐啷”一聲關緊,然後“轟轟轟”的開走了。
韓爸松了口氣,問那老人道:“你怎麽知道車上的人都有問題?”
那老人說:“因為他們身上的陽氣太重了,明顯是活人啊!”
韓爸:“……”
韓媽:“……”
韓爸覺得,這老頭子要麽是惡作劇,要麽,他才是真正的鬼。
他想開口質問來著,但韓媽一把拽住了他,丟了個眼色,意思是:咱們現在要裝死。
“咳,”韓爸強迫自己鎮靜了下來:“謝謝老哥哥提醒,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老人拱了拱手:“請了!”
說罷,“duang”消失不見,轉而出現在十米之外,又“duang”消失不見,轉而出現在二十米之外。
韓媽松了口氣:“虧得不是害人的鬼!”
韓爸道:“還不夠害人?剛那趟長途車是末班車吧?我們這荒山野嶺的,不是拜那老鬼所賜?”
韓媽埋怨道:“還不是怪你,小禦說開車送我們回去的,你非得逞強。現在怎麽辦?”
韓爸歎了一聲:“還能怎麽辦?打電話叫那兔崽子來接我們唄!我就奇了個怪,平日裡好好的,打他那兒知道這世上有鬼之後,馬上就見鬼了!真是邪乎!”
韓禦接到老媽的電話,得知二老被鬼給騙了,還摞在荒山野嶺回不了家,當時就氣爆了!
什麽鬼不長眼,竟然敢在捕頭頭上動土?
為了保證二老的安全,韓禦叫桑離先行一步,自己開著桑塔納再去接應。
卻說老韓夫婦二人眼看著天色漸晚,周圍風聲鶴唳的,好不害怕。
你怕什麽,還就來什麽!
隻聞耳畔忽有嬰兒啼哭之聲,忽遠忽近。
又有狼叫之聲,嚎破蒼穹。
韓媽嚇得就快哭了,偏偏遠處又“duang”出現個人,轉而消失不見,又“duang”出現在更近的地方。
“嘿,你們怎麽還在這兒站著呢?不打算去喝聖嬰大王的滿月酒?”
韓爸打開手機電筒,仔細一看,正是把自己從長途汽車上坑下來的老鬼。
“聖……聖嬰大王不是紅……紅孩兒嗎?”韓媽戰戰兢兢的說道。
“也就是一個稱號而已,皇帝的稱號夠尊貴了吧?還不是被四百九十三個人用過。”
“你說得太有道理了,我竟無言以對。”
“那還磨蹭什麽?趕緊跟我走吧,要是來了孤鷹嶺卻不去喝聖嬰大王的滿月酒,那就是不給我們聖嬰大王面子,後果很嚴重的!”
“老……老頭子,怎……怎麽辦?”韓媽恐慌的扯著韓爸的衣襟。
韓爸也很無奈啊,對著鬼怪,他有勁兒也沒處使。
想了想,韓爸決定一字計之曰“拖”:“我們想再等一會兒,我兒子就來了,那時候一起過去。”
老鬼“哦”了一聲,轉身便“duang”。
韓爸松了口氣,總算又忽悠過去了。
然而老鬼沒“duang”多遠,便有一個聲音問道:“齊伯,您在這兒跟誰說話呢?”
韓爸定睛一看,啥也沒看見。
當然了,在這裡出現鬼的機率,比出現人的機率大多了,他沒有塗抹黃牛眼淚或用柳葉敷眼,若非對方凝聚實體,是看不見的。
事實上,沒有借助外物通靈,他們連聲音也不可能聽見。
現在之所以隻聞其聲,不見其人,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故意讓他們聽見,卻不想讓他們看見。
又聽老鬼道:“這裡有兩個新來的,我正招呼他們過來喝酒呢!”
那聲音怒道:“瞎了你的狗眼,這二人明明是活生生的人!”
老鬼貌似有些懷疑,“duang”一下出現在韓爸的跟前,在他身上嗅了又嗅:“明明滿身陰氣啊!可好像又有哪裡不對勁!”
那聲音道:“他們身上有陰氣,是因為他們曾與厲鬼有過接觸。似你這般人鬼不分,若是遇上鬼差或道士,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哦。”老鬼受了教訓,灰溜溜的“duang”走了。
那聲音也不再出現,估計也是離開了。
老韓夫婦再次松了口氣,這一晚上,他們也不知道提了多少次心,又松了多少口氣。
以前看《西遊記》,覺得那唐僧也太窩囊了,連隻鳥都怕。
現在才切身體會到,在一個明知充滿了妖鬼邪魔的地方,真是一隻蟲叫都能驚出一身冷汗。
一念之間,耳畔又是一道陰風襲來。
這日子沒法過了!
要死就死吧,死了大家都是鬼,誰也別怕誰!
韓爸這麽想的時候,卻見來者正是桑離。
韓媽更是激動得差點沒哭出來。
“二老受驚了,小禦馬上就到。”桑離說著,打量了一下四周,秀眉微蹙。
沒過多久,韓禦也到了。
在送二老回家的途中,韓禦也聽他們講述了見鬼的經過。
桑離道:“照叔和嬸的意思,這些鬼並沒有害人之心啊。”
韓禦道:“但他們畢竟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你不能一定要死了人,才來亡羊補牢吧。再說了,我是鬼差,不是道士。道士可以從善惡的角度去評判一隻鬼該不該收,而我只能從陰司律法的角度去評判。任何未經地府允許而在陽間滯留的鬼,都可以視為觸犯了陰司律法。”
桑離道:“那行,明天我陪你在這一帶調查一下。能夠說服勸導的,就盡量別動武。”
“嗯!”韓禦點了點頭。
他也不是嗜殺之輩,如果對方好心請自己的父母去喝酒,你不喝就算了,還把人給殺了,那就太沒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