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韓禦來說,一個月的時間很寬松。
就沒有哪隻厲鬼讓韓禦追了一個月還沒追到手的。
他不急,打算先派一隻鬼寵去騎龍鎮了解一下情況。
齊老鬼自告奮勇:“騎龍鎮我知道,在清朝的時候是一個縣。微臣曾任騎龍縣的縣令,對那裡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並充滿了深厚的情感。”
韓禦大手一揮:“那你去吧,有什麽事電話聯系。”
當天晚上,韓禦就接到了齊老鬼的電話:“韓大人,救我!”
韓禦:“???”
你說我只是讓你去了解一下情況,又沒讓你捉鬼,怎麽就把人家給得罪了呢?
這不是打草驚蛇了嗎?
“你們不都是鬼嗎?怎麽就露出馬腳了呢?”韓禦在電話裡質問道。
“不是露馬腳了,這鬼我認識,當年……當年就是微臣監斬的呀!”齊老鬼哭訴道。
韓禦:“……”
這特麽就有意思了。
沒想到齊老鬼曾經還是個草菅人命的狗官啊!
要知道,齊老鬼告老還鄉之後,回到現今渝華大學一帶的村子安度晚年,結果因一場泥石流喪命,魂魄又被道士鎮壓著,道行一直沒有長進,直到前兩年渝華大學破土動工才重獲“新生”。
那冤魂從晚清時代開始,就帶著滿滿的戾氣積攢道行,肯定比齊老鬼牛逼得多了。
“那你還有命給我打電話呀?”韓禦問。
“微臣現在躲在一個地窯裡,暫時沒有被扌……啊!”齊老鬼慘叫一聲,然後韓禦清晰的聽到手機掉地上的聲音。
韓禦馬上收起手機:“桑離姐,坐標騎龍鎮,GO!GO!GO!”
來不及召集徐諾等人了,只是發了個信息,讓他們各自隨後趕到。
韓禦打了個導航,直奔騎龍鎮。
騎龍鎮很偏的,幸虧有鄉村公路,才讓韓禦在天亮之前趕到了目的地。
桑塔納停在狹窄的街道上,熄火。
這裡的黎明靜悄悄,沒有聽到鐵鏈的聲音。
韓禦給齊老鬼打了個電話,數聲彩鈴之後,電話接通了,但是沒有聲音。
“齊老鬼?”韓禦衝著手機喊了一聲。
對方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問“怎麽弄”。
然後是齊老鬼忽遠忽近不太清晰的聲音:“我的哥,你拿反了。”
又過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聲音:“韓大人是吧?草民並無傷害大人們的意思,草民隻想伸冤。”
韓禦握了把草,他無法想像齊老鬼為了保命,都跟對方說了些什麽。
不過,說什麽都好,能保住齊老鬼那條小命兒就行了。
“行,你們在什麽地方?”韓禦問。
“縣衙!”冤魂道。
縣衙……這特麽導航也導不出來啊!
冤魂也說不清楚具體的位置,還好齊老鬼在桑離的業務培訓下,學會了如何用手機共享地理位置。
找到冤魂所說的縣衙,確實是一處破舊的府衙。
府衙的外牆飽經了百年風霜的侵蝕,隱隱可見掉了漆的紅色標語:“少生優生,幸福一生!”
大門被鏽跡斑斑的鐵鎖鎖住,掛了個“市級文物保護單位”的牌子。
然而,並沒有人打理。
韓禦雙腿一蹬,躍上府衙的外牆,一個引體向上便攀到了牆頂上。
就在這時,一束手電筒掃了過來:“什麽人?”
桑離低著頭,
耷拉著身子,雙眸微微睜開:“草民冤枉啊!” 舉手電筒的尖叫一聲,落荒而逃:“穆老二,你請的法師呢?”
進入府衙,門庭之處擺了一塊圓石,石頭的中間部份略微凹陷,隱隱的還有血跡。
韓禦看得出來,這不是實物,而是冤魂幻化的假象。
可能是冤魂當年被處斬的地方吧。
少時,黑暗中傳來“哐啷”、“哐啷”的鐵鏈聲。
聲音由遠而近,越來越沉重,仿佛把地面都拖出了長長的痕跡。
忽然,這聲音消失了。
幾秒鍾後,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了過來,距離似乎更近了。
哐哐兩聲,聲音再度消失,等它重新出現的時候,卻又是換了一個方向。
如此反覆,鐵鏈的聲音越來越重,距離越來越近,切換方向的頻率越來越快,一聲回音未消,又響起新的聲音,仿佛府衙的四周全是戴著腳鐐的冤魂在靠近。
“小心一點,謹防有詐!”桑離提醒道。
“草民冤枉啊!”一聲戾氣滿滿的哭訴夾雜在腥風裡,吹得韓禦幾乎快要睜不開眼睛。
這哪裡是來伸冤的,分明就是來報復社會的。
腥風之後,一個披散著頭髮,穿著長衫的中年男鬼終於出現在了韓禦的眼前。
他的手中,提著另一具羸弱的魂魄,正是齊老鬼。
韓禦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放開他!”
冤魂陰森林的“吼”了一聲:“狗官,納命來!”
韓禦雖有準備,但也沒料到對方來得這麽突然,上來就拚命,完全不談案子啊!
齊老鬼已經完全癱軟了,跟剛才電話裡聽到的聲音感覺完全不一樣。
當冤魂像韓禦出手而松開齊老鬼的時候, 齊老鬼直接就有飄散的趨勢了。
桑離把手一伸,舞天紗如泉水般噴射而出,將齊老鬼拖拽過來,然後將自己的能量不斷注入齊老鬼的靈體中……
韓禦手持點魂槍,與冤魂揮舞過來的鎖鏈交織碰撞。
一陽一陰,
一槍一鎖。
一杆槍法歷經戰場洗禮,出神入化;
一根鎖鏈也在冤魂的手中玩弄了百年,隨心所欲。
以韓禦目前的功夫,竟與百年厲鬼硬戰半晌而不落下風,早已褪去了當初的萌新形象。
如果韓禦趁機扔出一張鎮鬼符,恐怕冤魂是躲不過的。
但是他不扔,他覺得單挑的時候扔符,有點放冷箭的意思,有辱本捕頭的威風。
直到天色漸明,陽氣驟生,形勢對韓禦越來越有利,而對冤魂越來越不利的時候,冤魂突然大呵一聲:“停手!”
韓禦長時間劇烈運動,其實也是累得夠嗆的,巴不得停手呢。
雖然停止了打鬥,但他的手裡卻憑空生出一張鎮鬼符,如果冤魂膽敢趁機亂動,就往他身上貼。
冤魂倒是沒有趁機攻過來,畢竟齊老鬼已經恢復了一半的精神,桑離虎視著雙方的戰況,隨時都有可能出手。
“我們講道理!”冤魂突然冷不丁的冒了這麽一句話。
韓禦愣了一下,尼煤的瞬間人設崩踏有木有?
你剛才上場的時候多威風,多詭異啊!
現在打不過了就講道理?
不是應該講不過道理,才開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