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遇到一支路過的商隊,是要前往大河西岸去的,我聽說大河西岸盛產珠寶首飾,想到娘子平日樸素持家,也不怎麽收拾打扮自己,就想要去為娘子買得一些,討得娘子的歡喜,誰知河流發了大水,硬是耽擱了好幾日,唉……”蕭楚說著,從懷中拿出一隻手鐲。
這手鐲白玉材質,卻並非市面上的簡單形式,而是圍繞著一圈白玉,布滿了雕琢而成的璀璨玉花,極其精致美觀。
蘇倫雪將那玉鐲拿在手中,盯著半晌,“你、就是為了給我買這麽個小東西?”
“蕭夫人說的哪裡的話,他還——”董浪話說了一半,就見蕭楚瞪了他一眼,董浪就知趣的閉嘴了。
“娘子,話可不能這麽說,這怎能叫小東西?這白玉花手鐲,據說來自南方邊陲礦山打磨,價值可是不菲,為夫當時錢沒帶夠,但商家僅此一件了,為夫就將自己的身體抵押在了青樓,在那西岸小鎮的“翠香小居”中,每日做些刷盤子倒酒打雜洗衣服之類的事,最後好歹是湊夠了錢,才買得了此物,當然了,在為夫看來,即使這手鐲價值再高,即使為夫再被抵押在那青樓十年!這手鐲,若是不戴在娘子的纖纖細手上,那也是白瞎暴殄天物罷了!”蕭楚動情道。
一番話,聽的蘇倫雪眼睛都瞪圓了,怎麽聽都覺得相公所述有些誇張,但看相公那堅毅鎮靜的眼神,純真樸實的面容,還有好幾日未曾打理的唏噓的胡渣子,定是受了不少苦,所以相公一定不會對自己撒謊的!
“相公,你……以後不必這樣了,”蘇倫雪將撫摸著那手鐲,感動的聲音有些發顫,“小雪我……知道夫君對我的心意,根本不是一個手鐲就能比得了的……”
蕭楚點點頭,歎了口氣,“值得!值得!娘子莫要再多說了,這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另外娘子啊,回來的路上,拙夫我還購置了一些煉製丹藥的金鍾銅爐之類,從明天開始,我要為聖武堂的兄弟們,嘗試著煉製丹藥,若是真的有了成果,今後也可以在咱家的小藥店出售招攬生意了。”蕭楚道。
蘇倫雪點點頭,“阿才之前已經跟我說過你的想法了,相公,你既然有這份心,我就支持你,哪怕最後一無所成也沒有關系,明日起,我跟我爹說一聲,你想去藥房那邊忙活就去吧。”
蕭楚認真地點點頭,“娘子,我想吃你做的蔥花餅蘸醬了,蔥花餅要七成熟,蘸醬多放一些辣椒,如果再來一些土豆絲和生菜就更好了。”
彤兒見姑爺這模樣傻頭傻腦,倒是十分可愛,掩口噗嗤一聲笑了,蘇倫雪也笑了,“相公,我這就回去做,晚上讓彤兒給你送過來!”
“好噠。”夫妻二人在聖武堂一群單身狗面前秀完恩愛之後,蘇倫雪就帶彤兒走了。
雖說作為一個大男人在自家娘子面前還要賣個萌是非常可恥的事情。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好在自己足夠機智而且準備充分,所以說一個人會不會撒謊並不是他撒謊的天賦所決定的,而是他願不願意付出心血和努力去做好一切準備工作,有一句名言如是說“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賦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說的就是這個。另外,撒謊者的氣質當然也很重要啦。
那手鐲,是蕭楚回來時路過某小城,在一個地邊攤隨便買的,當時買一送一。
什麽?說我是連自己老婆都欺騙的渣男?
哼。
本上仙想怎麽騙自己的媳婦,用你們這些凡夫俗子管?
再說了,
本上仙本來就是一直都在騙人咯(攤開雙手一副臭不要臉無賴表情),何況之前朝阿才那傻貨承認過自己其實就是第一上仙,對方嗤之以鼻了呀,怪我咯? 呵呵,而且剛才拿出手鐲對那女人,說出那般精心編制的謊言的時候,本上仙的良心一點都不覺得痛,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這麽久了,本上仙,可能真的從來都沒有愛上這個——銀月一點紅。
所以這次出去五六天,我連聲招呼都不打,說明本仙根本不在意自己那妻會不會擔心。
只能說,她,並非本上仙喜歡的那種類型。
本上仙以前在地球的時候,喜歡蘿莉,天生妹控,喜歡天真懵懂無知那種,而這銀月一點紅,容顏身姿確實極品,但城府太深了,而且……活的太沉重。
不過眼下玩這過家家的小遊戲,和她之間,有事沒事做出個夫妻之間膩膩歪歪親親我我的樣子,也有點趣味,倒可以驅散本上仙的無聊感。
但這次去極北荒原一遭,倒讓本上仙開始興奮起來了。不管那雪原的幕後到底是何等力量,只希望不要太讓本仙失望,千萬不要像多年前那惡靈軍團一樣啊,本上仙豪氣衝天一片真誠心出洞來拯救世界來砍怪,結果難度還不如在網遊裡面刷怪……弄得我他媽的羞恥了這麽多年……所以拜托一定要有挑戰性啊!
過幾日去藥王谷找吳子明聊一聊吧,隻待確定那雪原幕後真的值得本上仙重新現世,本上仙自會毫不猶豫,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離開這場過家家的遊戲。
“蕭兄弟裡面請裡面請,飯菜都已經備好了你舟車勞頓趕緊吃點,你剛才說,想要為聖武堂的弟兄們,煉製丹藥?您真有這等能耐?上次你說到這事兒,在下還以為你是說笑呢……”董浪道。
“我從小讀書,五花八門三教九流都有所涉獵,也曾遊歷過些許宗門仙山,讀過一些煉丹製藥方面的經書,雖然沒有實踐過,現在為了兄弟們甘心下馬——不,甘心嘗試,也是無怨無悔的。”蕭楚笑道,然後又聽到一聲——
“救命、救命……救……命啊……”
“什麽聲音?”這次蕭楚可是聽的真真切切。
“沒事沒事。”董浪笑道,其他武者也連道沒事,阿才還說——“馬上就要餓死了。”
蕭楚瞪著阿才,“阿才,你們搞什麽鬼?”
阿才不語,蕭楚直接跳出人群,偏過腦袋仰頭一看,這次是看到了五層閣樓的頂。
傾斜的樓頂上,一個中年男子,非常落魄地,裹著大披風,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那中年男子看到蕭楚,已經被餓的發暈的黑烏眼圈中的雙眼突然一亮,“好心人快救救我,給個饅頭吃。”
蕭楚吃了一驚,看向董浪,“董大哥,這叫沒事?!上面那是什麽人?!私綁良民,這要是讓本城的官爺知道了,是要坐牢的啊。”
董浪面露尷尬之色,看向阿才,阿才咳嗽了一下,“姑爺,您別管這事兒了,這人來找聖武堂單挑,然後就這樣了。”
蕭楚聽不懂,“這、這是為何?”
“他自己上去的。”董浪說。
“是啊是啊。”眾人都道。
“哦?如此想不開?”蕭楚道,“莫非是童年遭遇過什麽挫折和陰影?”
“是啊。”
於是蕭楚和阿才進了堂中吃飯去了,不再理會樓頂那人。
董浪和剩下的師兄弟看了看閣樓頂上的寂寞門主,寂寞門主也從上面看著董浪,大眼瞪小眼,過了一會兒,寂寞門主怯生生道,“真的知道錯了。”
董浪看他那可憐樣,也是歎了口氣,“你說你,一個門主,怎就混成這樣了?這都好多天了,你的門徒都不說過來救你?”
樓頂上的寂寞無雙擦了一下眼睛,“他們,沒良心,原諒我這一次吧。”
“原諒你?你是說放了你?那你要是卷土重來呢?”董浪冷冷一笑,還沒來得及回應,就看見蕭兄弟從內堂又出來歪著腦袋看上面,“上面的兄弟,吃包子嗎?豬肉白菜餡的。”手中拿著兩個大白包子。
寂寞無雙咽了一下口水,看看蕭楚,又看看董浪,再看看包子,“你放過我,我保證以後不搞你們聖武堂。”
“口說無憑,我看,還是餓死你省事。”董浪冷笑道。
“別……”樓頂上寂寞門主低眉順眼怯生生道。
院子剛好進來一條賊眉鼠眼髒兮兮的流浪狗,蕭楚拿起手中的包子就朝狗頭砸了過去,口中還吆喝道,“香噴噴的肉包子打狗!”
流浪狗咬住肉包子趴在地上就啃。
樓頂上寂寞門主看到這一幕,差點哭了,朝董浪道,“董浪兄弟,放了我吧,我對天發誓行不行?!”
董浪低下頭思忖著,還是搖搖頭,“你是老狐狸,我不相信你。”
見那狗還不走,蕭楚氣壞了,口中罵道,“你個狗東西,居然還趴那兒吃起來了?!”將另一隻包子抬手輕輕一拋,包子下落,蕭楚抬起腳,一記凌空飛射,包子嗖的一聲射向趴在地上吃包子的狗,正中那狗臉,包子裂開,肉末白菜都掛在了狗鼻子上。
眾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那狗子嘴叼著肉包子,又用一隻爪子抱著剛才射過來的新包子,歡天喜地跑出了院子。
這一幕讓寂寞門主再也無法忍受,他那五六天沒有進食的胃已崩潰,在樓頂上大叫起來,“只要你放過我!我不回寂寞門了!我寂寞無雙雖然好酒好色好賭,但我鐵錚漢子說到做到!以後我寂寞無雙跟著你!你是我大哥!你是我的堂主!”
很久以後,當寂寞無雙已經融入了聖武堂這個大家庭,大家其樂融融,喝著小酒,觥籌交錯杯盞交接酒肉談笑之間,又說到了這件事,大家都是搖搖手哈哈一笑,往事如塵煙,又怎會耿耿於懷呢?而當時寂寞無雙也說,“不瞞你們,從那以後,我看到狗就想吃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