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後,天寒。
蘇倫雪是被一陣寒意驚醒的,起身的一刹那,肩膀背部的傷口劇痛,但除此之外,她覺得自己似乎一切無礙了。
回想著自己之前被那些人追殺,一路逃回家中,然後就暈了過去。
突然想到了什麽,她叫了一聲,“相公?!”
沒有人回應,只有狗的吠叫,那是蘇宅養的旺財在狗窩呢。
蘇倫雪慌忙起身,院子中數個房間都尋了一遍,卻沒有一個人。
院子中,白茫茫一片雪,覆蓋了一切。
細劍的劍柄露在外面,她上前去拿起了自己的劍,站在偌大的院落中,她的身軀顯得如此單薄。
所有人,都走了嗎?
阿才彤兒他們也走了,相公也不在了,連追殺自己的人都沒有了。
偌大的蘇宅之中,現在只剩她一個人了。
仔細回想,之前自己逃回蘇宅的時候,的確是見到相公就站在房門口,當時自己……倒在了他的懷中。
可是現在,相公人何在?還有,之前追殺她的那夥人,又去了哪裡?
他們不是來捉拿自己的嗎?為什麽如今自己好端端的還在這裡?
蘇倫雪一陣頭疼,所有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唯一一種解釋。
自己的夫君,是被追殺自己的那些人給抓去了!
那些人……不是來自宗門,就是來自神廟。
但之前,蘇倫雪和那群人廝殺的時候,認出了其中一個人,外號霸王鬼巫的,此人是大修士界望海宗的宗主。
想到這裡,蘇倫雪握劍的手慢慢的攥緊了起來。
為什麽會這樣?他們抓自己的夫君做什麽?難道是要逼自己就范?可之前自己已身受重傷,為何不直接來個一了百了?
莫非之前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回到屋中,卻一眼看到了桌子上,有一團灰燼在地上。
自己之前寫的信被人給焚毀了?而且放在那裡的化空域法寶銅球也不在了。
看到這一幕,蘇倫雪抬手一掌排在了桌子上。
一定不是自己的夫君做得,以蘇倫雪對他的了解,他絕對不可能燒毀自己留給他的信,而之前他就將化空域銅球放在床頭,沒有理由現在又拿走!
所以一定是宗門那群狗乾的!你們這些狗……終究是要我銀月一點紅不得好死?!
他們劫走了夫君,拿走了法寶……卻為何不在自己昏迷時候殺了自己?
蘇倫雪頭疼的厲害,怎麽想都覺得有想不通的地方,但此時,夫君被宗門人士劫持的念頭已經揮之不去,她起身拿起細劍走到了院中,正要做下一步打算,卻聽到院落門口有動靜。
旺財朝著院門再次吠了起來。
四個人走了進來。
蘇倫雪舉起了劍,不管來人為誰,在這個關頭還敢來尋仇,一個也別想活!
蘇倫雪瞪著眼前人,不說話。
為首的一個男子上前一步,“蘇小姐,請先放下手中劍。”
“拿你的頭換!”蘇倫雪厲聲道,手中劍倉朗朗一聲朝那人的面門射去。
“蘇小姐不要誤會!在下董浪!聖武堂現任堂主!”
聽到這話,蘇倫雪手中的劍突然停住,“你、是你們?”仔細一看,這才想起,之前的確是見過面的,怪不得覺得有些眼熟。
“蘇小姐……”董浪沉吟一聲,突然道,“我們現在知道,你就是那萬界追殺的銀月一點紅了。”
蘇倫雪冷冷一笑,
“那你們現在來?莫非要綁了我,去邀功?” 董浪微微一笑,擺擺手,“蘇小姐想多了。”然後看了身後其他人一眼,“蘇小姐的夫君,蕭楚蕭兄弟,待我聖武堂上下都有恩情,今日城中那告示貼出來的時候,我們就知道這件事了,然後聖武堂全體開了個小會,最後得出了結果。”
“什麽結果?”
“要不要挺身而出施以援手的會議。”董浪道。
“哦?結果呢?”蘇倫雪看著他。
“我們投票表決的,最後十四票對四票。”董浪低頭一笑,“否決了這個提議。”
哼。蘇倫雪冷冷一哼。
“所以我們這四個人,就退出了聖武堂,來到了這裡。”董浪道。
聽聞此言,蘇倫雪這才一愣,“你們……”看向其他人,卻見董浪身後那三個人,一個個摩拳擦掌豪氣衝天的樣子,心中陡然明了。
“我們不管什麽萬界公敵啥的銀月一點紅啥的,”董浪道,“我們只知道,蘇小姐,是蕭大哥的妻子,既然有人與你為敵,那就是和咱兄弟過不去,我等雖說是一介小小武者,但也隻義氣二字的分量,今日,我等四人,前來投奔!”
“你們……”蘇倫雪眼底一熱,頓時有些感動,在這種關頭,卻還敢說出這種話,足以證明這四個人,是鐵錚錚的漢子!
“蘇小姐,蕭大哥人呢?”董浪東張西望道。
“他……他已經被宗門的人給抓走了,我不知道抓走他的人到底是哪個宗門的。”蘇倫雪道。
董浪回頭道,“寂寞兄弟,你說這事兒怎辦?”
身後的寂寞無雙攤開雙手,聳了聳肩,微微一笑,“呵呵,我寂寞無雙有個壞習慣,就是從來不殺無辜之人,如今他們既然抓走了蕭大哥,那就並非無辜,我也可以大開殺戒去要人了。”
“可是蘇小姐並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宗門的人抓走了蕭大哥啊。”董浪感歎道。
“呵呵呵,於風裡雨裡十數載也這般過來的我而言,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宗門的人抓走了蕭大哥,但就如蘇小姐所言,是宗門的人抓走的,那麽,就找整個宗門世界要人。”寂寞無雙再次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董浪回過頭看向蘇倫雪,“蘇小姐以為如何?”
蘇倫雪看著眼前這四個熱血男兒,點點頭,卻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你們只是最底層的武者,這件事,你們還是不要插手了,你們根本幫不上我的忙的。”
董浪回頭道,“寂寞兄弟,蘇小姐說我們幫不上什麽忙,你說呢?”
寂寞無雙抬手脫下他的上衣,露出了那一身紋身花路,口中正要開始喊號子,卻被旁邊的爨未一把推開,“我等曾吃過蕭兄弟的藥,拿過蕭兄弟的卡牌,蘇小姐,這夠不夠?”
“卡牌?”蘇倫雪之前就對卡牌一事有好奇。
董浪見蘇倫雪好奇,就對大家說,“兄弟們,咱們給蘇小姐展示一下,讓她明白,咱們還是能幫上忙的。”
話音一落,董浪手中的卡牌飛到面前,一片火轉而在不遠處的池塘中燃燒了起來,蒙雪的池水瞬間沸騰!而爨未直接跳入了沸騰池水的火海,卻見他在水中遨遊,居然毫發無損!張鐵牛通體一震,衝向院中的老槐樹突然如進入狂暴狀態一樣拳腳飛速相加,那棵老槐樹嘎吱一聲從中間斷成兩節朝寂寞無雙砸去,而說時遲那時快寂寞無雙後身噴火整個人已經躥到了房頂去成功躲開了砸下來的樹……
蘇倫雪目瞪口呆看著眼前這四個人的表演。
“蕭兄弟給我的卡牌,名為‘烈火大地’,作用是弱化,發動之時,在烈火區域內,不管是怎樣的敵手,都會遭受傷害減半的效果。”董浪道,“我第一次使用,是在一個叫唐福祿的修士身上,當時他為我的烈火大地籠罩,力量弱化,打在我身上的拳頭還不如一個小姑娘呢。”
“蕭兄弟給我的卡牌,名為‘金身淨化’,發動之時,無論身處怎樣的負面效果之中,都可以視若無睹,”爨未道,“我第一次使用,也是在一個叫唐福祿的修士身上,當時他點我穴位用劍陣鎖我,我用這卡牌一個淨化,跳出來一拳就把他的鼻血打出來了。”
“蕭兄弟給我的卡牌,名為“狂暴斬殺”,發動之時,可讓人進入絕對狂暴狀態,無論是進攻的速度還是力度,都會翻十倍提升!”張鐵牛道,“我第一次使用,還是在一個叫唐福祿的修士的身上,他打我一下,我已經打了他二十三下!”
“呵呵,”寂寞無雙一笑,“我這卡牌說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名為“氣遁”,使用的時候,可以瞬間位移出老遠,任何人都再也追不上也找不到我在哪兒,因為連我自己都找不到我自己在哪兒了……”
董浪上前一步,“我等吃過蕭兄弟的藥,目前修為雖然大增,但終究是比不上蘇小姐您,不過如今我兄弟四人,主攻的,主防的,主禁的,還有主逃的,一應俱全,蘇小姐,有我等輔助您,在戰時,這四種力量效果都可以附著於你身上,您是否考慮讓我等跟著您一起大乾一場呢?”
蘇倫雪眼睛眨了眨,半晌沒說出一句話。
良久,才道,“你們若有心跟隨,我銀月一點紅感激不盡,那麽,我們明天就前往大修士界,從明天起,自大修士界始,一層層向上,便是踏破這萬界的每一座宗門屠盡宗門每一個人,直到救出你們的蕭大哥!”
是夜。
蘇倫雪房中。
如今有這四人相助,她的力量將會更加強大,但到底效果如何,也得到真的實戰時候才能見分曉。蘇倫雪心頭雖然依舊沒底,但她已執意如此,哪怕會因此連命都沒了, 也要向整個萬界宗門世界發出挑戰!
你們一日不交出我的夫君,我銀月一點紅,就一日不讓你們安寧!
即日起,將不再是你們追殺我這萬界公敵,而是我銀月一點紅,來找你們!
但是……即使加上這四個武者,五個人,貌似還不夠。
床畔,蘇倫雪盤腿而坐,她在凝神運氣,準備嘗試著發動一次“千裡傳音”。
這千裡傳音,以她目前的層次,原本是無法發動的,但她需要告訴一些人,她的決定。
蘇倫雪猛然睜開了雙目,一個聲音進入了虛空之中,傳向了千裡之外。
“西南邊陲前火字軍的的將士們,我是銀月一點紅,陸真儀,火字軍已逝首領之一陸成天的妹妹。火字軍的旗幟已經隕落,但現在以吾血之名,我向你們所有人發出新的召喚!如果你們的熱血依舊在沸騰,如果你們不甘心英名被這世道玷汙,那麽請帶好你們手中的劍,向萬界大陸的中心進軍,請記住,所過宗門,片甲不留!東林的冤屈不見天日,我們已經不再要什麽真相和補償,這一次,輪到我們反擊了!我們要和整個宗門世界打一場聖戰!為了死去的冤魂,為了萬界的正義!我是陸真儀,現在我已決定,起誓,擔任你們的領袖女王,我在萬界的中心,等你們!”
千裡傳音完後,已是入了深夜,蘇倫雪卻坐在床頭,一個人發愣。
相公啊,蕭楚啊,相公啊……小雪我……只能為你做到這個程度了,你千萬不要死,千萬不要死……我騙了你,還沒向你當面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