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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天王》第36節:靈堂K歌(上)
  整整花了兩三個小時才把白老太祭拜完,每個來的人都磕上了頭,一個都不落空。

  完成任務之後,那些來吃酒席的人就趕緊分散開去各自找座位落座,等著開飯了,靈堂卻還沒閑著,沈歡撤走了,又來了四個道士和三個和尚,每家一邊,在靈堂前擺開陣仗就開始鬥法了。

  道士們在靈堂前那塊空場的左邊擺了一張案台,香爐黃紙蠟燭香一應俱全,領頭的那個衣帽整齊,穿的跟僵屍道長一樣,頭戴高帽,手持一柄桃木劍圍著案台開始神神叨叨地做法,用道家的方式為白家老太送行。

  和尚們就樸素多了,只是在地上擺了幾個蒲團,幾個人坐成一團開始閉目誦經,簡單卻不簡陋:他們有掐念珠的,有敲木魚的,還有個和尚在地上擺了個大錄音機,裡面的磁帶放著莊重肅穆的背景音樂,配合上和尚們嘰裡呱啦誰也聽不懂的念經聲,很有些意境,與道士陣營針鋒相對,就差沒對著那些道士喊一句“在我的BGM裡沒有人能打敗我”了。

  普通人家做白事,主要還是吊唁一下、吃個飯就是了,可沒什麽人家能請和尚道士來,所以村子裡的人看著還是很稀罕的。趁著還沒開飯,許多人圍在一旁看,尤以小孩最多,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場面很是熱鬧。

  方孝節收回目光,輕搖了搖頭。

  田川適才已經對他解釋了很多華國農村的葬禮習俗,所以他終於不再像一開始那樣什麽都不知道了,不過知道是知道,他還是接受不了。

  相比起來,他還是更習慣國外的葬禮習俗,簡簡單單地大家哀悼一下就好了,像白守夜這麽搞,在國外怕是要被憤怒的家屬打死——當然了,白守夜本身就是家屬,這就更加讓人沒話說了。

  白守夜他們這幾人現在正坐在主桌上,白家老宅門口正對大舞台,視野開闊,四周圍一眼望盡,是最好的位置了。白守夜卻是沒空東張西望,大半心思倒是放在了方孝節身上,一看到他搖頭,就問道:“小方總,這明前龍井不對你的胃口嗎?也是,小方總怎麽說也是在國外呆久了的,是我沒有想好。”

  “來,給小方總上一杯卡布奇諾!”

  白守夜吩咐起自己的子侄來,心下有些得意:他雖然不愛咖啡獨愛喝茶,但是有些時候沒辦法還是要陪著喝咖啡的,倒是也記住了一種咖啡的名字。雖然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咖啡還分那麽多種?卡布奇諾又是啥玩意?但是不直接說上咖啡,而說上卡布奇諾,應該會顯得自己很懂了。

  方孝節對著這種人也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乾脆隻點了下頭,又向前方的舞台看去,表情更加無語了。

  鏘鏘鏘鏘,鏘鏘鏘鏘鏘!

  舞台上正有三個人在唱大戲,還是武戲,一個在翻跟鬥,一個拿著一杆槍不停地捅來桶去,專往沒人的地方捅,一個就只是不停在台上轉圈。

  台下的觀眾圍了一圈,抬頭把這熱鬧看盡眼中,雖然很多人看樣子很是迷茫,完全看不懂,但還是不轉過頭去,生怕少看一眼就吃虧了。

  “……要我說,還是少了,應該再叫點神父過來,也一起念經,中西結合,那場面才大,也才能顯出我對我阿媽的孝順來。”

  白守夜和田川在那邊吹著牛皮,舉手投足間揮斥方遒,睥睨天下,一副豪邁氣勢,田川則是負責捧哏,不重不輕地說上一兩句“那是”“沒錯”,既自重身份並不顯得諂媚,又給足了白守夜面子。

  只是白守夜這話聽得方孝節眼皮子直跳:他這都還嫌不夠,

竟然還要找幾個神父過來一起瞎折騰?憤怒的牧師們怕是要把他這靈堂給拆了,父神說不定都會從天上降下一道雷電來轟這個褻瀆神靈的家夥。  拜完白母本已耗時良多,再這麽折騰了一會兒,很快就到飯點了,眾人紛紛落座,幫工們開始上菜,舞台上的節目也換了,成了雜技,一個打赤膊的漢子在台上舉著個火把不停朝天噴火,引得舞台附近坐著的那些飯客們大聲叫好——這個節目他們總算是能看懂了,精彩。

  方孝節看得眼睛都直了:就算田川跟他解釋過了,他還是無法理解葬禮上耍雜技這是什麽操作,而且那些人竟然還在葬禮上興奮地大聲叫好。

  “這還不算啥,到處都有得瞧,等下沈歡出來唱歌,那就不是到處都能看到的了。”

  白守夜看方孝節這模樣,還以為他被自己安排的這些精彩的節目震驚到了,於是洋洋得意,然後眼珠子一轉,臨時起意道:“而且沈歡可是著名的創作型歌手,”

  就這個詞,白守夜還是聽自家子侄說了好幾遍才記住的。

  “等會兒讓他當場寫歌,給咱們唱點不一樣的!”

  在白守夜看來,要來就不一樣的,別處看不到的,這才有面子!但是這位大老板顯然對於音樂並不懂,真當歌曲是大白菜了,隨隨便便就能臨場寫出那麽三四五六七首來。

  田川聽了,也是心中不斷腹誹:當場寫歌?也就是你這個鄉巴佬信了,那家夥要是真能做到,他把屁股下這板凳給吃下去!

  嘴上卻是道:“哦?那這樣還真是很不一樣了,正好開開眼。”

  白守夜行動力很強,想到就做,立馬喊了個子侄輩的過來,讓他去那邊傳達一下,而當那子侄輩的去到後台的時候,沈歡正在後面準備著,拿著泡著花茶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剛才哭了半天喪,就算他已經刻意收斂、嗓音條件又好,但是聲帶還是不免有些勞損,所以正在臨時調養呢。

  李翠蘭拿著個手機在旁邊不停地打著電話,“……我有什麽辦法,主人家臨時變卦,說要五輛的啊……你不是跟公交公司有點關系嗎?你問問他們今天有沒有不出車的,臨時拉兩輛過來也能湊個數啊……”

  張長富則是靠在搭棚的一根立柱上打著瞌睡。

  君慶禮儀到底是小公司,驟然接下這麽大一個項目,還只有這麽短的準備時間,夠李翠蘭折騰的了,張長富和沈歡作為公司的員工自然也不得閑,跟著一起從昨天忙活到現在,睡眠時間還不足三小時,可把張長富這個一直以來養尊處優的大老板給累壞了。

  那白守夜的子侄這時進了來,看到李翠蘭,直接上去說道:“我大伯說等會兒的歌換一換,讓沈歡唱幾首他自己寫的,在別處都沒聽過的來。”

  李翠蘭這時剛處理完適才那件事,放下手機,聽到白守夜的要求愣住了,但又馬上一轉表情,陪上笑臉道:“小哥,白老板之前也沒這個要求啊,而且歌單都定好了,這你讓我們臨時寫歌,這怎麽可能嗎?就算寫出來,也沒伴奏啊,還請你多跟白老板說說這裡面的難處。”

  那人卻是很不耐煩,“這事你不要跟我說,我做不了主,你跟我大伯說去,反正我話帶到了。”說完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半點不停留。

  “小哥,小哥!……”

  李翠蘭喊了好幾聲, 那小哥卻是不停留,一溜兒就沒人影了。

  李翠蘭怔怔地看了兩眼後,又賺頭瞧了一眼沈歡,最後一咬牙,“我去跟白老板說一下,這實在是改不了啊。”

  按照沈歡的說法,李翠蘭到底也是娛樂行業的,自然知道臨時寫歌那根本就是外行人的想法,哪這麽容易?就算沈歡確實真地會寫歌,也做不到啊,畢竟馬上可就要上台了。

  李翠蘭抬腳就要走,沈歡卻是放下菊花茶,輕聲叫住了她。

  “等等,李總。”

  李翠蘭轉過身來,沈歡看著她,說道:“我們要是連客戶的要求都滿足不了,無法讓白老板滿意,還怎麽指望白老板幫我們多多宣傳,打開龍城高端市場的大門?”

  “就按白老板說的去做吧。”

  沈歡說完,又啜飲了一口菊花茶,眼睛眯了起來。

  滿足客戶需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位榮聲的田川。

  他搞不清楚這究竟是白守夜的要求,還是那田川的要求。會不會是那田川想要看看他的本事,所以才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就算不是,他也能給那田川看看自己的本事嘛,說不定就找到一條新出路了,畢竟做唱片出專輯,可比呆在《華夏之聲》那個本地台的節目強多了。

  雖然可能性現在看來還很小,但是只要有一絲可能,沈歡就會盡力去做。

  這就像他之前為了自己在《華夏之聲》的首秀準備了那麽多,結果事後證明絕大多數都是無用功,但是有一樣成功了,那就成功了。

  竭盡所能,這就是沈歡的人生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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