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化妝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對於精於此道的高手來說，改變一下眼線的畫法，臉頰、鼻梁打上陰影。換種髮型再換件衣服，幾乎就可以達到“易容”的效果。

　曲森畢竟不是專業的警察，只是到警務系統實訓一年，沒有受過識人辨人的訓練。

　在醫院時，基本沒有留意只打過一句話交道的小雅。今天這姑娘妝容和打扮一變，除了感覺有些面熟，實在是想不出在哪見過。

　遲疑的問了一句:“你是?”

　“曲警官，您這算是貴人多忘事嗎?”小雅正如她名字一般，一顰一笑都帶著一種普通人學都學不出來的雅致。

　“面熟，想不起來了。”曲森實話實說。

　“盛京，醫科大學附屬醫院。”小雅淡笑著吐出一句，雖然面容、語氣都很正常，卻給人一種有些嬌嗲的感覺。

　“不好意思，一下沒認出來。”被提醒了一句，曲森終於對上了人，嘴裡應付的同時，腦子裡在琢磨著對方的來意。

　“看來曲警官認人的本事還不到家啊，警察不都是應該過目不忘的嘛。”小雅調侃了一句，不等曲森說話便做出明悟的表情:“哦，對了，我忘記曲警官是搞技術的，不是那種一線警察。”

　“你好像對我很了解啊。”曲森面色正常，不過心裡卻起了疑心。

　他被借調到工作組也就兩個來月的時間，平時基本都呆在偵查技術革新組的駐地，就算出勤也都是在車裡。

　面前這位見到過他穿警服，知道他是警察不奇怪。但知道他是搞技術的，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我還知道曲警官是負責研究無人機的呢。”小雅似乎並沒有看到曲森眼中的疑惑，略帶得意的又說了一句。

　“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的嗎?”曲森很隨意的問道。

　“秘密，你猜！”阿雅的回答，有些俏皮。

　“猜不到，請問你找我有事嗎?”工作組是涉密單位，可曲森的身份卻談不上有多保密，所以糾纏無益。他決定不讓對方再繼續引導話題。

　阿雅似乎有些怪曲森不解風情，一雙帶著精致眼妝的大眼睛向上看了一下，又恢復了一貫的優雅:“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想交個朋友。”

　曲森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別誤會，王寶的母親，是我關系很遠的姨娘。前幾天到盛京辦事，順道去拜會了一下，碰到他們一家出門，便當稍載了一下。他們的家事與我無關。”

　阿雅似乎是怕曲森誤會，簡單的解釋了一下，那天出現在醫院的原因。

　曲森聽後，依然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還是很淡然的點了一下頭。

　天兒聊到這種程度，似乎有些尷尬，但是小雅並沒有就此放棄意思。

　臉上依然保持著淡笑，接著說:“曲警官不用緊張，我其實是外籍，我叔叔回大陸準備投資，我跟過來玩的。

　而且我叔叔這次好像並沒有找到合適的投資項目，沒什麽意外的話，我們很快就會回去。所以，不用擔心我接近你有什麽別的目的。”

　小雅說完，輕輕撩了撩她的頭髮，露出那白暫的、惹人遐想的脖頸。

　只不過她並不知道曲森對美人計幾乎免疫了，因為無論姿色還是氣質，周大小姐明顯更符合曲森胃口。

　曲森聽到她的話，臉上的笑容帶了一點兒澀然，好像是對自己之前表現出的疑心有些不好意思，而實際上心裡的警惕更高了。

　一名外籍人士，居然清楚自己這麽一個不起眼角色的工作性質，還主動冒出來和自己攀談。這讓剛經歷過一次間諜案的曲森，怎麽能不起疑心。

　“聽……小姐的意思，以後好像很少有機會再來國內了。”曲森決定和對方多聊幾句，探一下口風。

　“哎呀，失禮了，你可以叫我小雅。”小雅好像才剛反應過來，曲森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好，小雅，很高興認識你。”曲森主動向對方伸出了右手。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曲…森?”小雅伸出象牙一般白嫩且光澤的小手與曲森握了一下後，試探的叫出了曲森的名字。

　“對，我叫曲森。”兩隻手一觸既分，曲森迅速收回右手，點頭確認。

　小雅似乎顯得很高興，很快又有些失落的說:“就算我叔叔以後真的來國內投資，我也不一定能再跟來玩兒。家裡管得很嚴的。”

　“那可惜了，國內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和好的風景。”

　“那我如果再來的話，你可以給我當導遊嗎?”

　“嗯~，如果有空的話，一定！”

　“那太好了，如果家裡知道我來國內有警察朋友保駕護航的話，應該會比較容易放行。”小雅顯得很高興，從精致的小包裡掏出手機，向曲森示意了一下:“我們留個電話。”

　“好啊。”曲森正愁不知道怎麽探問出對方更多的信息呢，有電話號碼就可以查出很多有用的東西，所以顯得非常高興，順嘴便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小雅在自己的手機上錄入了號碼，然後按下了發射鍵，兩秒鍾以後曲森的手機響起。

　掏出電話一看，來電號碼是很長的一串，應該是國外號。按下掛機鍵後順手把號碼存上。

　“你是在這裡等朋友嗎?”小雅存好曲森的手機號後，隨口問道。

　“嗯，來了。”曲森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剛好走到窗外的高玥。

　“哇，漂亮姑娘啊！那我可要避嫌了，省的影響了你的約會。”小雅順著曲森的目光向外看的時候，剛好與高玥對視了一下，俏皮的吐了一下舌頭馬上起身。

　“沒那麽誇張。”曲森嘴上說的不在意，不過並沒有做出打斷小雅離開動作的舉動。

　“那我們回頭電話聯系。”小雅似乎完全不在意，抬手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高玥應該把車停到了很遠的位置，進到茶吧的時候額頭上微微帶著汗。

　在曲森對面坐下後，目光有意無意的朝小雅坐的位置漂了一下，嘴裡抱怨著:“哪有你這樣的，讓我一個女的去停車，自己著著乘涼。”

　人家姑娘說出“乘涼”兩個字時，微微加重了一點語氣，曲森知道這個詞包含了多種意思。

　其中就包括和姑娘搭訕。

　曲森假裝沒聽明白，理直氣壯的說:“我是新手，你不怕我把你車刮了，下次我去停。”

　“還是算了吧。”高玥見曲森裝糊塗，也沒再繼續探究。

　兩人要了壺茶，在茶吧坐了一會兒，曲森忽然一摸兜有些牙疼的說:“哎呀，我錢包忘辦公室了，你得送我回去一趟。”

　“哪有你這樣的，請人吃飯還不帶錢包。”高玥簡直不知道說點兒什麽好了。

　“抱歉抱歉，不是怕你久等嘛，換衣服就跑出來了。”曲森一臉羞澀的解釋，說著話就站起身來。

　“哎呀，算了算了，今天我請吧，別回去折騰了。”高玥很大方的說。

　“別，說好了我請飯的。”曲森說話時，向高玥隱晦的使了一下眼色。

　高玥還納悶曲森怎麽會忘帶錢包，見到他對自己使眼色，才明白肯定還有別的事，便不再堅持拿起放在旁邊座位的拎包站了起來。

　“那個，麻煩你幫忙結下帳，回去我還你。”曲森一臉的尷尬。

　高玥能說什麽，翻了個白眼衝服務員招了招手。

　結完帳後高玥率先往茶吧大門走去，曲森回頭往小雅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見到那姑娘正皺著鼻子衝自己做鬼臉呢，臉上尷尬的表情更嚴重了，衝她擺了擺手，跟在高玥的後面快步走出店門。

　兩人往停車的地方走時，高玥小聲問道:“什麽情況。”

　“回車裡再說。”曲森面上沒什麽表情，嘴唇微動回了一句。

　高玥便沒再問什麽，兩人快步回到車裡。

　“去哪?”打著火後，高玥握著方向盤問曲森。

　“稍等。”曲森回了一句後，先從錢包裡抽出二百塊錢遞給高玥，又掏出手機撥號後靜等了一會兒，對面接通後開口:“黃哥，我碰見了一個很可疑的人，想跟你反應一下情況。”

　“正好我剛要找你，來工作組這面吧，我在程頭兒辦公室。”

　“好賴。”

　曲森掛了電話，不好意思的對高玥說:“幫忙客串下司機唄。”

　“唉，吃你一頓飯真不容易。”高玥搖了搖頭踩下油門。

　——

　工作組程萬奇辦公室。

　曲森敲門進屋後還沒等開口，程萬奇便笑著問:“說說，遇到什麽可疑的人了。”

　“一位美女。”曲森先說了一個很吸引人的開頭後，便把前後兩次遇到那位自稱“小雅”女人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一個外籍華人， 之前在盛京跟你照過一次面，就知道你的底了?”黃安聽完曲森的介紹後，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是的。”曲森點頭確認。

　“不像是間諜。”程萬裡仔細的品味了一番後開口，進而解釋說:“如果對方是有目的的接近曲森，基本上不會這麽高調的炫耀自己的能量。這樣一來只要有一定警惕心的人，都會起疑，手段顯得太業余了。”

　分析了一句後，程萬奇臉上露出笑容，看著曲森調侃道:“興許人家外國美女，是被咱小曲同志的風采所折服，才費心費力的打聽呢。”

　“嗯，這個……額，也很有可能。”黃安跟著調侃了一句，把曲森弄了個大紅臉。

　“不過這個情況還是要重視一下的，回頭你把那個“小雅”的電話號碼留下，我讓人查一查。”程萬奇一句話說完，又想起剛剛黃安的匯報。

　接著興致十足的又問了一句，“對了，不是下午時咱小曲同志還和人家女記者鬥智鬥勇了一回嘛，錄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