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震來找他的班長了。

　到處都是魚腥味，菜場中間的一條路滿是汙水，兩邊則是一家家賣魚、賣海鮮的攤位，被這味一熏，怕是一個月都不想碰到任何魚類。

　來這裡之前，葛震就已經在找張曉哲在哪，他不知道自己的老班長到底完成了那個任務沒有，究竟有沒有獲得榮耀。

　他找到了，公安局的榮譽室裡有張曉哲的照片，隻身破獲全國最大的毒品案，獲得緝毒勇士的榮譽稱號，榮立一等功。

　但張曉哲已經不在公安體系上班了，在破獲這個案子之後他就辭職離開，幾番打聽之後，葛震來到這個農貿市場，來到水產副食一條街。

　站在一個攤位前，他看到一個大肚子的女人在那裡麻利無比的收拾魚。

　“嗤嗤嗤……”

　用刷子幾下就把魚鱗收拾乾淨，然後開膛破肚，一把將內髒掏出來，放在另外一個盆裡衝洗，隨後換一把刀子開始片，片成做酸菜魚的形狀。

　這就是打聽到的張曉哲現在的小店，招牌應該也錯不了，名字叫“老兵河鮮”。

　葛震盯著做事的孕婦，忽然有種眼熟的感覺，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見過。

　“大兄弟，買魚還是買螃蟹?現在螃蟹正是最肥的時候，咱們家的都是陽澄湖直接發過來的，個大，公母任選。”孕婦笑著說道。

　她把片好的魚裝在塑料袋裡之後，這才抬起頭看向葛震。

　忽然，孕婦的瞳孔狠狠收縮，下意識的提起右手護住自己的脖子。

　這一瞬，葛震的瞳孔也狠狠收縮一下，因為他認出這個孕婦是誰了，盡管已經失去曾經的精致，可大模樣沒有任何變化，這個女人是木姐！

　那是前往三角城的時候，他成功打入木姐的團隊，在裡面偶然遇到班長。

　在三角城跟毒梟大開殺戒的時候，他一刀割斷木姐的喉嚨。

　“你、你……葛震?！”木姐發出結結巴巴的生意，連連後退。

　對於這個葛震，她是真的害怕，這會突然見到，下意識的去護住脖子，仿佛對方還會再給她一刀似的。

　“木姐?”葛震眯起眼睛。

　“是……我……老張，快出來。”木姐衝裡面大聲叫道，轉身跑進屋裡。

　“媳婦，怎麽了?”張曉哲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一聲媳婦，聽的葛震震驚無比:班長跟木姐結婚了?那木姐肚子裡的孩子……班長的?！

　他們怎麽搞到一塊了?這不科學呀！

　“他、他、他……”木姐結結巴巴。

　張曉哲走出來，被葛震一眼看到，瞬間驚詫於班長的變化。

　在他的印象裡，班長永遠是平頭，一張臉永遠嚴肅，不苟言笑，著裝永遠整齊無比，可現在的樣子……

　走出來的張曉哲穿著錚亮的皮鞋，穿著筆挺的西褲，與襯衫，這些都葛震的印象裡一樣，可不一樣的是他披著西裝外套，頭型變成了錚亮的大背頭，雙手隨意的插在褲兜裡，看起來就跟90年代香港電影中的黑幫老大一樣。

　“班長。”葛震眼睛勾勾的看著張曉哲。

　“葛震?！”張曉哲的眼睛亮了，本來嚴肅的臉一下綻放出笑容:“你小子怎麽來了?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我……木姐這……”

　“什麽木姐?你嫂子。”張曉哲笑著把木姐拉到身邊，衝葛震說道:“這是你嫂子，呵呵。”

　“呃……嫂子。”葛震衝木姐點點頭。

　木姐還是很尷尬，沒有回應，只是衝葛震點點頭，左手緊緊抓著張曉哲的胳膊。

　“嘿嘿……嫂子，從前的事那是從前的事。”葛震笑道:“您現在是我嫂子，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二話，一家人也不見外，以前多有得罪，弟弟在這裡給您鞠躬賠罪。”

　葛震衝木姐深深鞠躬。

　“沒事，沒事，葛震，你別這樣，趕緊起來。”木姐慌了，想去攙扶葛震，似乎還是有點怕。

　她做夢都沒想到葛震會找到這裡來，也從來沒想過再次面對葛震，同樣也不是清楚他跟張曉哲的關系到底深到什麽程度。

　對於葛震來說，不管木姐以前幹什麽的，現在成了班長的老婆，那就是他嫂子。

　“小惠，收攤。”張曉哲說道。

　“好。”木姐滿臉笑容，挺著大肚子收攤。

　“嫂子不方便，我幫忙。”葛震說道。

　“不用不用，這都是女人的活，你們大老爺們插不上手，我自己來就行了。”木姐笑道，伸手把一縷頭髮梳到耳朵後面。

　毒梟頭子的模樣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的木姐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

　“這是誰要的魚?我給送去。”張曉哲提起那袋片好的魚。

　“放下放下，這哪兒是你做的事，你就陪葛震抽抽煙說說話吧。”木姐一把奪過魚。

　“那成，我帶著葛震走走，你注意點別動著胎氣。”張曉哲叮囑。

　“沒事，快去吧，呵呵。”

　“……”

　木姐一個人開始忙活起來，張曉哲抖了一下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帶著葛震沿著汙水橫流的街道走去。

　“張哥，來客人了?”旁邊的攤位老板熱情的跟張曉哲打著招呼，扔過來一根香煙。

　“嗯。”張曉哲很有氣派的點點頭。

　“明天我請喝酒。”老板又扔給葛震一根香煙。

　“輪不到你，三天后再說吧。”張曉哲說道。

　“好嘞，那就說好了，三天后我請中午的場，嘿嘿。”

　張曉哲很是隨意的晃了下手，帶著葛震繼續向前走，路過下了一個攤位。

　“張哥！張哥！新到的生蠔，專門給你留了一份。”老板跑出來遞煙，笑著說道:“三天后晚上的場是弟弟的啊。”

　張曉哲笑笑，拍拍對方的肩膀帶著葛震繼續朝前走。

　“張哥， 我預約第四天中午的場。”下一個攤位的老板笑著遞香煙。

　“先弄好你的事。”張曉哲眉頭一皺說道:“下次再短斤缺兩，這就沒有你混的地了。”

　“哎呀，張哥，我還哪敢呀?那中午的場……”

　“再說。”

　“好嘞！”

　“……”

　整個水產區誰都認識張曉哲，誰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畢恭畢敬，飯局都約到了半個月以後。

　不光是水產區，走到前面的水果批發，也是不停的有人給張曉哲散煙抽。

　仿佛他是這裡的老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