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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者》一百三十八 沒什麽大不了
  想不通的葛震也不願去想,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只能安心養傷。

  不過他發現一個問題,這個護士姐姐每次來給自己換藥的時候,臉上倒是一直冰冷,可眼睛裡卻呈現出一抹陰陰的笑。

  這種表情很怪異,似曾相識……好像蘇暮雪就露出過這種表情,這個叫……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但還沒來得及細細旁敲側擊,011的人就來了。

  “葛震同志,我是褚烈陽,現在奉命帶你回部隊。”011的褚烈陽面無表情衝葛震說道:“轉院手續已經辦好,你接下來的傷勢回到部隊養,走吧。”

  躺在病床上的葛震點點頭,然後瞅著對方看。

  “怎麽,不願意回去?”褚烈陽輕輕眯了一下眼睛,毫不客氣的伸出手指指著他的臉:“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必須得回去。回去以後還得做述職報告,哪怕是當年陶永剛任務失敗,他也得返回部隊進行述職。”

  被對方用手指隔空戳著臉,葛震的心裡馬上升起濃濃的不爽,因為這個動作含有濃濃的侮辱性。

  “別用你的手指著我的臉,這讓我非常不爽。”葛震直接了當道:“我知道你跟陶永剛之間的爭鬥,也知道你是幹什麽的,但是別用你的手指著我的臉!”

  對於褚烈陽,葛震還是清楚的,知道他跟陶永剛爭鬥了很久,最終以老陶第100次任務失敗而告終。

  但褚烈陽並不算贏,除非他能成為神域。

  “脾氣還不小,跟陶永剛一個德行。我就說什麽樣的人帶出什麽樣的兵,陶永剛失敗了,他帶出的兵也同樣失敗。”褚烈陽笑道:“連續失敗兩次,他再也沒臉回來,只是我沒想到他竟然逃了,呵呵。”

  這話語,這表情,頓時讓葛震升騰起一股怒火,但又不得不壓住這口火氣。

  他的任務失敗,陶永剛也的確跑了,這沒有什麽好說的,也沒有什麽好反駁的。

  “趕緊走!”褚烈陽不耐煩的說道。

  “呼……”葛震深深吐出一口氣,晃了晃自己的手說道:“我現在傷勢還沒好,怎麽走?總得給我一個擔架車吧?”

  身體多處被木刺穿傷,雖然現在表層開始愈合,但是裡面的肌肉還在生長,所以癢的鑽心。

  真不是他葛震矯情,他的傷就是這樣,起碼得大半個月才能下床慢慢活動。

  “如果你的任務完成,讓我背著你都行,可你任務失敗了。在我們那裡,失敗者沒有話語權。傷勢沒好?沒關系,反正你以後也不可能再去執行任務。”

  對於葛震的要求,褚烈陽依舊用任務失敗回過去,口氣充滿傲慢與鄙夷。

  “呵呵……那起碼給我一幅拐總可以吧?”葛震搖搖頭笑道:“就在你旁邊,舉手之勞而已。別再說我失敗連一幅拐都不幫我拿一下,起碼哥們也賣命了。”

  “可以。”

  褚烈陽點點頭,伸手拿起牆邊的那副拐扔過去。

  “哐!”

  拐撞在床上,斜斜的躺在那裡。

  瞬間,葛震的眼睛裡出現一抹怒火,有種隨時都要發狂的感覺,恨不得上去抽褚烈陽兩耳巴子。

  但他依舊死死壓著,不是因為身體受傷,而是因為任務失敗的事實。

  他這個人有的時候不要臉,可有的時候又非常要臉。

  “你這個領導怎麽這樣?”一直照顧葛震的小護士發出不滿的聲音:“我的病號根本沒法下地行走,否則傷口會崩裂。你有點人性好不好?”

  小護士狠狠瞪了褚烈陽一眼,

快速走到葛震床前。  “你給我躺著,雖然已經辦了轉院手續,可我現在認為你的身體無法承受,需要繼續住院觀察。這裡是特護,我說的話好使!”

  雖然她因為葛震第一次醒來的暴力一直不爽,也一直對著乾,可在這個時候也看不下去了。

  誠實的說,葛震其實沒有那麽討厭。

  “碧桃,這裡沒有你的事。”葛震擺擺手說道:“這裡只有男人間的事,你靠邊。”

  小護士的名字叫杜碧桃,挺土的一個名字,但人倒是跟個嫩桃一樣。

  “你——不識好歹!”小護士杜碧桃一臉氣鼓鼓。

  葛震衝她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慢慢的下地,伸出雙手拿起雙拐,顫顫悠悠的站起來,然後慢慢的向前移動一步。

  瞬間,他的眼睛裡露出痛苦之色,清晰的感受到雙腿傷口處的撕裂,這比一次受傷還要疼。

  褚烈陽笑眯眯的看著他,眼睛裡露出讚許之色,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而護士杜碧桃也站在一邊,想要去製止,卻又生生忍住。

  作為特護病房的護士,她見過太多太多厲害的人物,清楚的懂得男人之間戰爭未必就是彼此廝殺。

  更多的時候是以自殘來張揚的傲氣,藉此證明他的骨頭是硬的,絕不低下頭。

  或許有的人會說這是頭強驢,而事實上許許多多普普通通的人都有過這種倔驢的經歷。

  自殘,痛,可老子的頭是昂揚的!

  “褚烈陽,在這裡我鄭重告誡你一句話——”葛震用最燦爛的笑容來緩解劇痛下的面部抽搐。

  “說。”褚烈陽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做人留一線,別太刻薄更別刻毒, 都是革命戰友,日後才好相見。”

  “嗯,你說的很對。”褚烈陽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卻又露出譏諷道:“可對於失敗者不需要留下一線,因為我們日後不需要相見。”

  “哈哈哈……”

  葛震大笑起來,笑的特別灑脫,眼睛裡已經看不到任何怒意,可真正懂他的人知道,只要有合適的機會,褚烈陽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從進入部隊到現在,葛震呈現出現來的是亡命徒氣質,但他另一個特製卻很少有人發現——可以忍,可以死忍。

  張揚,不是不爽就要大鬧天宮,而是得在最合適的時機乾翻對方,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走!”褚烈陽發出低吼聲。

  葛震拄著雙拐一步一步艱難前行,還沒有走到門口,腿上的傷口就已經崩裂,鮮血染濕繃帶,染紅褲子。

  “葛震……”

  護士杜碧桃叫他,眼睛裡露出複雜的表情。

  “嫩桃子,我走了,不惹你生氣了,嘿嘿。”葛震嘿嘿一笑道:“好幾天晚上都聞到你身上有酒味,看來你也喜歡喝兩杯呀?得嘞,瞅空到我家去,我請你美美的喝一場口子窖,哈哈。”

  笑聲中,葛震在杜碧桃已經閃爍著晶瑩的眼神中走出病房,一步一步,強驢似的昂首孤傲。

  男人當如此,可桀驁,能隱忍,不低頭;灌得了烈酒,玩得起小命,耍得了張揚,啃得下痛楚……

  沒什麽大不了的,男人的肩膀根本就不是骨頭鑄造,是百煉精鋼,可以托起一切,也可以繞指溫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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