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天,長平一中附近的夜市大排檔更加熱鬧,熱辣的食物香氣飄蕩在街頭巷尾,誘惑得行人直流口水。
結束了一天訓練的楊戈、大熊、羅寧和安德魯、安德烈,勾肩搭背的走進夜市,徑直走向往常慣去的大排檔。
今天聖誕節放假,他們難得有時間可以出來喝一杯。
“哎喲,幾位帥哥,好久沒見你們來啦!”
“哈哈,最近挺忙的,老板娘,來一大份羊雜碎湯,烤一條魚,切一個鹵菜拚盤,提兩件冰啤酒,搞快點!”
“好嘞!你們先坐……死鬼,快出來倒茶。”
楊戈解下背上的長槍放在倚在牆上,拉出椅子坐下。
羅寧摸出白玉京,拆開散給楊戈、大熊他們。
5人美美的點上一根兒煙,慢慢平複一天繁複訓練帶來的疲憊。
“阿戈,你爸最近有消息麽?”
大熊抽著煙,隨意的問道。
楊戈惆悵的搖頭:“沒有啊,我只能確定他還在長平市。”
“嗯。”
大熊點頭,“你別擔心,我前幾天路過我爺爺的辦公室,聽到他老人家好像也在發動力量找你爸。”
楊戈輕歎了一口氣,“找倒是好找,關鍵是,找到了怎麽辦?就我爸那身手,我們這樣的菜雞,去幾十個人都近不了他的身。”
以前他既不懂氣功內功,也不懂槍法,只知道自己老爸很強,現在他自己接觸到氣功內功和槍法後,才發現,自己老爸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
大熊、羅寧、安德魯、安德烈都默默的點頭,表示認同楊戈的觀點……就上次楊戈他老爸在地下市場裡的表現,他們心裡完全升不起任何與其敵對的心思啊!
這時,老板提著兩件啤酒過來,5人很有默契的閉嘴不再談論。
“小兄弟,啤酒給你們擱這兒了哈,喝不完待會結帳的時候再退。”
大熊轉身將啤酒拉到身邊,“成,老板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們。”
老板點著頭轉身走了。
大熊提出五瓶冰啤酒,也不用開酒刀,大拇指一彈,啤酒蓋就飛了出去。
5人各自拿過來一瓶啤酒,碰了一下,對瓶吹了半瓶。
一股涼氣順著喉嚨流進胃裡,5人齊齊打了個寒顫,然後吐著寒氣兒感歎道:“舒坦!”
放下啤酒,安德烈問道:“阿戈,你想過沒有,你老爸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楊戈略微一猶豫,點頭:“我覺得,我老爸很可能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安德烈和安德魯哥倆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你看武俠小說看傻了吧?”
楊戈沒好氣兒的翻了白眼,簡直沒法兒和這兩個連體嬰兒交流。
大熊喝了一口啤酒,哈著寒氣兒說道:“走火入魔,並不純粹是小說家的杜撰出來,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比如‘戰後心理綜合症’,其實就應該是走火入魔的一種表現,只是武者的走火入魔,還涉及到內力逆行,血氣上衝等等因素,比‘戰後心理綜合症’更加複雜。”
楊戈攤開手:“喏!讓你們平時多讀書,你們非要去爬樹,現在知道什麽是無知了吧?”
安德烈:“那你爸好好的,怎麽就走火入魔了呢?”
楊戈鬱悶的灌了一大口酒,說:“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媽估計是知道,但你覺得,現在這種情況,我能去問我媽麽?”
哥倆整齊劃一的搖頭,
連搖頭的方向和幅度都一模一樣。 頓了頓,楊戈扭頭看大熊:“對了,前幾天我拜托你回去翻你們家的家族記錄,查你們家那些走火入魔的祖輩是怎麽恢復正常的,你查了麽?”
“查了!”大熊點頭,“我族中有記載的走火入魔的祖宗,一共有56位。”
“我去?”
楊戈、羅寧、安德魯和安德烈同時驚呼出聲,“你家的老祖宗們,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
大熊不緊不慢的喝了一口啤酒,說:“你們如果知道我家一共出了多少將軍,就不會這麽驚訝了。”
羅寧小心翼翼的問道:“多少?”
大熊將啤酒瓶放到桌面上,自豪的說:“476位,巔峰時期,祖孫三代十二將!”
楊戈他們還能說什麽?
“牛比!”
“威武!”
“霸氣!”
“不愧是帝國第一將門!”
大熊舉起啤酒瓶,“幹了!”
4人紛紛舉起自己的啤酒瓶,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完了,大熊一邊開啤酒,一邊說道:“而且以前的冷兵器戰爭,比現在的熱武器的戰爭,還要殘酷十倍、百倍,那時候的將軍,哪個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人屠?心理當然也比現在的熱武器時代的軍人更容易出問題!”
4人仔細想了想,的確是這個理兒。
冷兵器時代,兩軍交戰,弓箭只能是輔助,定勝負,還得用刀槍殺出一片修羅場!
而熱武器時代,兩軍交戰,可能連敵人長啥樣都還沒看清呢,就被炮彈群炸成飛灰了,就算是最殘酷的巷戰,殺敵也只需要一顆子彈,運氣好,連血都不會濺到自己身上。
楊戈追問道:“那你家那些走火入魔的祖輩,最後都是怎麽恢復正常的?”
大熊:“道法你聽說麽?”
楊戈點頭。
大熊:“據記載,道法有消弭煞氣、凝神靜氣的功效,我家那些走火入魔的祖輩,都被族人押進道觀,跟隨高功修道,短則月余,長則數年,完全恢復正常之後才能歸家,但即便是恢復正常了,也無法再跟人動武,好幾位祖宗當時都是名震天下的悍將,就是因為走火入魔不得不解甲歸田。”
大熊說到這兒,楊戈忽然想起蒙老爺子身上那股將他和血霧隔絕開的純淨青光,不由的問道:“蒙爺爺是不是也在道觀住過?”
大熊愣了愣,“你怎麽知道?我爺爺篤信道學,每日抄讀道經不輟,每年還去龍虎山齋戒一個月。”
楊戈釋然了。
但緊接著,他又注意到一個事兒:“你剛才說你家那些走火入魔的祖宗,恢復正常後,就再沒有跟人動過武?”
大熊點了點頭,然後立馬反應過來,震驚的問道:“你懷疑你老爸……是第二次走火入魔?”
楊戈心裡忽然有些堵。
他現在仔細回想他老爸這些年的生活,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日抄經典名著和佛經,可不就是在消弭煞氣,凝神靜氣麽?
再細想他老爸突然“發病”的過程,不就是那些恐怖分子殺上門,逼得老爸沒辦法了,出手大開殺戒,才“發病”的麽?
果然還是自己連累了老爸啊!
楊戈端起啤酒瓶“噸噸噸”的灌下大半瓶啤酒。
飯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凝重。
就在這時,一大群頭髮染得花花綠綠,脖子上掛著金項鏈,褲子緊的扯蛋的小流氓走進大排檔,動手動腳的提著椅子大呼小叫。
“老板呢?!”
“老板滾出來!”
“他媽的,人呢?”
楊戈他們回過頭瞄了一眼,然後回過頭繼續喝自己的酒……他們的內褲有沒有穿在褲子外邊,也沒有多管閑事的愛號。
很快,頭髮都禿了一半的老板就從廚房跑出來了,一邊擦手,一邊掏出煙盒,臉上堆著笑,“哎喲,蛇哥來了,快請坐、快請坐,我馬上給哥幾個抄幾個菜,好好喝幾瓶兒。”
人群散開了,一個剃著寸板,滿臉橫肉,脖子上有褪色的刺青的中年老流氓大搖大擺的走出來,大次次的接過老板遞過去的香煙扔嘴裡,一歪嘴,立馬有小弟捂著打火機湊上去給他點上。
這排場,的確有牌面。
“吃飯好說,”老流氓叼著煙,右手倍兒羞辱的拍打著老板的臉頰說道:“不過你這市場管理費怎麽還沒交啊?不給我老蛇面子怎的?”
老板點頭哈腰的賠著笑,“蛇哥哪裡話,您的面子誰敢不給啊?這不是這陣子生意不好,一時間沒湊到這麽多錢麽?您給寬限兩天,我湊夠了,一準兒給您送過去。”
“啪!”
一記響亮的大嘴巴子。
楊戈他們回過頭,就見到老板原地轉了一圈兒,捂著臉驚恐的連連後退。
但他們依然沒動彈。
“他媽的,給臉不要臉,非要老子動真格的……給我砸了!”
老流氓一聲令下,眾多黃的、藍的、綠的小流氓立馬一擁而上,抄起塑料椅子就亂砸一起。
也不知道是誰,砸翻了楊戈他們的鄰桌, 一瓶啤酒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準確的落在了楊戈他們的桌子上。
“嘭。”
啤酒瓶當場炸開,濺了楊戈他們一臉的啤酒泡沫。
“咚!”
楊戈把手裡的啤酒重重的往飯桌上一放,扭身就要起來。
大熊一手按住楊戈,另一隻手按住同樣就要起身的羅寧,輕笑著說:“我來吧,你們繼續喝酒!”
楊戈皺了皺眉頭,沒說什麽,轉身坐好,拿起自己的啤酒,和羅寧的啤酒砰了一下,仰頭喝酒。
大熊起身,兩步走到一個頭髮綠得像是青青草原的小流氓面前,一把抓住他揚椅子的手,轉身一記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哢吧。”
楊戈敢保證,他絕對聽到的了骨折的聲音。
“臥槽,還有人敢幫忙?乾他!”
叼著一根兒煙站在門口的蛇哥見了,氣呼呼的大喝道。
一群黃的、藍的、綠的立馬轉身,像是洪水一樣的湧向大熊。
大熊活動了一下肩膀,不退反進。
5分鍾後。
眾多小流氓在大排檔門口疊起了羅漢,看上去像極了街頭那顆聖誕樹,而這顆“聖誕樹”頂端的禮物,就是他們口中的那位蛇哥。
呻吟聲此起彼伏!
大熊拍了拍手,轉身往楊戈他們這邊走。
如果說,虹光帶給他們的,是成為強者的機會,那麽,這三個月的高強度軍事訓練帶給他們的,就是脫胎換骨!
楊戈朝大熊挑了一個大拇指,扭頭喊到:“老板,我們的烤魚呢?怎麽還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