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瘋了吧?什麽深仇大狠，我記得兩族都有規定，私自過結界可是要誅全家的。”知道是一回事，真正看到現場是另一回事了，關瓊發誓他想象中的場景可沒這麽糟糕。

　　殞溶總結被司諾的幻術攻擊，差點死在夢魘裡，又在自己的夢境中見到贏亥的情況後，得出一個結論:結界隻能感受到實體化的魂力波動，幻術之類的精神力是可以穿透結界而不被感應到的。

　　他和關瓊連續多天深夜蹲點，以黑眼圈為代價，精確了兩邊換崗的時間，並以這個為基礎，謀劃了今夜的事。

　　以殞溶目前的精神力，隻能短時間內控制一個人，關瓊可以控制三人以上，但是考慮到“屍體”的“搬運”還需要耗費關瓊格外的力量，最終決定，兩人一起控制對面的三個人就行了。

　　極北之地的夜晚格外磨人，雖然虎族不懼風雪，但是風雪中消耗的體能並不會少。剛從崗上退下來的士兵無論精神還是肉體，都處於疲憊期，也是最容易被人操控的時候。

　　黑虎族換完崗之後，會先集中往結界的南邊巡邏，北邊就會暫時松懈一點，而白虎族換崗的人剛好會在這段時間裡從結界的北邊走回營地。

　　殞溶和關瓊控制了走在最後面的三個人，大家都很疲憊，身後又都是隊友，所以並不會太留意。

　　於是，那三個人就成了殞溶計劃的犧牲品，提著刀，衝過了結界。

　　至於被他們砍死的人……這麽說，他們其實隻是讓他們死得快一點和毀壞了屍體。

　　那三個人是從那批還未處死的叛軍中拽出來的，幾天前已經傷了他們的喉嚨，讓他們難以發聲，關瓊把他們押到結界邊，一人心口捅上一刀。殞溶則負責處理雪地上的腳印以及各種其他痕跡。

　　經過這幾天的蹲點，兩人把時間控制得非常好，各種細節也很到位，關瓊還換了件衣服，捅人的時候肯定會粘上血。

　　關瓊控制人時隻是下令毀去屍體的臉就行了，現在看來，殞溶下的命令……其中一具屍體明顯毀壞的要嚴重多了，邊上的那口刀都砍卷了。

　　“帶幾個人去查查這幾個人的身份。”關瓊捂著胸口，對邊上一個士兵吩咐道。

　　士兵領命退下，關賀道:“希望別是哪個貴族家的獨苗苗，不然還真的不好辦。”

　　關瓊和關賀在邊上聊了一會，突然看到白虎族那邊士兵們默契地讓出一條道，整齊的單膝跪地行禮。

　　歿染披著大氅，單手撐著雪橇的扶手，利落地從雪橇裡翻身跳了出來，讓他們起身，一臉嚴肅，司諾跟隨在他身後。

　　關瓊和歿染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算上這次，一共才三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和殞溶氣質上的不同。

　　殞溶給人一種琢磨不定的感覺，前一秒板著臉，下一秒就能露出詭異的笑;會面無表情的說下去領賞，也會帶著溫暖的笑容下令把人拖下去砍了。即使是和他關系很好的關瓊，偶爾面對他也不得不乖乖的行禮，正兒八經的說話。

　　歿染則貴氣十足，倒不是說有多傲氣，他隻要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高貴的不可侵犯，笑的時候讓人如沐春風，冷著臉的時候殺意就在他周圍環繞。

　　得承認，即使氣場不同，兩人卻都是不容忽視的存在，大概這就是一族之王。

　　看他從雪橇中下來的動作，關瓊猜測他們肯定不是隻有臉一模一樣，一些行為活動的習慣應該也差不多，至少殞溶也喜歡這樣下雪橇。

　　路上時，士兵已經把大致情況都向歿染說明了，他看著六具屍體，沒有和關賀兄弟倆說話，扭頭詢問了司諾一些情況。

　　他知道是不應該的，但是內心還是有點期待，出了這種事，小溶會過來嗎?

　　如果他來了，他就可以見到他了。

　　很快，黑虎族這邊被派去報信的士兵也趕了回來，向關賀報告道:“王上說今日身體不適，現場所有情況全權交由兩位將軍處理。”

　　關賀看了關瓊一眼，半夜還有精力做傳送陣，這會說身體不適，誰信?

　　他剛想說什麽，關瓊拉住了他，小聲道:“哥，王上不願意來自然是有別的打算，我猜，八成是不願意見到那個人。”

　　順著關瓊瞟了一眼的方向看去，是歿染，關賀收回視線，雖然他是個粗人，也差不多明白其中的道理，道:“那你看這事怎麽處理，按照規定來?”

　　關瓊想了一下，對他說:“你知道的，老爹最不願意看到兩族打仗，隻要對面好說話，我們就先按照規定的來。”

　　從事情的表面來看，白虎族這邊理虧，自然不可能先開口。

　　司諾有先王賦予的特權，在整個極北之地都可以暢通無阻，就算是實體化的魂力也不會驚動結界。他正要派出自己的金蝶越過結界，探聽關家兄弟的對話，歿染用眼神阻止了他。

　　“如果按照規定，這三個人的家屬要被全部處決?”歿染低聲問道，語氣有些沉重。

　　司諾點頭，眉頭緊蹙，“是的，但是，這些士兵都不是一天兩天當值，這麽多年都沒出事，突然這樣……或許是有人動了手腳，可以的話，我想看一下屍體。”

　　這時，關賀上前幾步，對歿染行了個禮，語氣有些不善，“白虎族的王上，吾王今夜身體不適，不能親自到這裡，由我們兄弟來協商處理這件事。”

　　身體不適?小溶又出什麽事了嗎?歿染面無表情，但心底隱隱有些失落和擔心。

　　身後的司諾見歿染愣神了，趕緊輕輕推了他一下，同時開口答道，“依將軍之間，這件事要怎麽處理?”

　　歿染感激地看了司諾一眼，關賀則將少年的表現看作是慌亂或者理虧，心裡看輕了他幾分。

　　“按照規定，闖過來的這三個士兵要誅殺全家，公正起見，我們要求行刑地點就定在這邊境處，希望能王上能承諾，三天之內行刑。”這是和關瓊商量好的解決辦法，關賀的態度非常強硬。

　　歿染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睛，不卑不亢，“情況還不明，就這樣草率的決定恐怕不妥，孤王手下的士兵都不是魯莽的人，孤王希望可以親自驗屍後，再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