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蕭山國際機場。

　　林軒身上掛著三個大包，手裡還拉著兩個碩大的拉杆箱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林爸手提行李袋緊隨其後，再往後還遙遙地跟著倆貨，正在那興高采烈地嬉戲打鬧著。

　　“我說李同學，你們倆能不能快一點?秀恩愛死的快沒聽說過嗎?”

　　林軒氣喘籲籲地說，帶上李大召和張倩這倆貨來杭城考察，是他這次所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一路上倆天一點忙幫不上不說，動不動就把隨身行李往林軒身上一掛，然後就自顧自的嗨皮去了。

　　林軒苦著臉，剛準備伸手攔車，林爸忽然開口道，“小軒，咱們這次來杭城真不跟廠家那面打招呼嗎?”

　　價格之前都談妥了，林爸本來是打算帶著林軒過來看下家具廠就簽約付款的，沒想到兒子突發奇想，非要帶著自己來個便衣考察。

　　“爸，您就放心吧，我幫投行做了幾年的並購，經驗海了去了，聽我的準沒錯。”

　　林軒胸有成竹地說，不過他並沒說謊，只不過他所說的項目都是上一世做的，這一世別說做項目了，連班林軒都沒正經上過幾天。

　　談到投行如何做項目，林軒似陷入了回憶，抬起準備叫車的手漸漸放了下來。

　　上一世，大抵在兩年後的2014年夏天，林軒所在的團隊，被公司派往深城給一家夜總會做掛牌材料。

　　有人說，夜總會也能掛牌嗎?沒錯，在那個新生板井噴的年代，是個公司都想往新生板裡擠。

　　但該如何確認收入和可持續經營能力呢?這個問題卻把做慣了製造業的幾個小夥子難住了。

　　經過幾番討論，幾個小夥子同時把注意力打到了陪酒姑娘們身上。

　　第二天起，每天晚上幾個投行小夥子都換著班的去數陪酒姑娘們的數量。比如黑的一般5個常來、白的大概在7個左右、其余的30多個姑娘都是黑眼睛黃皮膚。

　　連續一周的特殊調研下來，每個姑娘一個月上多少天班，大概能賣多少瓶酒，哪幾天是淡季，哪幾天是旺季，月均收入多少，被幾人弄的門清。

　　雖說項目最後被交易所斃了，但林軒所在的團隊為夜總會出具的調研報告，受到了夜總會老板的高度讚揚。

　　“想什麽呢你?”

　　李大召不知從哪躥了出來，用力拍了下林軒的肩膀，將林軒從對前世的回憶中拉了回來，而後笑眯眯地說，“是不是想那個楚姑娘了?”

　　“瞎說什麽呢你”，林軒回過神來的同時，眼角的余光瞟向不遠處正在抽煙的老爸。

　　他可不敢讓老爸知道，自家準媳婦李萌萌姑娘是被父母認可了的，這要是再勾搭一個，就自己老爹這脾氣，絕饒不了自己。

　　“沒，沒什麽！”李大召訕訕地說，“這不是看你愣了半天神了，跟你開個玩笑嘛！”

　　林軒攔車，帶幾人來到杭城西湖畔一家可以看到西湖的高級賓館，“麻煩開兩間房。”林軒衝著前台的美女說道。

　　“兩間?”李大召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他的小女友張倩，臉卻一下子紅了，說起來這小丫頭林軒也認識，正是不久前拉大召回江市省親時，飛機上遇到的那個美麗空姐。

　　還是在林軒的勞力士幫助下，李大召才套路來的，沒想兩人居然臭味相投，！不對，應該是情投意合，出國前關系居然確定了。

　　“咱們就在這裡分開吧，你照看你的女朋友，我們就不當電燈泡了。”

　　林軒一本正經地說。

這句話其實剛下飛機他就想告訴李大召了，倒不是他真的挑兄弟的理，只是因為他是真的想要來次微服私訪，看看老爹選標的的眼光如何。　　“林哥，你不要我們了?”李大召看向林軒的目光哀怨淒婉，看著比竇娥都冤。

　　“不是，絕沒那意思，只是你們兩個好容易來次杭城，一定要玩盡興。”林軒看向李大召的目光，真摯而又坦誠。

　　“那也不成啊，我還得貼身保護你呢！”大召堅持說。

　　“不用，不用，我跟老爸就去看看廠子，看完就回來找你們一起玩。”林軒解釋道。

　　“那，林哥，有事給我打電話。”

　　說罷，李大召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拉著張倩，飛也似的向著自己的客房跑去。

　　“不至於這麽猴急吧！”林軒撓了撓腦袋，一臉懵逼地看著兩人。

　　“還是年輕好啊！”站在一旁的林爸感歎地說。

　　安頓好行李，林軒帶著老爹來到西湖前一家頗顯古韻的老店，點了店內的幾個招牌菜，林爸再也忍不住了，認真地問道，“小軒，你到底想怎麽乾呢?”

　　“簡單”，林軒微眯雙眼略一思索，淡淡地說，“咱們這兩天先去電業局查一下他家的電費，在查查水費。”

　　“然後呢?”林爸追問。

　　“然後我混進廠區，看看工人的數量和工作狀態，您也別閑著，在廠門口處找個不顯眼的地方蹲點，數一下進出的貨車。”

　　林軒說的這些，每一樣林爸都知道，但把他們捏合在一起，林爸就不知道有什麽用了。

　　看自己老爹似乎還有些懷疑，林軒趕忙補了句，“所有有的這些，都是為了證明，他是否經營穩定。”

　　“這麽說?”林軒繼續問。

　　“一個年產值上億的家具板材廠，他每月的電費肯定都少不了吧，單從每月繳電費的額度，就很容易看出，廠家是否正常經營。”

　　一邊聽林軒說著，林爸一邊點頭，並示意林軒，繼續說。

　　“至於水費，可以說是電費的補充，用電量可以造假，但水費可以佐證用電量的合理性。數大貨車就更簡單了，如果一個產值上億的公司，平時少有車輛進進出出，那他就很有可能是一家有問題的企業。”

　　頓了頓，林軒繼續說，“至於混入工人內，就更簡單了。主要是為了了解這家企業的企業文化和管理如何，聽聽員工們對老板的評價，往往更有助於了解企業的真實情況。”

　　認真地聽林軒介紹完，林爸不禁在心中暗自伸出來個大拇指，心說，這小兔崽子哪學來的這些本事！